弓玄回到自己的宫殿,富丽堂皇的寝殿,两旁站着安静的好像不会说话的侍女。弓玄看着这沉闷的一切默默的叹了口气,古墓里空气稀薄,满地金银珠宝有什么用呢,姑姑的心愿,从古墓中真真正正的走到江湖中,杀掉牧云,并一统江湖。
弓玄能理解,世世代代的红莲教教主,窝囊的待在这个古墓里,守着堆积如山的金银珠宝,像被锁在洞底的恶龙,外面的人想进来,里面的人想出去。
她走到床头,打开一个精致的妆奁盒,里面放满了红褐色的药丸,她纤细的手指捻起一颗药丸。作为教主,她当然知道这是什么。为了控制管理教众,一代代传下来的,吃下一颗,便会进入长时间的休眠状态。不久前,她才用这些小药丸强制休眠了地宫八部尊者,当然掌管情报部的霓裳尊者除外,自己虽然心软无能,倒不至于糊涂,情报部像一根线连接着内八部和外十六堂,任何时候都不能有闪失。本想利用这次机会,让牧九天他们结束自己的生命,结束南弦歌的命来平息江湖中没完没了的杀戮,自己的灭亡也能让水宁名正言顺坐稳一教之主的位置,只是没想到天下第一剑牧九天这么没用。
她拿出一颗小药丸轻轻放进嘴里,药丸慢慢的在嘴里化开,清凉苦涩。“你们都退下吧。”她无力的向侍女们摆了摆手遣退侍女,看着寝殿中破苍镜中的自己,既年轻又老成,她实在做不到视人命如草芥…如果当初没经历过最底层的生活就好了…可是她是吃百家饭苟活下来的啊…怎么能举起屠刀,随意的杀掉那些拼命活着的人。
此时,情报部的霓裳尊者跪在圣使大人面前,水宁正襟危坐在床榻上,威风凛凛的看着手里的书信,上面清楚的记录着冷听澜的关系背景,性格喜好。水宁看完后放在一边,站起来走到霓裳尊者面前,“辛苦了,起来吧。”
“属下过来的时候,狱房使女去姑姑那边了,是去汇报凤尾令的事。”
“想用凤尾令出地宫?姑姑吃药了吗?”水宁好像并不意外,淡然的说。
“吃下了。”霓裳带着面纱,眼神坚定,“圣使大人为何不杀了他们,以绝后患。”
“虽然我们有八部十六堂,但牧神阁和冷氏两大派势力和实力近年来日渐强大,而我教却停滞不前,本来留着他们,是想日后决战的时候,他们就是人质。既然他们拿出凤尾令,那就如他们所愿。”水宁若有所思,眼睛空洞的看着远处。
“就这样放他们回去?”霓裳有些不解。
“放他们走,又不能全放走,冷听澜留在地宫里,我易容成她跟牧九天他们回帝都,刚好这个机会,也可以完成姑姑的遗愿。”留住冷听澜,一来可以当人质,二来她可以利用这个身份进入牧神阁。
“可是这样太危险了…只身入虎口,一旦被发现,十六堂也救不了大人。”霓裳面露担忧。
“我和君上总有一个人要冒险的…”水宁一身孤勇,天不怕地不怕,也许正是因为如此,姑姑才把取牧阁主人头的遗愿交给了她,牧阁主志骄好生事,心黑手狠,卧榻这侧不容他人酣睡,这样的人岂会放过红莲教,如果终有一战,不如主动出击,如果能将伤亡减小到最少,自是最好的。
“我这就去部署,安排让各堂秘密保护。”圣使大人的心思她不敢揣度,虽是右使,实为代教主,毕竟自己只是个传递信息的红衣卫,虽然贵为八部尊者,但却是八尊红衣卫里最弱的,也许正因为如此,君上才没让她服下休眠药丸吧。年轻的君上,行为荒唐,随心所欲,却深的人心,因为她尊重生命,把下面的人当人,允许她们过想要的生活。
“霓裳,过来。”沉默了一会儿的水宁突然喊住了霓裳尊者。
正准备退下的霓裳低头走到水宁的身边,水宁凑近霓裳耳语了几句,霓裳大惊失色,立即跪在了地上。此时水宁脸上的正气荡然无存,一脸邪魅。
“圣使大人!霓裳惶恐,不敢从命。”霓裳有些不可置信,圣使竟然想要魔君大人的命。
“杀魔君嫁祸给牧九天,既能最大化挑起事端,又能激发我全族的士气,再由我易容成冷听澜,劝说那女儿奴冷傲与我族联盟,灭了他牧神阁!你觉得有何不妥?”水宁抬起霓裳的下巴,挑眉说道。
霓裳低垂着眉眼,不敢直视那双带着凌厉的丹凤眼,似乎水宁的每一根银色发丝都带着让人不寒而栗的杀气。“此事办成之后,你便是右护法。”水宁的声音充满了诱惑。
霓裳身体一颤,她知道,这是一个极为危险的任务,但同时也是一个飞黄腾达的机会。她低下头不敢看圣使大人的眼睛,收到的情报说,红莲教出现了内奸,与牧云又勾结,她不相信这个人会是圣使水宁。此时她已经没有别的办法,只能先点头稳住局面,再想办法告知魔君大人。
水宁满意地勾起了嘴角,她深知霓裳的能力,相信她一定能够成功。
与此同时,在牢房里的冷听澜并不知道,自己即将成为一场巨大阴谋的导火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