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白发老者进入衙门，行色匆匆，脸上挂着担忧，在看到刘风和林霜月后，不由大大松一口气。

“凌大人。”

青年与少女微微颔首致意。

“没事就好。”

凌落石从青州府一路飞来，花费了两三个时辰才终于赶上，八百里路途，他几乎是全速前进，不曾歇息。

先去了一趟天狼山，看到现场恐怖无比的打斗场景，心中的担忧更加深了几分，四处找寻一番，并未发现刘风和林霜月的尸体，这才稍稍安心。

接着发现了空中异常的气息，以及通过重重痕迹来观看，凌落石几乎可以断定，天狼妖皇已经陨落。

那么，杀他的人？

难道是刘风和林霜月？

怀着疑惑和不解，以及一丝期待，凌落石才返回清河县城，听闻刘大人斩妖归来，全城百姓欢呼雀跃，弹冠相庆，这个时候内心的巨大石头这才彻底落下。

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刘风不由神色动容，双拳一抱，正色道：

“大人千里奔袭，卑职感激不尽，辛苦了。”

“如若不嫌弃，卑职还想邀请大人前往一处，边饮边谈，如何？”

凌落石立刻笑着点头：

“那就却之不恭了。”

“来，干！”

这凌落石本也是好酒之人，只不过平日公务繁忙，需要打起十二分精神，随时掌握那几个老不死的妖魔动向，因而也是许久没有饮酒。

今天见到刘风和林霜月好端端站在这里，心中颇为高兴，这就马上连饮三碗，兴致勃勃。

当——

酒碗碰撞，四人一同饮尽。

“林森是吧，好好努力，镇妖司必定不会亏待你。”

借着酒劲，凌落石的话似乎多了一些，甚至还和刘风玩起划拳。

林森连忙抱拳，朗声道：

“卑职遵命，必定不会辜负大人的期待。”

凌落石已经连饮七八碗高浓度粮食酒，有了些许醉意，揽着刘风的肩膀，摇头晃脑问道：

“来给我说说，你是怎么做到将那头老狼斩杀的？”

“他可是实打实的通境四重实力，虽然这么多年没有更进一步，气血和妖力或许有些退化，但是实力依然不容小觑。”

刘风淡然一笑，道：

“全靠运气，再加上林姑娘的协助，还有这柄神兵帮忙，才能斩杀此妖。”

随后青年朝着少女使了个眼色，后者顿时心领神会，硬生生将要说出的话吞了下去，憋在心中。

换做一般人，早就去邀功，甚至还要夸大其词。

怎么到了他这里，反而不喜欢邀功，甚至还要故意减弱自己的功劳，这家伙到底是在藏拙，还是故意为之？

难道说，他并不信任凌落石？

想到此，少女内心一阵骇然，美目怔怔地看着青年。

“我就说嘛，霜月这丫头可是尽得四象门主真传，一身咒术神通炉火纯青，再加上天生剑体，天赋惊人。”

“有她的帮助，等于你多了一半助力。”

凌落石闻言呵呵一笑，青年口中所说，与自己猜测相差无几。

“大人。”

林霜月眉头皱起，心中越来越不是滋味。

天狼妖皇，可是通境四重，元神法相凝聚而成的大妖，自己根本没有起到什么关键性作用。

另外一点，那就是这么多年来，一直被人夸天纵奇才，青州第一天才之类的话，耳朵早就起茧了。

如果说没有刘风，说说这些也无所谓，毕竟目前年轻人这一代中，放眼整个青州，能超过自己的寥寥无几，或者说干脆没有。

但是遇到了刘风，就不一样了。

就像是你和一个天赋比你高出数百倍的真正天才同行，路人却那天才视而不见，对着你却是一顿猛夸，这种落差是无法忍受，这些夸奖也会显得格外刺耳。

凌落石似乎了解林霜月的秉性，连忙笑道：

“好了，不说了。”

内心的震惊却是更加浓烈，没想到，这两人年纪轻轻，就已经如此恐怖，联手斩杀妖皇，越境而行，这是何等风姿绰约？这是何等骄傲自信？这是何等年轻气盛？

恍惚之间，凌落石似乎看到了年少的自己，曾经也是如此的意气风发。

“听说你要肃清整个青州百郡的妖魔？”

凌落石抓了一把花生丢入嘴中，混合着美酒，进入微醺状态。

青年缓缓点头，神色坚毅，不容置疑。

“妖魔不除，何以为家？”

青年端起酒碗，一饮而尽，脸上露出几许豪气。

“你可知道，昔日我也和你这般，鲜衣怒马，意气风发，试图仗剑天涯，斩妖除魔，护卫苍生？”

凌落石的语气中带着几分缅怀，却又有些失落。

青年和少女却是认认真真地听着，略感诧异。

毕竟，作为九州刺史之一的凌落石，应该算是保守派了，在位这么多年，从未发起主动进攻，一直采用盛清平的镇守策略。

而隔壁幽州刺史几乎每过几个月，都要发动几次进攻。

凌落石再次给自己满上酒，忽然有些意兴阑珊，眸子里散发着精光，缓缓道：

“隔壁幽州刺史袁初，或许你们已经知道，每过几个月，他都会汇聚镇妖司的人，四处剿灭妖魔。”

“但是遗憾的是，幽州的妖魔势力一直在壮大，反而是袁初的势力在不断缩减。”

“上个月又有十数郡县沦陷，落入妖魔手中，袁初甚至前往都城求援，据说无人理会，你们知道为什么吗？”

刘风饮尽碗中美酒，淡淡道：

“战无法，如同盲人摸象，今日攻打这，明日围杀那，没有有效的方法，明确的目标，这种战争只是劳民伤财，白白消耗自己而已。”

凌落石闻言大吃一惊，目瞪口呆，半晌才道：

“你看得很透彻，九州妖魔肆虐，指挥使大人何尝不想歼灭这些妖魔？但是却有心无力，不得不采取镇守策略，这样尚且能守卫一方，我与那老狼的约定也是基于此。”

刘风平静地看着他，忽然问道：

“敢问大人，人族与妖族真的能和平共处吗？”

凌落石微微一愣，随后叹口气道：

“在没有外族的情况下，几乎做不到。”

“那么，战争是不是无可避免？”

青年双眸炯炯有神，继续逼问。

“是。”

“既然战争无可避免，那就以战养战！”

青年忽然长身而起，双手负后，

“肃清青州全境，只是第一步。”

凌落石脑袋中如同遭受猛击，宛若晴天霹雳，问道：

“何谓以战养战？”

“通过战争，获取必要的补给和资源，为下一场战争准备，周而复始，直到全歼敌人。”

“刺史大人若是放心，不妨拭目以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