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明明有着恐怖的境界，给人的感觉却像是一个普通老者，人畜无害，并没有散发任何进攻气息，这让刘风很是不解。

在他看来，妖魔与人族是对立的存在，妖魔对人就像是屠宰猪狗，残杀人类已经是司空见惯之事了；

同样的道理，镇妖司和驱魔天师，对待妖魔也是以眼还眼以牙还牙。

那头拄着拐杖，狼首人身的通境四重妖皇，没有半点架子，甚至都不在乎年轻人对自己的不敬，只是淡然一笑：

“哪有什么妖皇，不过是一头行将木就的老狼。”

“年轻人，我看你戾气过重，怒气过盛，杀气过旺，这可能会影响你的修炼，还是得想办法修炼一些修身养性的功法，最好是佛门真经，中和这些可能让你入魔的杂念。”

青年淡然摆手：

“我乃武夫，如若没有这三分恶气，如何称得上武夫？”

“如果不能气盛，如何叫做年轻人？”

“闲话少说，出手吧。”

刘风脱下披风，拔出皓月苍穹，浑身战意腾腾，眼眸如电，死死盯住这头活了数千年、资历极老的妖皇。

第一次遇到这种境界的妖魔，青年没有丝毫轻视，打起十二分精神，谨慎应对。

“大胆！”

“放肆！”

老狼身旁的两头狼妖怒喝起来，紧紧盯着面前这个胆大包天的青年。

“不可无礼。”

老狼一声呵斥，旋即微笑道，

“年轻人，我此次下山，可不是为了和你打架，更不会搏命。”

“所以？”

刘风将长剑插入地下，双手拄着剑柄，好整以暇。

“听闻刘大人已经率领大军，进攻清河县境内所有妖怪，我以为此举不妥。”

老狼神色平静，慢条斯理道，

“很久之前，我与凌大人有过约定，不管其他九州如何自处，青州我们互不侵犯，和平共处。”

“现如今刘大人大军压境，岂不是将凌大人与在下的约定肆意践踏？如若此，人族与妖族的宿怨完全无解，万族共处，可不是打打杀杀，需要大智慧。”

刘风听完后看着这头活了无尽岁月的妖皇，感觉有些不适，压住内心的愤懑，缓缓道：

“用我们那的话说，你这是站在道德制高点，双标坚持到底、毫无原则的卑鄙之徒；用我的话说，那就是何不食肉糜？”

老狼眉头微微皱起，疑惑中竟然表现出求知若渴的神态，认真问道：

“这是何解？”

刘风轻蔑一笑，剑指老狼，缓缓道：

“相传在某个王朝末期，天降大旱，百姓颗粒无收，岁大饥，易子而食，或山上挖掘树皮充饥。”

“当朝皇帝听闻后，十分不解，询问百官：既然没有粮食冲击，何不食用肉类？”

“妖皇此话，与这王朝皇帝异曲同工。”

“你等妖魔肆虐九州，动辄屠城食人，已有数千年之久，然我镇妖司也好，驱魔天师也罢，都是良善之辈，向来主张和平发展，只诛首恶，并不会累及无辜。”

“此番荒漠妖皇所为，不正是将妖皇与凌大人约定肆意蹂躏？怎么没有见到你出手阻拦？如今我清河势大，清剿妖患，实乃民心所向，替天行道，天经地义，妖皇却站在道德制高点，来此问责，岂不是何不食肉糜的可笑之举？”

老狼听后眼神中流露出思索神色，似乎在消化这些从未听闻的知识，随后认真抱拳道：

“受教了。”

“荒漠妖皇一意孤行，我未能劝阻，是我之过。”

“清河县因此遭受灾难，我也愿意恕罪。”

“如果我这条贱命能够平息刘大人的愤怒，请尽管拿去。”

身旁两头狼妖惊骇不已，连忙出声阻止道：

“妖皇，不可！”

老狼摆摆手，神色平静：

“昔日文庙亚圣先生有言：舍生而取义也。”

“今日如果用我的性命，换取清河境内平安，我亦无悔。”

看着这老狼的惺惺作态，不管是出自真心，还是演戏，刘风都必须斩杀它。

“行了，我过来不是看你们演戏的，清河县境内，妖患必须平定，我说的，别说凌落石前来，就是盛清平到此，三教祖师到此，我依然如此决定。”

青年横剑胸前，一身气势不停攀登，竟然稳稳压住妖皇一头；身旁的林霜月同样开始结印，六道数丈高的冰柱，瞬间将此地围起来，更是封锁了那两头狼妖的退路。

天狼山脚下，大战一触即发。

天狼妖皇眼神暗淡，微微叹息道：

“当真没有转圜余地？”

回应他的是漫天剑芒，撕裂虚空，气势非凡。

妖皇一惊，失声道：

“你竟然领悟了剑圣绝学，难怪如此的出类拔萃。”

随后双掌一合，身前三尺，一道数丈高的气墙凭空成型，竟然将那无尽的剑芒尽数抵挡。

与此同时，另外两头明镜狼妖，也开始与林霜月交手。

少女一声娇喝，双手不停结印，令人眼花缭乱，随后虚空之上，天雷滚滚，数十道成人手臂粗细的电浆，直接落下。

老狼抬眸看去，惊讶不已：

“你这丫头，资质也不错，竟然领悟了四象门主的咒术神通。”

“不愧是青州的天才，可惜，你们走错了路。”

天狼妖皇摇摇头，忽然浑身气势一变，老态龙钟全然消失，血红瞳孔中散发着摄人幽光，手上双刀乍现，背后一尊十几丈高的幽暗巨狼虚影赫然现身，张开血盆大口，仰天咆哮。

通境元神，凝练法相。

刘风神色凝重，古井无波，挥手再次使出剑弥八荒这门绝招。

“毕竟只是一门明境功法，威力有限。”

老狼微微感慨，双刀撩拨，将这千万剑芒全部斩碎，然后一步一步缓缓前进。

下一刻，青年好似不知疲倦一般继续挥舞长剑，又是万千剑芒袭来，老狼摇摇头，道：

“境界上的差距，招式和功法无法弥补，何必徒劳消耗灵力？”

双刀随意挥舞，半月形的黑色刀芒电射而出，将这些剑芒尽数劈散。

青年置若罔闻，继续挥剑，又是万千剑芒射来，遮天蔽日，黑压压一片，十分恐怖。

老狼有些烦躁，挥刀劈散剑芒，又前进几步，看着青年，眼眸中透着赞许和欣赏：

“可惜你是镇妖司的人，否则一定会成为我妖界最受欢迎的天才。”

“行了，连续三次释放绝招，这会儿灵力应该所剩无几了吧？”

“老狼我惜才，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是否愿意放弃对清河境内妖怪的清剿？如果你就此停手，今日之事权当没有发生，我可以放你们离开。”

青年看了一眼面板中叠加的怒气值，已经达到了恐怖的七万多次，但是仍然有些不放心，于是再次催动灵力，使出剑弥八荒。

“我看你是不到黄河心不死，也罢，老狼送你最后一程。”

天狼妖皇惊讶之余，有些恼怒，于是双刀交叉，轻轻一碰，顿时一道满月刀芒，径直发射过去。

所过之处，虚空崩碎，万物凋零，寂灭之气，威压四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