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来人的瞬间,六位总旗纷纷起身,就连彭丹丹也不例外,纷纷抱拳道:
“见过阿月前辈。”
来人正是阿月,赤着脚,手里拿着鸡腿,玩世不恭,径直走到刺史案台,一屁股坐上去,白嫩的双腿晃悠晃悠。
“前辈。”
凌落石微微低头行礼,少女脖子上的八枚铜钱,让他不敢直视。
阿月就这么大摇大摆吃着鸡腿,也不做声,这些总旗也不敢做声,只是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她吃鸡腿。
“吃完了。”
阿月丢掉鸡骨头,拍了拍手。
凌落石眼角一跳,不好的预感升起,下一刻只见少女直接将她那双油腻的手,拍在自己的衣袍上,反复擦拭,来回几次后才收回。
然后缓缓盯着彭丹丹,眉头蹙起,指着她:
“对了,你叫啥?”
中年老女人一阵窒息,深吸口气,尽量保持平和的笑容:
“前辈,青州总旗彭丹丹。”
“你刚才说的那个刘风啊,他已经是驱魔天师了,过两天就是授勋仪式。”
阿月双手衬在案台上,一副好整以暇的模样。
彭丹丹内心一阵咯噔,脸色微变。
坏了!
这刘风竟然与这个女人有关,还是驱魔天师。
这一刻,对于自己的侄子隐瞒不报,不由感到十分愤怒。
这么重要的情报,江郎这个蠢货,怎么不早点告诉自己?
如果早知道,他和阿月前辈有关系,别说是江郎手臂被打折,就是头被割下来当皮球踢,自己也不会多嘴一句话。
还有那个该死的王兴,自己技不如人,抢别人的悬赏,打不过,就来告状。
两个猪脑坑货!
即日起,立刻与江郎断绝姑侄关系,与玄剑宗断绝一切来往,与王兴这个蠢货划清界限,不如派他去北疆镇守吧?
“前辈,我误听谗言,说出如此大逆不道的话,诬陷英雄,诬陷镇妖司天才,我有罪。”
彭丹丹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声泪俱下,满脸都是懊悔和自责,精湛演技令人叹为观止。
其余几个总旗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多少带点幸灾乐祸的意味,而洛水寒则是挺起胸膛,头抬得更高了。
“她认罪了,你怎么说?”
阿月忽然转过头,看了一眼凌落石,歪着脑袋,眼神中颇有些戏谑的意味。
彭丹丹闻言身躯一震,我啥时候认罪了?只不过是为了撇清关系,所以才说得狠一些。
根据这凌大人的脾气,吃软不吃硬,这样不过是为了减轻惩罚,而且并未造成实质性的损失,说不定大人顶多让自己闭门思过几天就行了。
而凌落石也是眼皮子直跳,面前这位少女,别说自己区区刺史,就是三大节度使前来,也是一样得恭恭敬敬叫声前辈,恐怕只有总指挥使大人,才能和她平起平坐。
“彭丹丹作为青州总旗,污蔑同门,心术不正,今日起停职三月,在家闭门思过,不得外出。”
这位看起来威严赫赫的刺史大人,惩罚起来,却是如此轻飘飘,如果不是因为刘风与阿月前辈的关系,可能惩罚还未必这么重。
毕竟同门一场,并没有造成什么损失。
“哦?”
阿月忽然脸色变冷,缓缓吐出一个字。
凌落石闻言心中一紧,知道阿月前辈已经有些生气了。
虽然驱魔天师与镇妖司互不干涉,可是阿月前辈却是特例,当年总指挥大人有吩咐,节度使、刺史在非涉及到根本利益的前提下,必须听从阿月前辈调令。
而彭丹丹更是双眼发昏,内心惊骇无比。
凌落石稍稍一怔,随即深吸口气,朗声道:
“青州总旗彭丹丹,残害同门,即日起发配北疆,与朝中大将,共同抵御北方妖魔侵略,未有召见,不得返回。”
彭丹丹眼前一黑,直接倒地,昏迷不醒,紧接着就被吩咐来的几个校尉走进来,架出去了。
“哟,你不怕得罪皇城那位?”
少女也有些震惊,发配北疆的惩罚,那可很重。
北疆不毛之地,有蛮族虎视眈眈,更是直接贯穿丘山百妖路,危险系数比起九州,高出不知道多少倍,可谓是九死一生。
凌落石眼皮一跳:
“镇妖司向来不畏强权。”
“好样的!”
阿月一巴掌拍在刺史的肩膀上,跳下案台,慢悠悠朝大门外走去。
直到她的身影消失,这些总旗才松口气,然后齐刷刷看着凌落石,总旗空缺,总需要人顶上去。
“洛总旗,彭总旗管辖范围,今日起由你接手,直到新的总旗到位为止。”
洛水寒眼中精光闪烁,点头道:
“卑职领命。”
“明镜名额,刘风第二,剩余八人,各位回去后再慎重思考,下次再报。”
“都散了吧。”
经此一闹,凌落石有些意兴阑珊,皇城那位定然是不会轻易放过镇妖司,不过他虽然权势滔天,我镇妖司的剑也未尝不利。
“是!”
直到傍晚时分,刘风一行人才抵达青州府。
黑袍青年从马车钻出,便发现洛水寒已经在门外等候,身后跟着陈忠祥,而且似乎显得十分高兴。
至于吗?不就是平了一座佛寺,斩了一头石妖。
“洛总旗。”
青年微微颔首,黑袍鼓荡,神色淡漠。
在他身后,则是跟着一个乖巧的少女。
洛水寒颔首回礼,声音柔和:
“辛苦了。”
“师尊。”
黎朔和天天,搀扶着文泰,走下马车,也是恭敬行礼。
“可有大碍?”
这位总旗眉头微微蹙起,看到文泰的面色和伤势后,眼神中满是关切。
文泰心中一暖,缓缓摇头:
“师尊放心,修养半月,即可痊愈,不碍事。”
洛水寒面色稍缓,点点头。
“菜就多练啊。”
黎朔怀抱长剑,忽然阴恻恻来了一句,
“我与刘大人共斩妖魔,你俩可是观看的机会都没有。”
天天忍不住反击:
“得了吧,刘大哥一己之力踏平天佛寺,斩杀舞天女,你顶多就是放哨,没看到八合村给刘大哥立的石像吗?”
洛水寒心中大惊,如此说来,自己这些得意门生,全部都是打酱油的?
心中对于刘风有了重新的认知,甚至还立像了?
“你们先去休息,刘风和我来一下。”
洛水寒吩咐一声后,便独自离去。
黎朔等人也是和大师哥重逢,开始寒暄。
“给幽若安排一间房,我稍后就来。”
黑袍青年缓缓跟上总旗。
黎朔拍着胸脯,大声道:
“好勒,交给我。”
“幽若姑娘,这边请。”
少女似乎有些害羞和怕人,微微后退一步,看到青年递过来的鼓励眼神后,才缓缓跟着黎朔。
陈忠祥沉默半晌后,看着黎朔逐渐远去的背影,缓缓道:
“他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