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年回过头,瞥了主持一眼,神色平静:
“你的胆子已经这么大了?”
主持从脖子上摘下佛珠,突然一把扯断,佛珠散落一地,露出几分阴森可怖,如同看着死人般冷笑:
“舍身饲佛,西天大路上,灵山佛门处,忘不了你的渡人渡己。”
砰砰砰——
下一刻,门外的僧人纷纷提着熟铜棍,闯入偏院,将青年牢牢围在中间,虎视眈眈,凶神恶煞,哪有半点佛门高僧的模样?
这么快就露出狐狸尾巴,实在有些超出青年想象,当下也不犹豫,纵步滑动,黑袍卷起,长拳直入主持面门,罡气四溢。
“好胆!”
主持双眸凛然,露出几分欣赏之色,先前所见过的镇妖司人,何曾有面前青年的淡定,泰山崩于眼前丝毫不为所动;一旦发动,凌厉狠辣,极为果断。
不过,看他这区区悟境实力,主持又觉得好笑,莫不成镇妖司的人都是如此自大、目中无人?
什么臭鱼烂虾,也敢直面本座?
“死!”
主持双眼狰狞,青筋暴起,同样运掌如风,袈裟鼓荡,结结实实地与青年右拳碰撞。
轰隆——
一声巨响,主持身躯倒飞而出,空中呕红,砸在墙壁上,石砖顿时碎裂。
看着青年大步而来,主持从地上挣扎,肝胆俱裂,怒吼起来:
“拦住他!”
天佛寺众纷纷扬起手中熟铜棍,朝着青年身上招呼,凶神恶煞,出手招招致命。
青年略运功,身上覆盖着一层白光凝聚而成的甲胄,任凭凶狠凌厉、虎虎生风的熟铜棍砸在身上,毫发无伤。
旋即,冲入人群,一把将最近的僧人脖子提起,右手微微用力紧握,便听到咔嚓声响起,僧人脖子直接被捏断,手中熟铜棍掉落在地上,身躯瘫软,一命呜呼。
然而,那些僧人仿佛没有知觉和感官,行尸走肉般机械挥舞熟铜棍。
青年不打算与他们纠缠,右手虚握,聚气成剑,杀入人群当中。
瞬间,便有断臂残肢,纷纷扬扬,如同刀割麦子,这群被控制的僧人纷纷倒地不起。
青年一番屠戮,才发现那主持已经不见踪影,而在墙壁上,似乎有个灯盏制作的机关,毫不犹豫拧开,墙壁赫然移动,中空之处,漆黑通道赫然映入眼中。
刘风右手虚托,一团火焰在手中跳跃,随后纵身跃入通道。
漆黑,潮湿,伴随着腥臭作呕的味道,借助手中火焰的照明,青年走过长长的通道,推开石门,看到眼前景象,双眸寒芒闪烁。
只见石门之后,两侧用钢铁栅栏围起来,里面是密不透风的一间间石屋,没有窗户,没有门,有的只是发霉草席上,如同蛆虫蠕动的麻木人类。
他们双目无神,就地大小便,匍匐在草席上,相互依偎或交叠,身上到处都是粪便,恶臭铺天盖地,弥漫整个石屋。
他们形容枯槁,发丝凌乱,双目呆滞,更有甚者,将粪便塞入嘴中。
而在角落处,则是躺着几具尸体,浑身惨白,恶臭的脓水从身上流出,白色的蛆虫在身上不停蠕动,苍蝇嗡嗡鸣叫,趴在伤口上不停进食。
青年心中一沉,内心的愤怒无以复加。
这幅景象,已经完全刷新了对这个世界的认知。
佛门净土,藏污纳垢,这是何等讽刺?
青年身形不停,继续向前。
尽头,一排黑衣怪物,四肢着地,死死盯着他,眼眶中流淌着血液,脸上长满脓疮,浓水和血水混合着流下,然后被怪物长舌卷入嘴中,吸溜吸溜。
“干掉他!”
七八个人魔后面,主持的声音显得十分急促,旋即打开铁门,反手锁上,消失不见。
青年看着人魔飞速移动,有几个在墙壁上如同蜘蛛爬行,异常矫健,心中不惊反喜,黑袍撩起,双手虚握,两柄赤炎长剑缓缓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成型,旋即冲杀过去。
聚气成剑,再配合火神怒斩,这是刘风近来的感悟,刚交手,如同刀切豆腐,将最前面人魔的脑袋砍下,在黑暗的通道中咚咚滚动。
火神怒斩消耗极大,再加上维持长剑造型,需要的天地之力颇为惊人。
但是,刘风有洗脉双卷加持,全身筋脉打通,真气存储量堪比同境界修士数百倍,再加上斩妖除魔获得的寿元,基本上可以做到生生不息。
十几息过后,这些人魔全部诛杀,青年继续向前。
【你击杀了人魔,获得300年寿命】
【你击杀了人魔,获得260年寿命】
【剩余寿命:4000年】
看着眼前铁门,青年毫不犹豫伸出右手,轻轻用力,将铜锁捏成齑粉,然后缓缓踏入。
铁门里面,正前方是一座血池,咕咚咕咚地沸腾起来,血池中,九个光着膀子的人类,露出脑袋,沐浴在血池中,闭着眼睛,似乎在吸收着血池中所蕴含的力量。
白须主持一手抚着胸口,尽量让体内的罡气不要乱窜,每动一下,体内钻心剧痛,而这仅仅是因为和青年正面交手一招。
“你到底是何人?”
主持惊疑不定,内心升起莫名的恐惧,纵然他有九大即将问世的恐怖人魔,居然没有丝毫信心能战胜面前这青年。
从一开始的埋伏,再到即将踏入明境中期——凝丹的欣喜若狂,最后眼睁睁看着青年出手,将自己半年来的苦心经营,轻松毁掉,内心的落差无法表述。
现在,主持则是希望能够活下来,再不济,拖到山上那位下来,联手绞杀,这青年纵使神通盖世,也无法招架。
青年没有回答,而是看了一眼血池中的九人,感觉有些不一样。
“呵”
“知道他们是谁吗?他们就是镇妖司的人,可惜他们智谋不如你,功法不如你,手段不如你,只能成为本座的血武士,也算是他们死后的价值。”
血武士?什么几吧玩意?青年微微蹙眉。
主持嘴角忽然露出一丝戏谑,但是他发现青年神色没有丝毫变化,想象中青年的失神和悲愤并未出现,不由感到内心十分不爽。
俄而,主持忽然仰天狂笑起来,甚至捂住腹部,放声大笑,歇斯底里,癫狂无比,笑到最后,脸上涌起莫名煞气和愤怒,死死盯着面前的青年:
“都是你!”
“是你破坏了本座的大计,你,该死!”
随后,看着血池中的九人,主持双手合十,喃喃念咒。
随着咒语声响起,血池九人纷纷睁开眼睛,身体缓缓浮了上来,然后机械式转头,齐齐盯着上方的青年。
刘风则是静静看戏,并没有出手打断主持,毕竟杀人魔是有寿命可以拿。
让他念!
咒语声越来越大,越来越急促,隐约中透着金戈铁马的杀伐之气,阴森恐怖的血煞之气,九人纷纷纵身跃出血池,将青年团团包围,悟境实力毫无保留散发出来。
“本来是用来对付凌落石那狗贼,现在倒是便宜你小子了。”
主持停下咒语,狞笑起来,在昏暗烛光的照应下,像一尊魔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