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我们应该坐下来聊一聊。”
当老妪看到青年去而复返,还带着另外三人进来的时候,表情像是见了鬼一样,身躯不停抖动,死鱼白眼珠里面,满是骇然。
不可能!
这不可能!
青年眉头挑动,平静地盯着老妪。
他将老妪刚才不易察觉的慌乱和惊骇神态全部捕捉,内心冷笑不止,这老太婆果然知道些什么。
“老身不知道大人在说什么。”
老妪拄着拐杖,别过眼眸,躲闪着,显得有些不自然。
“我可以保幽若性命。”
青年神色淡然,古井无波,左手轻轻敲击着,身上散发着无形的威压。
威胁!
赤裸裸的威胁!
老妪转过头,死死盯着青年,眼眸中的怨毒毫不掩饰,脸上涌现出愤怒和犹豫。
片刻后,老妪垂下眼眸,叹一口气,道:
“你跟前面那些人,不一样。”
天天由于要照顾文泰,已经上楼休息,而黎朔则是乖巧地坐在旁边听着。
老妪说出这些话后,黎朔不由内心震撼,用一种奇怪的目光,看着面前这个青年。
哪个再说肌肉男没脑子,我踏马的跟他没完。
先入为主,黎朔以为这个拳拳到肉,粗暴的肌肉青年,理论上讲,不应该有聪明的头脑,因为这两者都很强的情况,十分罕见。
但是如今,却看到青年两句话就看透老妪身份,并且以她孙女性命要挟,轻而易举就获得了情报,内心不由佩服得五体投地。
高明!
黎朔暗暗朝着青年竖起大拇指。
青年没有出声,眼神示意老妪继续开口。
“在你们之前,也来过好几批穿着同样衣服的人,他们自称镇妖司,前来查案,当然比起你,他们太蠢了。”
老妪深深看了青年一眼,眼中还带着些许畏惧,这青年出手狠辣,沉默寡言,一旦开口,却是直指要害,随后继续道,
“但是每次到来,他们都会被那些怪物袭击,死在各个地方。”
“镇子上有些人,亲眼看到他们的尸体,被丢弃在街道上,死状惨烈,但是第二天又会突然消失。”
青年点点头,已经明白,前面三批镇妖司的人,看来都是死在这人魔的突袭,只是尸体去了哪里?
“幽若这病状,是去了天女山才患上的吧?”
青年开口,老妪顿时满脸震撼,不可思议地看着青年:
“大人怎么知道?”
“直觉。”
“幽若姑娘舞技超群,但是她跳的舞蹈,并不属于大武王朝;再者,我略通医理,她的痴呆症状,是后天导致。”
黎朔听得眼皮直跳,手中的茶水洒出,溅在衣袍上,浑然不觉,只是怔怔地看着青年。
你踏马的还懂医理?
青年瞥了他一眼,没有解释,毕竟甲等悬赏案件,没有给这几人看过。
案件记录中,很明显地提到了,八合村的人,去过天女山之后,出现过痴呆症状。
很显然,幽若姑娘便是其中之一。
只是,现在看起来情况比想象中更为严重,已经弥漫到镇上,说明八合村恐怕已经凶多吉少,甚至彻底沦为妖魔领地。
刘风眉头皱起,脸上罕见地涌起一丝忧愁。
老妪再次叹口气:
“大人料事如神。”
“幽若前几日去天女山上香,回来后便是如此,听镇上的人说,很多去天女山的人回来后都会这样,而且有些人还莫名失踪。”
“不去不行吗?”
黎朔听后觉得有些意思,这帮人真蠢。
老妪瞥了一眼他,再次叹口气:
“镇上的人开始也是这么想,只要不去就行了。”
“但是,那些去天女山的人,就像是着了迷、中了邪一样,想尽一切办法也要去天女山,关都关不住。”
“东边丁家女儿,据说去天女山头一夜,活生生咬断门锁,等到第二天发现时候,上面都是血”
青年沉吟片刻,愈发觉得棘手。
如果只是妖魔,自己抡起大戟拜访即可。
如果是未知的邪祟,有着蛊惑人心的邪术,又藏在暗处,还是没有那么容易对付。
看来,必须去一趟天女山,尽快解决此事。
毕竟六日后,就是驱魔天师的授勋仪式,阿月那个女人可是千叮嘱万叮咛,不敢错过。
“最后一个问题,那黑袍怪物,到底是什么?把你知道的一切讲出来,敢有隐瞒,你知道后果。”
青年缓缓敲击着五指,神色平静,却有种不可抗拒的威严,让老妪浑身一震,当即咬咬牙将自己知道的事说出来。
“大人,这怪物究竟是什么,老身确实不知道。”
“不过,在半年前,天女山脚下,来了几个和尚,在此建了小寺庙,没多久,夜晚便有这些怪物出没,因此家家户户到了晚上都闭门不出。”
青年微微眯着眼,内心开始盘算。
看来,这一切都与天女山有关。
“时间不早了,休息去。”
“明日我去探一探这天女山。”
青年缓缓起身,走上二楼,留下一脸懵逼的黎朔,右手指着自己,叫道:
“那我呢?”
刘风回过头,淡然地看了他一眼:
“你就留在客栈,我不喜欢带着累赘。”
说完后,青年无视黎朔的神态,转过身,准备走上楼去休息。
黎朔握紧拳头,感觉受到了侮辱,但是这踏马的却又无法反驳。
随即忽然不甘示弱吼道:
“放心,我不会让你分出精力的。”
青年头也不回:
“随便。”
说完后径直走上楼,回房休息。
黎朔深吸一口凉气,只能在心中暗自发誓:姓刘的,你等着吧,过几日等我到达悟境巅峰,必定让你后悔今日所说。
次日一大早,青年披上黑袍,提着大戟,跨上战马,直奔天女山。
“等等我啊!”
黎朔看着青年纵马而去,慌乱披上黑袍,戴好帽子,翻身上马,紧紧跟随。
街道两边景物疯狂倒退,比起清河县,这安康显得十分冷清,赶集的人稀稀落落,摊贩也是少得可怜。
刘风骑着战马,扫视着来往行人,以及两边的摊贩,发现这些人如同行尸走肉,双眼无神,机械式地忙碌,脸上带着闰土的麻木。
甚至有小孩走在路上不小心绊倒,额头磕破,鲜血直流,她的父亲也只是慢悠悠将她搀扶起来,好像完全没有看到女孩头上的血迹。
而那女孩则是痛哭起来,小手揉着额头,水汪汪的眼睛中流露出疑惑。
青年心中略微发堵,猛拉缰绳,风驰电掣而去。
去尼玛的世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