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石女。”
停云语气有些飘忽，仿佛陷入了介乎于清醒与迷醉之间的叠加态。
“几年前，我被父母卖给一名商人做小妾。”
“那商人在洞房之夜，发现我体质缺陷、无法人伦。”
“他自认做了赔本的买卖，便勃然大怒。”
“大雪天里将我毒打蹂躏一番，然后弃置山野。”
“好在遇到慈航静斋一名外出办事的山人，将我带回了门派救治。”
“其实以前的事情我全部不记得了，这些是同门下山走访，调查回来告诉我的。”
默默听完停云的坎坷往事，秦铿锵面色也变得凝重。
暴力少女嘴里斩钉截铁地吐出一句：
“那商人在哪，我现在就去把他杀了。”
闻言，停云摇摇头，平静地说道：
“没有必要了，以前的我已经死了，现在的我也不记得他了。”
“仇恨一个于我而言也已经死去的人，是没有意义的。”
纵使停云嘴上这么说着。
秦铿锵却分明看见，她抱紧破布娃娃的力度又大了几分。
女孩的大脑虽然不记得遭遇过的惨痛，但她的身体和灵魂不曾忘怀。
秦铿锵向来连朋友都没有一个，更不擅长安慰他人。
此刻，两人一个呆坐，一个默立。
晨间秋风随着破碎的门户卷入。
气氛显得尤为萧索。
半晌，秦铿锵动了。
她走到梳妆台前，将椅子拉开，冷淡道：
“过来。”
停云一怔，听话地从床上站起，来到梳妆台前坐下。
秦铿锵站在她身后，拿起桌上的梳子，默默地帮女孩梳头。
停云这乱糟糟的头发，毛毛躁躁的样子像极了一只流浪野猫。
她好几绺头发都已经缠成结，不知道多久没有好好打理过。
秦铿锵不急不躁地帮女孩将发结梳开。
掐了个剑诀，将干枯的发梢也一并清理掉。
停云双眸重新找回焦距，痴痴地笑了。
不知是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还是秦铿锵。
自此之后。
峨眉山上，人们再次见到秦铿锵时，她身边总会多出个干干净净的姑娘。
无论秦铿锵去哪里，停云都会如影随形地跟着她。
秦铿锵还是一如既往地鲜言寡语，冷若冰霜。
但停云也不会故意有一搭没一搭地跟她说话。
两个人就这样默默地一起练功，一起吃饭，一起睡觉。
只是每日清晨，停云都会安安静静地坐在梳妆台前。
随后秦铿锵便会走过来，淡淡地拿起梳子帮她梳头。
每一天里也就这个时候，两人会聊上几句。
对这个变化，最喜闻乐见的人便是素心掌门。
这些日子，有了停云这个跟屁虫，秦铿锵都没怎么给她添麻烦了。
年轻一辈中，如今也就停云能和秦铿锵过上几招。
也同样是，只有面对停云时，秦铿锵会留手几分。
“铿锵这孩子总算是交了半个朋友……”
素心给自己沏了一壶茶，美美地品着。
茶香在房间里飘荡。
……
……
回归「修养地」第三十五天。
少林后山。夜色正浓。
树丛趴着一只白猫，正悠然自得地舔着毛。
魏观水扛着「无泪」，从林间小道走出来。
“啪嗒。”
他丢出一只小野兔，摔在白猫跟前。
白猫表情丰富生动，斜斜地瞪了他一眼。
它从地上爬起来，长长地伸了个懒腰。
然后上前两步，像人一样直立，亮起两对锋利前爪。
一阵寒芒闪过，野兔顿时被开膛破肚，白猫趴下便啃食起来。
魏观水瞧见这个茹毛饮血的场面，咽了咽唾沫，选择转身不看。
片刻后，地上那只小野兔便被吃得只剩下一副皮囊。
魏观水听到那小白猫打了个饱嗝，才缓缓回头。
“兔子吃腻了，明天给我搞点别的。”
小白猫舔舐清理着爪子，悠悠说道。
才过了不到一个月时间，这只变异白猫的说话能力已经和普通人一般流利。
“大哥，这里荒山野岭的，你还想点菜不成？”
魏观水被这冤家缠上，是气不打一处来。
“哼！这是你欠我的！”
小白猫蹭地站立，手舞足蹈地骂了起来。
“要不是你把我带去那个鬼地方，我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你特喵凑过来闻闻，我身上都冒老鼠味儿了，我都不干净了！！”
“其他猫见了我，都把我当老鼠围攻！最爱的小母猫都离我而去了！！！”
“现在反而是老鼠见了我，跟见了祖宗一样亲热，我上哪里说理去！！！！”
“你就说，是不是你这杀千刀的欠了我！！！！！”
白猫越说越激动，直接张牙舞爪地朝着魏观水扑过去。
得亏魏观水眼疾手快，在半空中便将它稳稳抓住。
不然，肯定会被这小白猫抓个大花脸！
这场面，在过去几十天里已经多次发生，魏观水都已经心平如镜了。
魏观水自认理亏，也只能好吃好喝地供奉着。
于是这小白猫便过上一日三餐都有人伺候的理想猫生。
“唉行了行了，别闹了！明天给你打只鸟行了吧！”
变身猫奴的魏观水无奈说道。
“那好吧。”
闻言，那白猫翻着白眼，咂咂嘴，立即就不挣扎了。
魏观水瞧它这无赖模样，转念一想。
听闻古时候，人要想和成了妖的动物和谐相处。
那便需要签订一份契约，这样便能结为主仆。
魏观水本来也把这种传说，当做聊斋志异。
但此刻，他忽然觉得不妨一试。
“喂，给你起个名字吧。”
“叫我无敌猫王吧！”
“……”
“那踏雪苍牙吧！”
“你就叫牙牙吧……”
说着，魏观水便松开了白猫。
他捡起一根树枝，在地上画了个圈儿，绕着圈圈写起字来。
【纳猫契】
今有白猫牙牙，奉魏观水为主。
聘以一日三餐，养以人间恩泽。
忠心看家护主，不谋人不害畜。
为猫健康成长，为妖修善积德。
接着，魏观水摁住白猫前爪，在契约最下面盖了个章，然后把它放在中间的圈子里。
白猫看不懂字，乖乖地蹲在那儿张望。
随即，魏观水也很有仪式感地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下一秒，不可思议的事情竟然真的发生了！
沙坑上潦草的字迹忽然闪过一阵金光，涌进白猫体内！
牙牙惊叫一声弹起，窜出去几米远。
此时，魏观水眼前突然一口气弹出了几条系统通知：
【提示】：恭喜！成功契约变异猫妖！
【提示】：成功与契约物绑定因果业报！
【提示】：契约物所获【因果点数】将与你共享！
【提示】：契约物可随主进入「神眠之墟」！
“哇塞！赚大发了！”
魏观水看着牙牙，乐得合不拢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