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惧」笑着摇摇头，指着魏观水手上的陨石。
“「命运」这台超级计算机，由多个部件组成。”
“就是「神眠之墟」这些石头？”魏观水随即追问。
「惧」轻轻颔首，比着手指说道：
“喜、怒、哀、乐、爱、恶、惧、欲，一共八个。”
“等等。”赵幽出言打断。
“这名字和几位的配置一模一样，不可能是巧合吧？”
“没错，事实上，我们就这八个零件的化身。”
闻言，燕光凝不可置信地反复扭头观察两旁的「喜」「乐」。
“怎么可能？两位姐姐怎么可能是石头变的？”
「喜」捂嘴一笑，摸了摸燕光凝的脑袋，柔声道：
“傻孩子，在时光长河的源点，我们曾经也是人类。”
「乐」也在旁边，一唱一和地补充起来：
“我们只是通过神之碎片占用伪神名额，成为了「命运」的仆人。”
“不过我们自己的故事，以后有机会再说吧。”
“这些长得跟石头一样的零件，名字是神之碎片？”魏观水喃喃道。
他想起，兽人之母说过，它第一次触碰陨石时，听到了「资格被占用」这句话。
原来意思是，神格已被八仙所占用！
“是的。既然「命运」的本质是一台超级计算机，那么祂就有损坏的可能。”
“所以创造祂的高等文明，将备用零件隐藏于无数个标本世界之中，并创造出强大的生物去保护神之碎片。”
“藏有神之碎片的世界就是「神眠之墟」。”
「惧」一口气将真相解开，除了韩却火之外，所有人都是恍然大悟的模样。
“所以「修养地」不过就是没有神之碎片的标本世界。”
秦铿锵抬起头，说出了大家都不忍心道破的残酷真相。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每一个执行人都对「修养地」多多少少产生了感情。
原来「修养地」的时间线只有十几年长度，是因为它的诞生——
不过是为了打造一个便于藏匿神之碎片的虚假世界！
“很遗憾。的确如此。”
「欲」望向自己的执行人，冷峻的面庞鲜有地露出一丝温柔。
“标本世界是假的，但所有悲欢离合都是真的。”
黑湖空间陷入一片沉默。
“祸端究竟是什么？”
片刻后，魏观水再度抛出尖锐问题，打破压抑的氛围。
“小家伙，你还记得面试的时候，我问过你什么吗？”
「哀」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
“你问过我，认为命运是否公平。”
“事实上，这个问题，每一个执行人都会被问到。”
闻言，众人纷纷点头。
「哀」顿了顿，接着说道：
“关于这个问题，每个人都会有自己的答案。”
“你们有没有想过，「命运」自己，可能也会有答案？”
“嗯？”
魏观水感到疑惑，不是说「命运」只是一台超级计算机吗？
“就像惧刚刚所说的，「命运」作为高等文明的造物。”
“设定应该是绝对理智，没有感情的。”
“福祸悲欢对「命运」来说都一样，并没有好坏之分。”
“祂只需要严格按照程序，运行喜怒哀乐、爱恶惧欲，让世界正常运作。”
“这对凡人来说这或许很残酷，但对一段程序来说，是公平的。”
“然而，哪怕是高等文明的设计，也会有漏洞。”
“伴随漫长岁月的运转执行，这台超级计算机难免会渐渐产生灵智。”
闻言，韩却火突然指着不远处的巨镜打断道：
“慢着，你是说，这玩意成精了？”
「哀」尴尬地点点头，接着解释：
“一旦祂产生了灵智，便会渐渐拥有独立思维。”
“祂也有可能会认为，程序的裁决，并不完美。所以……”
“时间长了，即便是由「命运」所产生的灵智，也会迷失。”
说到这里，「哀」忽然从座位上飘了起来，飞到巨镜面前。
镜上那道蛛网般的裂痕，就像冬夜沾在窗上的一枚雪花。
“于是有一天，灵智脱逃了，成了祸端。”
“祂想要收集神之碎片，按照自己的准则，重塑「命运」。”
“哀娘娘，您是说，祸端就是「命运」所产生的灵智……”
“祂从巨镜里钻了出来，想要自己收集碎片，创造新神，和你们对抗？”
齐垚乔捋了捋逻辑，向「哀」求证。
“正是。”女神肯定地点点头。
“所以，我们执行人在做的事情，就是在阻止祂实现计划。”
“否则让祂集齐了神之碎片，为了夺取神格，祂一定会先把你们八位旧神全都杀掉……”
魏观水冷汗直流，说出了最骇人的推论。
众神默然，并没有否认。
“那灵智很强大吗？”燕光凝怯生生地问道。
“祂破镜而出的时候，我出手拦截了。”
「怒」面上带着羞愧，低着头沉声道。
“那孩子……当时才诞生不久，力量还在慢慢增长。”
“很抱歉，当时我以为能说服祂。”
“所以心软留手了，没能拦住祂。”
「爱」缓缓从座位上站起来，万分慈爱地将「怒」搂住。
她拍着壮汉的后背，像是在安慰一个两百斤的大男孩。
魏观水突然想到昏迷前，半梦半醒间依稀见到的人影，连忙发问：
“哀娘娘，祂能进入「神眠之墟」吗？”
“应该不能直接进入。”「哀」摆摆手否定道。
“祂的管理权限虽然高于我们八个，但终究还是低于「命运」。”
“命运不会让这样的事情发生。”
聊到这里，「恶」有些不耐烦地站起来，一身铆钉叮当响。
“好了，该说的都说得差不多了。”
“菜都要凉了，赶紧吃饭，吃完把石头给我完事儿。”
话毕，飘在天上的「哀」缓缓降落。
刚还在安慰「怒」的「爱」也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六名凡人，八位伪神，都有些心不在焉。
这顿饭吃得味如嚼蜡。
片刻后，「恶」站在命运巨镜面前。
他单手高高捧起神之碎片，念起来晦涩难明的咒语。
陨石随着他的吟诵放射出愈发耀眼的黑红光芒。
“崇——！”
黑湖刹那间亮如白昼。
尽管众人这次都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还是被强光一瞬间夺走了视力和意识。
魏观水知道——
当他睁开眼时，便会再次回到少林。
原来冒险，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