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却火的心情非常恼火。
应该说,这段时间以来,他从未停止过恼火。
“不过就是冷战了两三个月,那个女人怎么突然就找到人结婚了?”
“结婚就算了!她什么眼光!论颜值论财力,那男的哪一点比得上我?”
“不行,我这就去把她场子砸了!这场婚礼我不同意!”
“该死,怎么一上高速就下雨了!”
“我得再快一点,还有两小时就要开席了!”
“那台白车是怎么回事!不会开车就不要开车!挡我的路!”
“我去!怎么爆胎了!快躲开——!啊——!”
“咳咳!着火了?救命啊——!火烧上来了!有没有人救救我!啊——”
“你是谁?”
“我才不做什么神的执行人!我要回去!”
“这里是……大草原?!”
“打不赢就不让吃饭?什么破规矩!”
纷扰的记忆画面,在韩却火脑海里如倒带般翻腾。
—— 如果不是因为那个女人抛弃了我!
—— 我就不会赌气飙车两百公里去外地抢婚!
—— 就不会在高速公路爆胎发生车祸,然后被烈火活活烧死!
—— 就不会被迫来到这个乱七八糟的地方当什么神的执行人!
—— 就不会在荒凉的大草原上被热情的老大哥们强制训练成一名战士!
—— 就不会再碰上那两个跟我一起撞成尸骸的倒霉蛋!
—— 就不会火气没撒成反而还被一脚踹飞。
“可恶!太气人了!”
韩却火忿忿不平地蹬了一脚地面,一颗小石子被他踢飞进面前的溪涧之中,泛起涟漪。
一旁,不时迸出几声爆裂声的简易柴火堆上,烤着一条跟鲫鱼有几分相似的怪鱼。
韩却火拿起烤鱼,放在鼻子边上嗅了嗅。
“嗯,香倒是挺香的。应该没毒吧……”
他试探着,轻轻撕下一口丢进嘴里。
下一秒他的表情拧成一团乱麻,把吃进去的鱼肉统统吐了出来。
“呸!呸!呸!这鱼怎么是苦的!”
这么一来,韩却火更加恼火了。
他花了一上午的时间捕鱼、拾柴、烤鱼……
饥肠辘辘,就等这一口,但是——
这鱼肉居然是苦的!
“冷静一分钟……!”
韩却火忍住了把烤鱼丢掉的冲动,将它重新架到火上。
然后叉着腰,深呼吸,绕着柴火堆走了一圈又一圈,试图压制自己烦躁的心情。
一分钟后,他再次坐下来,战战兢兢地拿起那条烤鱼。
做好心理准备之后,这次他咬下了一大口,忍住将鱼肉吐出来的冲动,不经咀嚼就直接囫囵吞进去——幸好这鱼并没有什么刺。
下一秒。
一滴晶莹的眼泪,从这位草原猛男的眼角上徐徐滑落。
“真的……太难吃了啊!”
……
……
……
落日西沉。
走了一下午的魏观水、楚缘木、燕光凝三人,依然没有发现其他执行人的身影。
不过,皇天不负有心人,只要再翻过面前这个小山头,就能到达山顶了。
“水哥,木头,我们要不要休整一下,我有种预感,上了山顶之后可能会有一场恶战。”
燕光凝停下脚步,慎重提出建议。
魏观水略微思索,便点头答应了。
他们一路走来都没有遇到这片「神眠之墟」的镇守,那么最终的战斗确实就只能在山顶上发生了,先调整好状态再打,正所谓磨刀不误砍柴工嘛。
—— 坦白说,如果可以的话,魏观水都想在这里存个档再上去挑战boss。
“燕子姐,我想喝茶!”楚缘木也正好渴了。
于是,奇妙的野餐三人组,就在「神眠之墟」镇守关主眼皮底下,摊开桌布,变出香喷喷的鸡鸭鱼肉,悠然自得地又开始了吃吃喝喝、谈笑风生……
而一名披着狼皮、躲在不远处偷窥的男子,看见这一幕是气不打一处来,但同时又不争气地咽了咽口水……
半小时后,三人吃饱喝足,精神抖擞,还活动活动了筋骨。
经过一致商量,他们认为趁现在天还没黑透,最好还是上山把任务完成了,早点离开这个属于「惧」的「神眠之墟」,以免夜长梦多。
于是说走就走,众人立即朝着山顶前进。
不多时,越过最后一个山头的地平线,渐渐出现在众人眼前的,是山尖之下一处空旷得不可思议的平地。
这片平地足有一个标准足球场那么大,越靠近广场中心,植被越是稀疏,正中央的砂石地上突兀地矗立着一座接近十米高的巨型青铜雕像,其十米范围内寸草不生。
雕像的造型,是一只长着利爪肉翅、鬼面獠牙的蝙蝠恶魔,长着倒刺的尾巴耷拉在它蹲坐着的四四方方的石质底座上,右手还攥着一颗与青铜雕像格格不入的黑色陨石。
蝙蝠恶魔紧闭着眼睛,一张尖嘴几乎裂开到眼角,露出长着两排参差狼牙,凝固住一个瘆人的笑容。
没有人知道这尊恶魔雕像在此处存在了多久,那厚重的灰尘下依稀透出斑斑锈迹。
弔诡的是,即使整座雕像都已经蒙尘暗哑,而它手上那颗陨石却依然在夕阳的映照之下熠熠生辉。
魏观水三人对视一眼,纷纷激活武器,小心翼翼地朝雕像移动。
然而尽管他们一颗心悬在喉咙上,一步一寸地谨慎探查前进,但一直到他们来到青铜恶魔面前时,仍然什么都没有发生。
此刻,天色已昏暗,燕光凝开启「日月」照在青铜雕像上,发现石质底座上凿刻着一个蒙尘的大字。
她正想捻起衣角,掸去上面灰尘。楚缘木见状,大剌剌地上去张嘴就吹,扬起的灰尘让凑得太近的魏观水和燕光凝两人呛得连声咳嗽。
灰尘散去,底座上显露出一个硕大的阳刻的字——「惧」。
魏观水站起身来,怔怔地看着那个字,心中不安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他抬起头望向恶魔的脸,恍惚间,仿佛看到那双紧闭的眼睛微不可察地翕动了一瞬。
受惊之下,魏观水下意识大喊一声:“小心!”
然后就像老鹰抓小鸡一样,一手拎着燕光凝,一手拎楚缘木,猛然往后一跃。
原本还在研究雕像的两人突然被提溜到半空,瞪着大眼一脸懵圈,还没意识到刚刚发生了什么,于是齐齐望向面色阴沉的魏观水。
“有问题……这雕像是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