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哀」难掩笑意。

“说实话，吾很久没见过，汝这般有趣的小家伙。”

“正如汝所见，汝此生无甚作为。”

“在世间产生之涟漪，微弱堪比滴水入海，因而仅仅只有寥寥百点因果。”

“汝须知晓，当世所积之因，乃来世所享之果。”

魏观水了然，世人常说的因果业报，原来确实存在！

但转瞬间又生出新的疑问。

这因果点是根据所谓的“涟漪”产生的，“涟漪”又是什么？

不等他开口，「哀」便补充道：

“涟漪，即凡人行事对世间众生造成之连锁影响。”

“凡人称之为，蝴蝶效应。吾等称之为，涟漪。”

“是不是我做的事情越轰烈，涉及的人越多，影响越大，就能积累更多的因果点？”

魏观水说出自己的猜想。

「哀」赞赏地点点头。

“那比方说，我以一己之力堵住了决堤的水坝，救了一整个村庄的人？”

“这样的涟漪，产生的因果够换我下辈子当个富二代吗？”

“若汝希望如此使用的话。”「哀」点头回答。

“那又如果，我是那个在水坝上打洞的人呢？”

魏观水坐直了身子盯着她，沉声道：

“如果我杀死了成千上万的人呢？”

「哀」目光锐利地回应魏观水的视线，语气变得冰冷。

“你可以试试看。”

半晌。

魏观水把手一摊，“抱歉，我没跟神仙开过玩笑，没把握好尺度。”

「哀」朝魏观水踏前一步，深深凝视着他。

“凡人，吾要交予汝之重任，乃是关乎拯救世间亿万生灵，不可儿戏之事。汝须仔细听好。”

接下来，「哀」所说的话，颠覆了魏观水为人二十余年所有的认知——

人世间，万事万物的运转都无法逃离「天道」的法则。

然而，一股企图推翻法则的力量已经悄然出世，令如今的「天道」大厦将倾。

所幸，新生的祸端羽翼未丰，正在暗中找寻数样一旦集齐，其力量足以颠覆「天道」的物件。

这些物件分别被隐藏在多个不可知的「神眠之墟」深处，而且均有强大的存在镇守看护。

因此，守护「天道」的神祇们要做的，就是抢在祸端之前集齐这几样物件，修复「天道」的破损。

魏观水一脸目瞪口呆，脑子被「哀」所吐露的庞大信息量塞满。

“总而言之，参考你刚刚举的例子，这世间的大坝即将决堤。”

“你要做的事情就是帮我去几处「有点危险」的地方，收集几块，呃「特殊的石头」，堵住水坝上的孔洞。”

「哀」说到危险二字的时候，嘴里含糊不清地带过，看着自己的指甲，故作风轻云淡。

“事成之后，奖励的因果点足够你随便选投胎做富二代、富一代。”

“哪怕就是想回到这辈子重新来过，都没问题。”

“你帮我做事，我给你走后门。就是这么简单。”

去几处「有点危险」的地方，收集若干「特殊的石头」。

还要打败多个强大的「镇守」？

这听起来比魏观水玩过，最难通关的深渊级游戏还要劝退人！

——还是您老人家会开玩笑！

——连神仙都说有危险，那我要怎么跟你解释！

——我还只是一介凡人啊！

“我能请问一下吗。”

魏观水像学生一样举起手。

“我想投个好胎，大概需要多少因果点？”

“不多，大概250万吧。”

「哀」不假思索地回答道。

“什么！250……万？！！！”

魏观水的大脑都要宕机了！

——您确定不是在开玩笑吗？

——我活了一辈子才170点，这特么是涨价一万多倍啊！

——您这不摆明是……逼良为娼！逼上梁山！逼人太甚！

“面试官……您这是在耍我呢……”魏观水摇摇头道。

“您几位能轻轻松松移山填海的大神，为什么不自己去做这件事？”

「哀」回头望向那七座矗立的沉默巨影，叹息道：

“因为我们身上有禁制，你要去的地方，我们去不了。”

“你们去不了？”魏观水讶然，“那为什么我可以去？”

“死后来到这里的凡人，我们有办法让他变成，能够在这世间任意往来的存在。”

听到这里，魏观水问出心中最大的那个问题：

“这世界每天都有无数人死去，随便挑一个都比我强，为什么选中我？”

「哀」指了指魏观水头上漂浮的那八颗飞星，说道：

“第一，你是先天点亮了「哀星」之人。”

“第二，我看到了你的潜质，而我不会看错人。”

“第三。”「哀」眨了眨眼。

“第三，日后你会知道的。”

魏观水尝试从这段话里分析有效的信息，却发现徒劳无功。

—— 我头上飞出来的那八颗星星，大概是所有人类都有，但大多数人应该至死都没有“点亮”？

—— 为什么我那颗「哀星」是亮的呢？

—— “哀”就是“悲哀”“难过”“忧愁”对吧？

—— 难道……因为我是一个「丧批」？

—— 可这个时代，「丧批」不是满大街都是吗？

—— 再说到潜质，我又有什么潜质呢？我真跑起来，每天追不上公交车的好吧！

魏观水无奈道：

“就算我愿意接受这个任务，但如您所见，我确实只是一个凡人。”

“的确如此，单论身体素质还是相当弱的那种。”「哀」非常真诚地接话。

“不过，汝大可放心，吾自然会赐予你一件助力法宝。”

魏观水眼神一亮，连忙站起身来，都忘了浑身的疼痛。

—— 我就知道！好莱坞电影不欺我。

—— 勇者要去斗恶龙之前，必然会有慷慨的国王赠予绝世宝剑！

只见「哀」默念了一段口诀，魏观水头上的「哀星」便如有灵智一样，缓缓飘到魏观水眼前。

在女神祇的示意下，魏观水试探着伸出手，轻轻托住了散发着温柔光芒的「哀星」，一股淡淡寒意传到他手心。

接着「哀星」忽然如水银般融化，光芒大作地在魏观水手上流动、变形。

片刻之后，魏观水手中一沉，叫他差点没托住。

光芒逐渐散去，现出了一把造型十分奇特的武器。

“这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