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男女老少又全都朝着凌家村那座大山的方向又磕了三个响头。
村后那座大山上,村里的祖祖辈辈都是集体埋在那里的。
等大家伙们祭拜完后,村长再次发声:“我们此次南下,以后也不知道还能不能回来了,但是请大家一定要记住,这里永远都是我们的根儿。”
许是村长的这番话又勾起了大家藏在心底里的悲伤。
此时不管是妇人还是爷们儿,都挨在一起轻轻抽泣着,那些个孩子还不懂得什么叫背井离乡,看着自家的大人在那偷偷的抹泪,一个个在旁边一脸茫然。
阮汐站在人群中看着众人的模样,心里虽也感触颇深,但毕竟她不是这个时代的人,做不到跟这里人的感同身受。
大家伙们谁都不愿意离开故土,都怕最后落得个漂泊无依的下场,但是谁都没得选择。
紧随着一声令下,村长在前面带头,后面跟着的乌泱泱的大部队,开始紧随着村长的步伐出发了。
村里每家每户都有一两个独轮车,每户人家都是家里的大汉轮流推着走的,那些个装不完的家当,妇人身上就都各自背点儿。
虽然旱灾很严重,但这会儿逃荒的还不算多,有些村庄还有水的就还在苦苦坚持着,盼望着哪天能下场雨。
凌家村是实在是快没水了,已然没有了坚持下去的条件,谁会想着背井离乡呢。
村里一共就五辆有牛和骡子赶的车,分别是村长和刘大爷家的牛车,还有猎户、老书生和阮汐的骡子板车。
由于凌家没有一个会赶骡子的,所以只能暂时由阮汐赶着。
凌老太和乔荷花还有凌衍凌贺,都跟在板车旁缓慢地向前走着。
“大能哥,我看你家的板车还有些空余位置呢,能不能让我坐着歇会啊。”
陈寡妇跟在猎户一家的板车旁,她此时是又累又热的,也不顾上面子不面子的了,厚着脸皮边走着边问道。
凌大能一听哪里得,赶紧委婉的拒绝了,“不行,你一个女的,我家里都是男丁很不方便,万一有些嘴碎的瞎说就解释不清了。”
陈寡妇一听,瞬间有点着急了,“别别别,大能哥,你就行行好吧,我真的走不动道了,大家都是一个村的,不会有谁敢瞎编排我撕烂她的嘴。”
“不行,不行,这位置我留给我儿子的,等他走累了可以上来歇会儿。”
“大壮这不是还没累吗,你看他正跟村长家的铁牛聊的正欢呢,让我歇几分钟也成啊,等大壮回来我立马下车,你看成吗?”
陈寡妇生怕凌大能不愿意,努力装的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望着凌大能。
“你的那些个重的行李,我已经顺便帮你捎上了,但是你要是想坐板车的话,还是去问问村长吧,他家板车最大,肯定还有很多空余地方,我们这孤男寡女的不方便。”
“不仅你累,你回头看看,后面的老老少少哪个不累的,我就这么点儿位置,这会帮了你,一会又来几个轮流说我可怎么办。”
凌大能刚说完,生怕陈寡妇赖上他,便一鞭子抽打在骡子屁股上,骡子一吃痛顿时又加快了不少。
陈寡妇见状,生气的跺了跺脚,两眼恶狠狠的瞪着凌大能前进的背影。
“哼,有板车就了不起啊,装什么清高。”
阮汐一家的板车就跟在猎户一家后面,看着陈寡妇这出丑的模样,顿时就觉得好好笑。
“有板车就是了不起啊,有本事你也去弄一个啊,何必在这里酸溜溜的,给谁看啊。”
看着陈寡妇心里不爽快,她就越开心,哈哈哈哈哈…
陈寡妇听到阮汐的声音,转头一看,表情拧捏的跟吃了屎一样。
“呵呵!有什么好神气的,谁知道你家这骡子板车又是从哪诓骗来的。”
陈寡妇说完生怕阮汐又像上次一样动手,对着阮汐这边冷哼了一声,快速往身后人群那里跑去了。
她本来还想着揶揄一下陈寡妇的,没成想还没说两句就跑开了。
大家伙莫约走了四五个时辰,此时太阳已经高高挂的正中间了,照耀在这片广阔的土地上,也把在赶路的凌家村众人照的火辣辣的。
每个人都被这火辣的太阳烤的口干舌燥的,队伍前进的速度也越发的缓慢。
凌老太早就走不动了,但是为了不拖累到阮汐她们几个,还在努力坚持走着。
后面突然有小孩开始撒泼叫嚷着,“阿娘,我不想走了,我不想走了,我要喝口水,我要吃饭。”
“乖,大宝,听话,咱再坚持坚持,再等下就可以吃饭了。”
“我不要,我不管。我就要吃东西,我好饿,呜呜呜呜~”
“好好走路,想挨鞭子是吗?不想挨鞭子就给我乖点。”旁边的男人因为天气躁热,加上又渴又累,听到小男孩的吵闹声更加烦闷了。
“唉~是啊,是啊,前面带路的能不能跟村长说一声,我们歇息一下再继续行走啊,真的是走不动道了。”
“不行了,我也不行了。”
“这火辣的太阳照的人是又渴又累,眼看着已经接近午时了。”
“唉~谁说不是呢。”
但凡队伍中突然有一个人开始叫嚷,就会带动一群人。
村长看了眼在后面叫嚷的村民们,再看了看顶头的烈日,可看着眼下这四周荒凉一片,毫无遮挡物,也不适合原地歇息休整。
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汗,嗓子里发出嘶哑的声音发话道。
“叶大哥,帮忙挨个给后面的大家伙儿传话下去,让后面的再坚持一下,等走到前面阴凉的山林里,我们就原地歇息会儿。”
老书生凌叶的骡子板车就跟在村长的后面,此时也是口干舌燥的低声往后传话。
前面大家伙都是憋着一口气低头跟着大部队努力前行着,丝毫没有观察过四周的情况。
在听到村长的话后,才往四周看去,确实是荒凉一片毫无遮挡物,这才又停下口中的叫嚷继续前行着。
有的村民赶紧儿先拿点水给自家小孩儿喝几口,生怕渴坏了。
“娘,我看你还是上来坐会吧,我待会到前面牵着骡子就行。”阮汐看着凌老太这踉踉跄跄的步伐,担忧开口道。
本来就准备接近六旬的凌老太能顶着烈阳走这么久已经算是极限了。
说罢也不管凌老太的拒绝,阮汐从车上跳下来,一把将凌老太给抱上了板车前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