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和尚和僧人都知道会有这一天。
毫无疑问的知道。
完完全全的知道。
或许也曾经告诉过其他人。
但正常人很难去理会他们。
认为只不过是嚷嚷着世界末日，让他们多捐点银钱的借口。
但显然这里有一个完全不正常的女子。
穿着僧人的衣服扮作男僧人。
又舍不得剃掉头发。
“我说过了，快派人送我回去，或者到我家找侍女来！”
“我承认一个人跑来是我不对，他们不信我有什么办法。这洗澡穿衣没人服侍的日子我真是受够啦！”
方丈一脸比河豚还稳定的表情点了点头道：“惠施主所言极是。”
惠籁已经要癫了。
“你倒是找人去办啊！&34;
“这都四五天了！难不成让我一个弱女子自己跑回去！”
贺嘉音见状忍不住笑了出来被唐婉儿重重的一巴掌拍在肩膀上。
“嘻嘻，啊！对不起”
惠籁转身问道：“你们不是刚走后面去了，又回来干什么？”
韩东华看了看惠籁和方丈，眨了眨眼道：“助人成佛。”
方丈摇头道：“不可，如此一来，我等无法在这乱世生存。”
随后转过身来平稳的目光看向韩东华道：“古有佛祖割肉饲鹰，今有师祖以身饲佛。你既已成佛，无需再助他们，区区福德踏不出六道轮回。”
韩东华思忖了一会，方丈就这么定定的坐着。
接客僧都觉得腿有点麻木了的时候韩东华开口问道：“若是助人成佛，是什么角色。不做此事，旁观之，又是何等角色？”
惠籁有点受不了了：“你们在这里胡言乱语什么呢，快给我喊人去办事！”
秦时月上前点了点惠籁，她这才发现有个矮矮的小妹妹在这堆人里。
“哎呀你怎么年纪轻轻就一头白头发了小妹妹。说吧，找大姐姐有什么事，是不是被欺负了。”
惠籁越看越喜欢眯着眼伸手想摸摸却被秦时月打开。
穿着灰蓝制式士官长袍服的秦时月皱眉道：
“够了，浪女，外面已经没有多少活人了，至少周围的城池都已经化作鬼城了。”
惠籁被秦时月的用词惊到了。
“浪，浪女。啊！我不活了！”
方丈看到秦时月追着一脸崩溃的惠籁出了门，摇了摇头道：“何苦如此，女人家家，最重名声。”
随后正色说道：“无量劫以前，有一位老婆婆孤苦伶仃，以卖麻油膏为生。当时有一位比丘，每天到老婆婆那里取麻油膏，为佛陀燃灯，如此持续了很多年。
后来，佛陀为那位比丘授记：你以后成就佛道时，诸天人、国王与人民，都将一同向你祝贺。比丘回答：感恩佛陀慈悲授记。
老婆婆听说那位比丘被授记成佛，于是便前去见佛，顶礼佛陀后说：那位比丘燃灯的麻油膏，都是我供养的，祈愿佛陀也为我授记。佛陀说：这位比丘成佛的时候，你会得到他的授记。
释迦牟尼佛告诉舍利弗尊者：当时的比丘，就是提惒竭佛，当时的老婆婆就是我。 ”
贺嘉音皱起了小脸。
唐婉儿恍然大悟道：“你要效仿提惒竭佛，每天从金刚树那里取来粮食吃斋念佛。等你成佛再提携他们。”
韩东华恍然。
方丈点头道：“百因必有果，若是现在让他们行那成佛的事情，会饿死所有兰若寺僧人。这因果他们担不起。”
秦时月在门外安抚着惠籁的手顿了顿，继续顺毛。
原来如此。
“早就只差一步的人想成佛，脱去肉身等待时机。”
“明知时机已到的外边人，为了自己能够分上一杯羹而不是饿死，想等他们修行到能成佛的程度再进去告诉里面的人。”
至于百因必有果。
都是借口罢了。
说这话的目的是告诉他们，不管这件事，也是助人成佛。
管了，反而会害死兰若寺僧人。
原来如此。
不愧是秃驴，营销能力没话说。
韩东华点点头道：“这样的话，就按你说的办吧，我等愿意助你和寺内众人成佛。”
众人胸膛一热。
碑文到手了。
血红如同丝绸板飘荡的血河引骤然消散。
祭礼到了尾声。
秦时月停止帮惠籁顺毛的手，握住惠籁的手说道：“把握好这个机会，好好跟方丈学学，别让他把你真甩出门前去了。”
虚幻的红烛被一阵微风吹灭烛火。
随后众人化作一缕白光飞向天边，转瞬即逝。
惠籁怔怔的看着消失在天边的五道流光。
方丈不知何时踏出门外。
站在惠籁背后说道：“既已成道，何故助人，难道人间福德，对佛陀和仙人也有益处？”
“还是普渡众生，并非虚言。”
“那为何？”
“为何？”
方丈哽着喉头说道：
“我佛不渡众生。”
一如既往的空间里。
韩东华出现在万世碑前。
满脑子震天响的呢喃声中传来一丝青葱少女震耳欲聋的轻吟。
“奈何桥斗！十方俱灭！”
“碑影檄文！重生祭礼！”
“再世为人！！”
韩东华喊道：“把幽灵特工，士官长，普渡真人重写为椛三。”
碑文擦去又镌刻。
韩东华顿了一下说道：
“把椛一血月之眼 椛三 重写为 东华道”
万世碑上瞬间抹去三个重写碑文。
空荡的万世碑上东华道三个大字镌刻其上。
“再世为人。”
避难所里。
韩东华叹息一声，卸下了武装，打开左轮滑动后停下转动的弹舱，弹出来放在弹药包里。
金刚寺祖师另类成道化作山鬼，无尽分身饲养血树。
血树空间里，修为达标，未曾成道的僧人已经和真人无异的识神金身居住在其中受后世香火供奉。
若这些僧人成佛，却是能拉一把以身饲佛的山鬼祖师。
只是没想到这礼佛的凡人，也有一颗成佛之心。
所谓的时机已至，韩东华大概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那方世界在他们降临之前，血树空间和法海等人金身所在的妖魔骨砖为阶梯的旧日佛寺投影都不会出现在现实世界。
有些实体妖魔，杀死后就杀死了。
而在他们降临之后。
一切都变了。
往日的“神佛”，“鬼怪”现世。
现在回头复盘，一路上别说妖魔，那是一个大点的野兽也没有。
只有河里还有水里的游鱼。
这些“神明”
斩妖除魔并非虚言。
这次的细节太多。
包括最后的选择，明面上来看只有两个选择。
助方丈，助法海等人。
韩东华另辟蹊径选择助所有僧人。
收获的碑文也有些怪异。
明明需要二三十个，平均到每个人头上需要至少四个。
但是普渡真人这个碑文极为不寻常。
甚至无法转换为英祠阶身份对应的纸钞。
所以满足了条件。
这就是英祠阶罗天大祭解开谜题闯过碑文任务后获得的碑文吗？
如今到了避难所，能唤出万世碑的投影查看。
韩东华毫不迟疑唤出了碑影。
但却神使鬼差的看向了友人栏。
一串信息汇入脑海。
梦魇：这次的任务，我没有半点作用。下次还是不要组队了。我已经跟不上你的脚步了。
韩东华眯了眯眼。
意料之中。
难度太不寻常了。
就是他也能明显感受到，所有参与者跟他凑一局大部分都会误判难度。
不是别人有问题。
是他有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