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渐渐恢复的苏灵月先是猛的惊起,看到自己是在房间后拍拍胸脯笑道:“梦啊……”
可当她摸到身上郭淳风的衣物后微微一愣,仔细确认了衣物上的湿气,苏灵月瞳孔微颤,衣服都忘记换便推开了门。
推开门时,苏灵月眼中的疑惑夹杂着难以置信的情绪看着跪在地上低头不看自己的郭淳风。
两人默契的没有说话,苏灵月也只是轻轻将其扶起,没有多话,便去厨房准备吃食了。
郭淳风看着那离去的背影张了张口又缓缓合上。
“他为什么会突然那样?”
“虽说我并不抗拒,但……这始终没有经过我的同意啊……”
苏灵月盯着火堆想着,可每当想到当时郭淳风的神态后都不由有些心悸……
带着烤鱼回了屋子,郭淳风欲言又止,只好接过递来的烤鱼缓缓坐下。
“我……”
“我打算回趟妖族,我感觉血脉契合度提升了,我需要去牢中处刑……”
被打断的郭淳风没打算继续说下去,只是轻轻嗯了声后低下头专心地进食。
第二天清晨,苏灵月在人族士兵护送的一步中跨过了边界。
“谢啦,还保护我走一步。”
“哎呀,咱们什么关系,用得着谢?”早就习惯苏灵月脾性的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回应着她,直至道别。
“呼,好久没回去了,也不知道爸有没有治理好妖族……”
回归的苏灵月首先跑去了堕灵谷中,结果看到门口正在打牌的守卫时有些发愣。
“会不会打啊……”
“不会……”
“唉……来来来,我教你。”
“咳咳咳……”苏灵月站在不远处轻咳两声。
“谁啊,病了就吃药……我去!”那名身穿重铠的士兵看到苏灵月后惊慌地站起,看着身旁还在坐着的同伴,狠狠踢了他一脚。
“苏长老,您来干嘛啊?”
“没什么,处刑几只妖,毕竟我离开这么久,估计已经妖满为患了吧。”
“说来惭愧……”士兵看了眼苏灵月,见其有些疑惑后叹息道“自您父亲当政后,妖族内少有造反谋逆者……”
“嗳?”
“族长他选择借用人族那一套政权让高层与民平等,进而让底层的妖不好造次,虽说苦了高干们,但好在整个妖族发展的速度开始加快了……”
“那你惭愧什么?”
“顺口了……”
“这样啊……”苏灵月有些失落地转身离去,但从表情上看得出来她还是比较开心的,毕竟妖族和平,何尝不是件乐事。
“呦,我还以为你和那小子跑了呢,怎么…想起你这位老父亲了?”刚回到家,苏烈心冷不丁地说道。
“没有……就是有点烦心……”
“哦?怎么了?和爹说说?”
随后苏灵月给苏烈心原原本本地诉说了一切,没成想那个老头听后不怒反喜道:“这不就是你想要的结果么?你气什么?”
“我恼他不经过我同意……”
“那你知道王守灵为什么一生未娶么?”
苏灵月轻轻摇了摇头。
“因为那本秘籍会诱发情欲,只是若没有那血脉辅佐,提前纵欲只会导致前功尽弃……”
“所以他也不是故意的?”
“你其实知道的,只是没准备好罢了。”
“那我要怎么做?”
苏烈心笑着摇了摇头没有说话,起身去厨房做饭去了,而刚刚下楼的弟弟在看到苏灵月时微微一愣,随即惊恐地转身跑了回去。
“我有那么吓人么?”苏灵月自我调侃句后决定过几日便回人族。
“反正妖族治理的没什么问题,过段时间回去和臭小子商讨下后事……”
“嗳?后事?不对不对……但是哪里不对啊……”
几日后苏灵月缓步走回人族,在边界处发现了异样,以往她来到边界时永远会看到两个谈笑风生的守卫,而今天只看到两人面色凝重的盯着界碑……
“人族怎么了?”
“月姐?月姐你可回来了!!”
看到苏灵月的瞬间,两个守卫一把抓住她向主村跑去,一边跑一边哭诉“月姐啊,你快去看看族长吧,你走后这些天他从未出过屋子!”
“大长老前去看时发现他阻碍了自己经脉灵力流动,如同死人般趴在桌上!”
“族长是不是不行了啊?”
两人试探性地看了苏灵月一眼,没能等到回应,她一甩手呵斥道:“不该说的别说,滚回去守边!”
“是!”
两人走后,苏灵月嘴角微微扬起,暗骂道:“这个傻子……”
苏灵月没有急着回去,而是先以狐狸身在溪流中洗了个澡,在山上待到天黑时才缓缓朝着家的方向走去。
回到家中,关好房门,苏灵月化形后来到郭淳风门前,将前爪轻轻放在门上准备听听里面的动静时,那门被推开了一条缝。
“嗯?这家伙门都不关?”
郭淳风面容些许憔悴地盯着天花板,轻咳两声告诉空气自己还活着。
他眼角的泪痕深而可见,嘴角干的开裂,只是那桌上的稀粥却一口没动过。
正迷茫中忽觉被子内微微颤动,似乎有什么东西爬了进来,郭淳风也没有在意,任凭那东西鼓弄,直到一个毛茸茸的嘴顶开他盖在胸脯上的被子。
“苏……灵月?”
一只狐狸的眼中表现出了人的情绪,苏灵月微微低嗔了一声:“笨蛋……”
随后在郭淳风欣喜复杂的眼神中渐渐化成了人形……
“你说为什么族长家里会有忽快忽慢的亮金光啊?”
“估计是在练功吧,毕竟这几天他突然茶饭不思的,我猜就是因为练功遇到瓶颈了。”
“也许吧……”
此后的日子中,郭淳风和苏灵月的交往甚为密切,在史纪679年时两人在人族和妖族的交界处举行了一场盛大的婚礼,两族族民无一缺席……
史纪799年,郭淳风与苏灵月诞下子嗣。
史纪818年,其子继位。
史纪一千年时,苏灵月因无天赋,未能修炼任何功法,老化速度加快,郭淳风多次欲停止自身功法修炼皆被阻止,问其原因,她只是笑着摇头……
最后在苏灵月生机渐渐消逝时,郭淳风抱着她来到了那座山的山巅之上,只是因为她想最后看一次日出……
远方一点点光芒刺破了黑暗,为那黯淡的瞳孔中增添了些许的亮光……
“真美啊……”
太阳缓缓升起,苏灵月拔出剑支撑自己站起,笑着将剑尖指向郭淳风:“风子,这个问题……我想最后问你一次……”
郭淳风看苏灵月的眼中尽是宠溺与叹惋,笑着举剑起身,在苏灵月些许欣慰的眼神中一剑插在地中,随后俯身将头送到了苏灵月剑下……
苏灵月微微一愣,随后苍老的脸上留下了几粒晶莹的泪珠……
“你这家伙……”
两人紧紧抱在一起,许久苏灵月伏在郭淳风耳边轻声说了几句话后身体瘫软的向下滑落。
郭淳风本能地想要抱住她,可回应他的是化作星芒融入凤剑中的狐妖……
他沉默着将双剑归鞘,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嘴角渐渐勾起,泪水却止不住地滑落……
“和我去0级次元么?”那位貌美的神使悄无声息地来到他的身后低声问道。
“我想留在此界……”
“那想成为‘旅者’大人的神使么?”
“不了……”
“为什么啊?你们这个世界灵气尚未完全恢复,天规与冥律都未开启,难以成神,你留在这里就是暴殄天物,浪费那份血脉啊……”
郭淳风转头微微勾起嘴角道“那不证明这里更需要我么?”
“嗯?”
“世人皆可成神……”
“荒谬……”
“只是无人开辟罢了,人们习惯了惯性思维,而破局的方法便在那位踏出第一步的先驱者!”
看着郭淳风身周迸发出的金光,通识者吓了一跳,下一刻便看到他拔剑冲向云霄,原本晴朗的天空顿时乌云密布。
轰鸣的雷声中一道道闪电被郭淳风挡开,直面了最后一道黑红色的雷电……
天空中迸发出的力量威慑着四海八荒,一股股强悍的余波使一切生灵无意间跪伏在地上,就连通识者都是用双臂苦苦支撑才让自己处于一个半跪状态……
天空中的异响不断变化着,郭淳风身周围绕的龙凤光芒渐渐黯淡,他的脸上也因承受着雷劫带来的痛苦不断扭曲。
意识渐渐模糊,一双纤细的双手轻抚于郭淳风的脸上,一股温润柔和的力量缓缓游走于他的身体中,在人族的点点滴滴渐渐回荡于他的脑海之中。
人们的高呼,村民的叫喊,父母的呼声,一声声感情真挚的声音渐渐将意识模糊的郭淳风唤醒,他周身黯淡的金光不断膨胀,拔剑指天欲挑战这天规!
云中红光与金光交错,每次碰撞都伴随着一道震荡世界的灵波发出,云雾愈来愈厚,雷电的围攻也愈发密集。
郭淳风的恢复能力渐渐跟不上雷电的攻击频率,用那凤剑斩向最后一道雷劫时竟没能将其斩开,雷电顺着剑身渐渐席卷全身。
与那雷电抗衡许久之后,郭淳风握着凤剑的手渐渐松开,这一生他经历的美好事物一一闪过,其中最多的……是她的笑容……
一丝粉色的流光缠绕着郭淳风的右手渐渐靠近凤剑,几乎同时,在粉色流光化作一只纤细的手捏住长剑的瞬间,苏灵月焦急的身影出现在了他的脑海中。
“郭淳风!”
恍然惊醒,依稀感觉到身后紧贴自己的温暖,与那只手一同握起凤剑,用尽全力挡下了那击暴怒的闪电。
天空中突然爆发的灵力吹散了浓密的云层,太阳的光芒再次照亮这个世界。
而空中敢于与日竞辉的人手握龙灵缠绕的长剑,身旁飘着的凤灵剑上似乎有一只雪白的狐狸在上方跳动嬉戏……
他衣摆飘摇,眼含热泪的凝视着那把长剑许久没有回神……
祂如同这个世界的主宰般俯瞰着世间,除通识者外,无人胆以直视这位帝王。
“天规已立,万灵皆神!”
随着祂洪钟般的声音荡涤于世间,万物生灵眼中都闪过一丝灵光,深深地对祂拜了下去……
声势散去,祂冲通识者微微颔首后消散于世间……
一直站在悬崖边的叶千秋默然看着这一切,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地自语道:“这就是这个世界第一位神明啊……”
“是啊,可惜‘旅者’大人的计划泡汤了……”
“这女人永远给我一种看得到我的感觉……”叶千秋一边嘀咕着,一边疑惑这记忆怎么还不结束。
“我可看不到你,只是知道你会看到我而已,毕竟我是通识者,晓知万物嘛……你说是吧,叶千秋。”
叶千秋僵硬地扭头看到那个正盯着自己的通识者。
“不想与我说话么?”
叶千秋沉默不语,但额头已经沁出了冷汗。
“罢了,毕竟你戒备心重,而且也不是不会再见了……”通识者突然冷笑一声,“记住了啊,那就是这个世界第一位神明——万古灵帝……”
通识者话刚说完,记忆之境的空间瞬间崩解,现实中抚摸着花身的叶千秋在强烈的冲击下跌倒,鼻道中一股热流涌出,他轻轻一抹后暗骂道:
“死了还见血,晦气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