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临,桂花巷的沈宅书房内,沈长枫和沈青青兄妹俩面对面坐着。
“哥,你这次院试有谱没?”沈青青眨巴着大眼睛,一脸关切地问。
沈长枫微微一笑,自信满满地答道:“这三年我可是下了苦功的,你哥我可不是吃素的,应该没问题。”
沈青青见他如此胸有成竹,心里也轻松了不少。
她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每次哥哥要考试,她就紧张得吃不下、睡不好,比哥哥还焦虑。
“那我就能睡个安稳觉了。”
沈青青松了口气,看着沈长枫,心里暗暗佩服哥哥的定力。
她拉着沈长枫的手撒娇道:
“哥,离院试还有三天呢,后天我能不能跟你们一起去呀?”
沈长枫摇了摇头,一脸严肃地说:
“不行,我这次是去考试,不是去游山玩水,不能分心照顾你。你就乖乖在家等我回来,我让瑾言留下来陪你。”
沈青青听了,虽然有些失望,但看哥哥态度坚决,也只能不情不愿地答应了。
第二天,沈长枫来到书院,找到好友周文博商量去府城的安排。
周文博一听,立马去找了周先生——他们的书院先生,也是周文博的同族叔伯。
周三叔平时对周文博颇为照顾,经常给他开小灶。
听了周文博的请求后,他缓缓点头,表示同意。
“你和沈长枫关系一向不错,一起去也好,互相有个照应。”
周三叔笑着说。
周文博一听,顿时喜上眉梢,拱手道:“多谢三叔!”
周三叔看着周文博,脸上露出了难得的笑容,伸手摸了摸胡须打趣道:
“你小子平时总是跳脱得很,今天倒是沉稳了不少。”
周文博被说得有些不好意思,挠了挠头道:“三叔您就别打趣我了。”
周先生笑道:
“我可不是打趣你,沈长枫那小子确实不错,你跟他交好是好事。日后你们若是中了进士当了官,也能多个照应。”
周文博点头称是,心里暗下决心,这次院试一定要全力以赴,不辜负三叔的期望。
周三叔看着周文博认真的样子,满意地点了点头,说道:
“明日你们就要出发了,我就不留你了。你的学问大多数都是我亲自教的,不比任何人差。文博,这次院试你可要好好表现,别给我丢脸啊。”
周文博神色郑重地回答道:“三叔放心,文博必定全力以赴,绝不辜负您的期望。”
他摆了摆手,笑嘻嘻地说道:“回去吧,回去吧,赶紧收拾收拾东西,别磨蹭了。”
说完,他转身悠哉悠哉地往里面走去。
这次院试去府城,由书院那位经验老道的陈秀才带队。
说起这陈秀才,真是个奇才,不仅教学生写文章有一套,还特别注重培养学子的思维能力和创新意识。
在书院里,他可是学子们心中除了山长,最敬重的师长。
周文博这次还带了个小书童,叫星元,挺机灵的一个小伙子。
官道上,虽然热得跟蒸笼似的,但前往府城的人还是络绎不绝,做生意的、走亲戚的、赶考的,啥人都有。
沈长枫他们三人坐在马车里,赶了大半天路,终于到了府城。
一靠近府城门口,那热闹劲儿就更别提了,酒肆、小摊贩,啥都有,简直就是个小型集市。
因为赶考的人多,府城门口的检查也严了不少。
大家下了马车,交了路引,经过官兵的仔细盘查,这才进了城,一看时间,已经是下午了。
这次沈长枫还是安排他们住在沈宅,外面的客栈差不多住满了,周文博他们也没多推辞,就跟着去了。
在府城的一个官家宅院里,院子里柳树成荫,还有个老大的湖,湖里荷花盛开,真是漂亮极了。
湖中央还有个凉亭,四周挂着竹帘,亭子里放着个檀木几,上面摆着一个白瓷盆,盆里放着冰块,凉飕飕的。
王维达正坐在石桌前看书,突然竹帘一动,一个清瘦的少年走了进来。
这少年看上去十五六岁的样子,穿着月蓝色的绸缎袍子,腰间挂着个白色的蝙蝠玉佩,手里还拿着一把折扇,啪嗒啪嗒地扇着。
他脸上带着笑,打趣道:“维达表弟,还在用功呢?”
王维达赶紧放下书站起来,叫了一声“大表兄”。
“马上院试了,我想多看看书。”
王维达说道。那大表兄轻笑两声,不以为然地说:
“咱们跟他们那些穷酸书生可不一样,你何必把自己逼得这么紧呢?跟他们混在一起有啥好的。”
王维达只是微笑着听着,也不反驳,一副好脾气的样子。
余杭见王维达一脸迷茫,便懒得跟他绕弯子,直接开门见山:
“晚上我和通判家老三有个诗会,你也一起来吧。”
王维达一听:“院试在即,我这”
余杭见他犹豫,便摆摆手说:“科举嘛,又不是我们唯一的出路。”
他接着打趣道:“要是真考不上,过几年让外祖父给你写个推荐信,去国子监混混日子,将来也能混个一官半职。”
王维达被他说得很是无语,只能尴尬地笑道:“大表兄,你就别逗我了。”
余杭见他不为所动,也就懒得再劝,毕竟时间不早了,他还有约呢。
于是他咂了咂嘴,扇着扇子就转身走了。
王维达看着余杭的背影,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心里不禁嘀咕:“大表兄这是唱的哪一出啊?”
他摇了摇头,收起心中的不满,拿起桌上的文章出了凉亭。
转眼间,院试的日子就到了。
一大早,陈秀才就忙着检查两人的包袱,确认无误后才放心地让他们出门。
此时天色尚早,众人匆匆用过早饭,便朝着考院进发。
一路上,只见正阳大街上人头攒动,都是前来赶考的学子。
周木驾着马车,陈秀才则在车里给两人传授考试经验。
“院试分正试和复试两场,只要有童生功名就能参加。正试过了,才能进复试。”
陈秀才解释道。
卯时未到,考院门前已然人潮如涌,沈长枫等人下了马车,望着眼前乌泱泱的人群,顿感压力倍增。
陈秀才见此,安慰道:“考秀才并非儿戏,此间聚集了整个府城的童生,其中更有多次落榜的老手。汝等二人须得加倍努力啊!”
二人闻之,肩头担子愈发沉重。
沈长枫不禁慨叹:我等应届生尚好,那些老手们压力之大可想而知啊!
陈秀才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道:“秀才一中,家中自是天翻地覆,众人如此拼命亦有其道理。”
他仿若回到了年少轻狂之时,彼时中了秀才,家中犹如过年一般,喜气洋洋。
出门闲逛,所到之处,众人皆恭敬有加,笑吟吟地唤一声“秀才公”,那感觉,当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