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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来至清风 木常青 3662 字 5天前

迎面而来是一阵极为强势逼人的气息,不知道面前的人又是突然发的什么疯,徐来刹那间心惊肉跳,头皮发麻,脸干脆直接扭向山洞洞壁。

谁料!——

映入眼帘的就是一只刀疤遍布的大掌,此时正握着一只身体分节明显,外形好似琵琶的体黄褐色成年蝎子!

它的尾巴此时正翘地老长,雄赳赳气昂昂。

经历过昨夜那一人多高的千年老蝙蝠,徐来对此并没有原先的害怕恐惧预期,只是觉得蝎子张牙舞爪的模样有些恶心。

鬼阎帝自是觉得有趣极了,可此刻视线一转,眸色突地暗了暗,此时他就觉得眼前那道细长的脖子,白得有些过分了,就着此时洞内的光线看,既然像是在发光。

头顶良久没有声响,徐来屏气凝神不敢轻举妄动,生怕和面前的蝎子下场一样……只见它被人牢牢制住,张爪舞尾地开始拼命挣扎,眼见五肢八爪就是要扎进束缚它的那只手里时,可那只手却轻轻一拈,蝎子就消失了。

徒留下几只依旧在动的蝎子毛腿,在青绿色潮湿的洞壁挣扎,断腿处泌出浑浊油状液体,让人毛骨悚然、喉哽反胃。

“哎,你说,这蝎子若是从这里进去,会是从哪里出来呢?是会继续从脖子里爬出?还是顺着手臂从衣袖出来?还是……从另外别的地方出来…或者进去…”

还没等面前人说话的尾音落下,徐来就略先感到脖子一凉,面前人竟是用手指挑拨开了她脖颈下衣领一边的衣物……

徐来的手比脑子快,在他冰冷粗糙的手触及锁骨皮肤的下一秒,她的手已经是拽紧在鬼阎帝的手腕之上,吃力得咬牙抓紧抵抗!

然而却并没有什么用,女子的整只手掌连那人的手腕都环不住,更不可能阻止他试图将蝎子放入她脖颈处的轻挑行为。

“你想如何。”

徐来挣扎用尽了力道,气喘吁吁却极力掩饰,转头看向面前人,语气尽量控制在平静温和之间,可面前这人戴着的这张面具有多骇人她就有多想打爆打碎它!

鬼阎帝瞧着眼前人,不禁感觉到有些好笑,胸腔中竟是升起一阵愉悦感,感叹道这俗话说得尽是妙,这眼睛倒真不愧是心灵的窗台,别看眼前小姑娘口中这道出的话是温和妥协乖巧,可一双清澈秀丽的大眼中闪现过暴戾横生。

虽短,但他捕捉到了。

没什么有比人心情愉悦时更加宽以待人的时候了。

话说这又不禁想起昨夜她意识恢复的那一瞬,睁眼看见是他时竟然立马就给晕了去,由此,鬼阎帝不得不总结出一个荒谬的事实,在她眼里,自己似乎比那千年老蝙更可怕。

徐来怎知眼前人那么多戏,她只觉得眼前视线一亮的同时,不仅驾在脖颈上的大手被拿开了,那道逼人压抑的墙壁也散了去,同时,一包东西猝不及防地砸在徐来手里,但以她的警醒,满脑子里都认为是那只蝎子,反射性就欲要扔出去!

“这是上好的百花糕,京城都是难得一寻,扔了试试。”

鬼阎帝好似先一步看透了她的想法,出声威胁。

“百花糕”这三个字自徐来幼时有记忆起就无所不在,下意识想挽回一把给扔出去的东西,可速度已经是来不及,黄纸红绳四四方方的百花糕直堪堪地砸向对面离她一臂之远的黑衣玄袍之人。

——“阎帝。”

正巧此时,一道沙哑的声音自洞外传来。

“你怎么来了?”

黑衣玄袍之人眼皮一掀,看向突然出现在洞中的人,语气颇有不耐烦。

阎一魄原本就是得阎帝命令而来,却不知为何面前人一脸不悦,他有些汗流浃背,直接持剑单膝而跪,整张脸低得却是要埋入尘埃,但他余光不动声色地看了黑衣玄袍之人旁边的小姑娘一眼,又恢复了静默状态,他实在是不知当不当道。

“直说。”

阎一魄这才抬头,眼里就蓄满了震惊和诡异,视线中,阎帝竟然将那百花糕上的红色绑绳给解开,正递给旁边的小姑娘。

而徐来的眼神则是分了一部分在阎一魄的身上,她余光瞧见他面具下那遮不住、被血浸湿了的白色纱布,正想着,视线中又慢慢变暗,是那堵墙再次过来了。

“接着。”

“这次,不和你计较,就当你弄不开红绳,我大人有大量,替你给解了。”

一道两句,鬼阎帝语气端得是漫不经心,然洞内的另外两人神色各异,但也大差不差。

阎帝何时有过大人有大量?!别剑单膝跪在地上的阎一魄反射性地肌肉抽动。

不知道这人又憋着发什么想发什么疯……坐在床上的徐来则是被恶心地一颤。

鬼阎帝一把拉过旁边的藤椅,两条遒劲的长腿在黑色玄袍下一架,掀眸时看向一旁像是在发懵的女子,温柔带笑道:“怎么,是想吃还是不想吃?或者说……是想让我喂你吃?”

徐来回神,宛如被毒蛇咬噬了一口,没多言,折开手中的黄纸,默默地用手拈着一小块百花糕放入唇中。

见此情景,鬼阎帝脑海里突然想起了睚眦小时候,喂蛇肉给它吃时也是这般如此。

“咳。”

气氛诡异得微妙,阎一魄实在不想发出声响,但他真觉得自己的喉咙有些痒。

果不其然,仰靠在藤椅中的人闻声抬头道:“怎么,一魄,脸不要了,这牙也不要了?”

阎一魄没再敢延迟,就着沙哑的嗓子道:“阎帝,暗下庄那边,又派人来催了。”

徐来垂下眼睑,默默吃着百花糕,觉得这桃张记掌柜的手艺似乎还是没有任何变化,但转念一想,她也没法论由他人,自己洗冤复仇的事还不是一样!停滞不前……不曾想就听得“暗下庄”三字。

暗下庄是何处?派人来催?催眼前这疯子……

藤椅上的人原本则是垂眸把玩着石桌上废酒瓶中的桂花,那是徐来七八日之前在鬼阎府邸柿子树旁摘的,现在已经风干,只不过香味依旧萦绕,干了的桂花花瓣被剥弄了一桌,他才悠哉悠哉地开口:“哦,竟又是来催了。”

阎一魄:“是,对方直言转告,此番您若是不去,虽不后悔但甚是可惜。”

“哦。”

仅仅一字,即使是阎一魄呆在其身边多年,也猜不透其意,究竟是去与否,只能默默等待指示。

洞内恢复静默,没听着声音,正吃食着百花糕的徐来瞬时就察觉一道强势的视线横竖扫在自己身上,果不其然,鬼阎帝正透过面具盯着她,她身上发毛得厉害,又听得他道:“味道如何?”“方才我提这“暗下庄”,你的神情怎么这般义愤填膺?怎么,之前和他们结过梁子?”

阎一魄不由地看了一眼小姑娘的方向,暗道这真不是个普通人……和暗下庄都能扯上关系…;想来也确实……昨夜她已经通过自己那关给予她入鬼阎府邸的试探了。

——“咳咳咳……”徐来一口百花糕堵在喉管,正呛得不行,暗怪自己一时大意出卖了神情,然这鬼阎帝全当未见,不容置喙地道:“这民间怎么说来着,吃人嘴软,拿人手短,你,吃完,随我一趟。”

见女子不曾一口拒绝,鬼阎帝心情通畅:“啧,一魄,此番名义是为何?”

阎一魄道:“回阎帝,此番名义,蒋为豫。”

-

时晋国,皇城御书房。

御案下跪着一红袍白领官员,额前挽扣上的发全已灰白,此时被冷汗沾湿,他不得不如泣如诉地道:“……臣惶恐,臣惶恐啊,可臣方才所上奏之言绝对为真,万万不敢欺君阿!”

时皇邵武旭停下笔,不知想到了什么,手指骨骼和玉色龙纹板指碰撞地咯咯作响,:“自然,寡人量你也不敢欺君。”

地下冷汗漓漓跪着的人刚松了口气,就听见上方道。

“只不过,薛爱卿,这是不是也得体谅体谅寡人那臣弟,他性子也就摆在那里,再者,这常言道,这新官上任,不就是三把火嘛。”

这帝王都如此一说了,薛洋和即使是心中再有愤愤不平,那也得隐藏地无影无踪:“是。”

一言两语的功夫,时皇邵武旭兴趣作的画已经跃然于纸上,只不过,那袖口的皇袍沾了点墨水,一旁杵着却眼力见十足的薛公公取了一丝帕上前处理。

时皇邵武旭两道浓眉稍为舒展:“来,薛公公,将寡人作的此画拿给薛爱卿好好瞧瞧。”

薛洋和为官数载,能预料的能懂得帝王之辞不在少数,以往先皇正当宏图达腾,民富国安,可却为政不久因战病驾崩,而如今眼前这位雄昂的帝王能从先皇十余子中脱颖而出,快速称帝,这无论是心计谋策还是阴险狡诈,自是另当别论……,眼下他现在万分后悔,但圣令难为,他也不得不前来一趟。

小心翼翼的将画给拿下,薛公公下阶梯送至薛洋和的手中,念及同为薛姓关系,他便俯身多嚼了句舌根:“好生瞧瞧儿。”

墨画于灯烛中铺开,虽无色彩,可薛洋和近一眼就识别出,画上清丽窈窕的身影,和家中小女一致,他眉心跳动得比眼前跳动火烛的频率更甚,暗道果然没一件事儿能逃得了眼前帝王的眼,东窗事发地如此之快。

薛洋和今日得帝令来皇宫上报有关七王爷邵祁宴踪迹一事外,其实还隐瞒了一事。

这事得从昨日说起。

七王爷邵祁宴被任司农卿一职之事,已然轰动了整个时晋国,可空临安德县的时辰却是无人所知。

司农卿这个官职虽在此之前历代都十分抢手,可如今却落寞到无人问津,可再怎么说,抛去这个司农卿的官职,邵祁宴也是七王爷,大家自然恭恭敬敬。

这附近大大小小的官都提前来蹲,薛洋和向来为官一股清流,自是没有掺和到其中之去,可正是这一点,时皇邵武旭才会将其作为棋子。

见跪着的人良久不作声,时皇邵武旭也不恼,毕竟早就听闻薛洋和膝下一女,宠爱有佳:“寡人作的画如何?可似薛爱卿家中的小女?”

薛洋和打碎了牙往肺里吞:“是。”他没说像不像,事实赤裸裸摆在眼前,时皇邵武旭好色时晋国人人皆知,前头一个朔北妖女,宫中三千佳丽,为何就瞧上了他刚及笈的小女?

“薛爱卿明白就好,寡人中意,择日入宫。”时皇邵武旭见眼前是个明白人,便单刀直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