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 章(1 / 1)

夜写情书 又明枝 5567 字 5天前

野餐地点是z市周边的一个侗水村,有山有水。

沈度和华以安到的时候,刘洋和他的朋友们正在搭遮阳棚。看到沈度的车,刘洋远远的就开始招手。

这一路上,沈度和华以安相顾无言。

沈度将车停稳,华以安便解开安全带想要下车。

刘洋带着自己的女朋友过来,“以安姐,这是我女朋友,何湘文。”华以安看着刘洋身边的女生,卷翘的睫毛,搭配飞扬的眼线,深色的口红,宽松的长袖t恤加皮裙,即便是粉色的头发都掩盖不住的气场。“好酷。”华以安不由得赞叹。

何湘文一直都知道刘洋有一个“恩人”。上次说去参加了“恩人”店里的周年庆。但是自己当时在外地演出,都没机会见到。“你好呀,华老板。”何湘文对华以安粲然一笑。“叫我以安就好了,总是叫我老板怪怪的。”

“好的,以安。”何湘文看着华以安十分的顺眼,“你们车上是烧烤的工具,还有什么都给拿下来吧。”

华以安说,“刘洋在我这里定的抹茶千层,还有我自己带了其他的点心和水果。”

何湘文的视线,穿过刘洋在后座那东西的身影,落在摆的整整齐齐的袋子上。“哇,我看到了。”何湘文对着以安说,“餐垫什么的我们都铺好了,那边还有椅子。我们把东西拿过去吧。”

华以安点点头,“好。”

何湘文歪头,贴着华以安耳边说,“烧烤什么的都让男生来,这里好几个帅哥都是厨艺都不错。”一边说一边别了一眼向远处走去的沈度。

华以安看着何湘文,觉得这个这个人反差可真大。以为是个高冷酷姐,没想到从见面,到她们把带来的东西在餐垫上摆好,嘴巴一下都不带停的。不是在吃东西,就是在和不同的人打交道。多亏了何湘文,拉着以安在每个人面前都转了一圈。

“这个,我们乐队的键盘手,陈烁……”

“这个是贝斯,韩明扬。还有那个,就喜欢带粗框眼镜,我们的鼓手,王方涛。”

“我们乐队主要的人都在这里了,我是键盘兼主唱,刘洋是吉他。”

华以安看着何湘文坐在小凳子上,摆弄着刘洋的吉他。“时间这么早,我们要做点什么么?”华以安看着手机界面上才九点半,何湘文刚和自己说的那个叫陈烁的男生从车拎着一个大箱子,几个人朝河边走去。

“啊,你不知道啊。哎呀,忘记和你说了。”何湘文停下拨弄琴弦的指尖,“旁边可以租工具钓鱼的,我们打算在这里钓鱼来着。”

华以安看着前面的河水,“万一钓不到呢?”

“去租渔具的店家买一条呗。”

还可以这样啊?华以安心里不由得佩服。

“这个老板这边开民宿,上面他还承包了一个水库。”何湘文想起华以安第一次到这里来,于是开始给她介绍起来。“我们呢,打算玩一天就回去,不然的话还能在这里住一晚上,第二天一早吃鱼片粥,可鲜了。”

华以安听着何湘文说的听的津津有味,“你们之前来过这里?”华以安听着何湘文的话,心里盘算着下次可以和店里面的同事一起来团建。

“去年来过,后来就没来过了,毕竟大家各自都有事情。”不难听出何湘文声音里的低落。

“大家都有自己的生活和工作,没办法的事。”华以安想到自己,即便是开了店,看似自由,实际上也是从早忙到晚,不得停歇。

想到工作的烦闷,“哎,你会钓鱼么?”何湘文的话突然转了个弯。

“会一点点。”华以安惊讶于她话题和心情转变的速度,诚实的回答。

“走走走,我们也去钓鱼。”何湘文将华以安从地上拉起来。

华以安就这样和她一起,丢下了贝斯手和鼓手在整理食材。华以安临走时还回头看了一眼贝斯手韩明扬。随着他目送他们远去的视线交汇,韩明扬向她摆了摆手,示意她们放心去玩。

华以安提着渔具走到水库,自己看到刘洋的时候,何湘文已经迫不及待得像个兔子一样从自己身边离开。自己远远的站在岸边,原本想找个能钓到鱼的地方,只是放眼望去,每个地方都是别人的地盘。离得太近抢了别人的鱼,或者自己空军。即便自己最后真的钓不到鱼,华以安也想稍微努力一下。于是便打算走远一点去别的地方看看。

华以安提着板凳和渔具朝远处走去。春日上午的太阳并不热烈,水面上的雾早就散的一干二净,只是从水面上带来的风还带着凉意。

岸边的钓鱼佬各个都包裹的掩饰,身边装备齐全。华以安看了看自己,除了早上出门涂得防晒,就只剩一顶宽檐的编织草帽。最好是个阴凉一些的地方,华以安搜寻着合适的落脚点。远远看见有个人在遮阳伞下向自己招手,华以安眯了眯眼,是沈度。他倒是占了个好地方。

华以安想到自己早上一路过来,对沈度拒之千里,这样故作姿态反而显得自己心里有鬼,于是便向沈度同样挥了挥手,示意自己看见了。然后向他走过去。越靠近水边,地方的石头越来越多。华以安走的小心,花的时间就有点长。

沈度看见她拎着装备,在落满石头的地上走的小心翼翼。水面上的风环绕在华以安的身边,原先宽松的碎花裙摆不住的贴着小腿,露出她穿的德训鞋。

华以安时不时确定一下自己是否依然走向沈度的方向上,主要还是将注意力集中在自己脚下的石头和枯草。原本是为了今天出来玩特意穿的轻便的鞋,但是现在又软有薄的鞋底却让华以安不得不低头将更多的注意力放在脚下。

再次抬起头的时候,沈度已经迈着长腿向她走过来。不一会,就站在她面前,对她说,“东西我来拿吧,你注意脚下。”

华以安想到这样的场景仿佛早上才发生过。“好的,谢谢你啦。”顺手将渔具递给沈度。只是沈度一只手接过渔具,另一只手依然摊开伸在自己面前。

华以安疑惑地看着沈度,没等自己出声,就听到沈度的声音温和。“路不好走,可以扶着我。”

主动接受别人礼貌地好意,彼此才不会气氛才不会尴尬。

“麻烦你了。”华以安将手虚虚地搭在沈度的手臂。

“你也会钓鱼?”沈度一手提着钓具,另一只手臂感受着华以安搭在上面的手。说实话,沈度实在搞不懂华以安想什么,早上的时候见面带着质问和一丝怒气。在车上,也是一副好像没有休息好,昏昏欲睡的样子。

即便自己掉头绕路花上一早上的时间和她相处,两个人好像比之前还要陌生。现在好像坐标轴上原点,客气的要命。

沈度看着搭在自己手臂上的手,黑色的冲锋衣,显得女生的手更加白嫩修长,隐隐看见几分青筋。

忽然,自己手臂被紧紧握住。沈度心里一紧,看见华以安的身体失去平衡一般向另一边倒去。右手立马松开手里的东西,拉住华以安另一只手。

不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的滑到,华以安却花了几个呼吸才平静下来。刚刚瞬间的失去平衡的恐惧,顺着她的脊柱窜进大脑,久久不能消散。

直到华以安意识到自己一只手紧紧拉住沈度的手臂,另一只原本在空中挥舞找不到着力点的手被沈度紧紧握住。而沈度牢靠的站在自己面前,呼吸声和心跳声在自己脑中轰鸣。

“你还好么?”沈度也给华以安差点滑到吓一跳,看着华以安平静下来看着自己的眼睛,幸好刚刚抓住了自己手臂。

“还好,刚刚没走稳。”华以安看着关切的眼神,抽出自己手臂。“谢谢你。”

沈度看着她活动了一下脚腕,确认没有扭伤后,拉住她原本搭在自己手臂上的手,慢慢走向岸边。“刚刚是不是我走得太快了,让你没踩稳?”沈度一边走一边问。

华以安看着沈度,牵着自己的手,走在自己身边。对每个人都是这样么?一点边界感都没有。华以安没由来的生气,不知道是因为刚刚的窘迫,还是为沈度跨越边界的关心。

“没有的事,和你没有关系,是我不小心。”说完甩开沈度的手,忽略脚底的不适,大步向前走去。

沈度看着华以安裙摆,像风中的飘扬的旗帜,咧咧作响。

旗帜,将自己的心放逐于风中。

站在岸边的华以安,被凉风吹醒。想起自己的渔具还在沈度手上,不由得一阵懊恼。沈度即便再好的脾气,也会生气吧。

华以安转过身,看见沈度慢悠悠的走过来。

看见华以安眼巴巴的盯着渔具,再歉意的看向自己。不由得失笑,“不就是滑倒,我又不会嘲笑你,走那么快干嘛。”

华以安牵了牵嘴角,“是”

沈度将华以安的渔具递过去,自己坐在伞下的板凳上,“你钓吧,你没来之前我已经钓了几条了。”

华以安有些惊讶,这一片有很多鱼么?

沈度看着华以安的眼神由不可置信的看向水面,转而不可置信的看向自己。不由得心虚,“刚花了点钱,让老板在这块多打了几个窝。”

华以安一副了然的表情。整理好渔具,华以安抛出钓钩。

标尺在水面微微晃动,华以安握着鱼竿,躲在遮阳伞下。

过了一会,华以安看见沈度拖着他的椅子,窸窸窣窣的往自己这边靠近。

沈度见华以安一副,别靠太近,别抢我的鱼的样子。只得解释,“那边有太阳。”

华以安见原本沈度坐的地方,阴影已经消失不见。刚刚升起的戒备心瞬间消失,毕竟这还是人家的遮阳伞,自己已经占了便宜。

“没想到你出来钓鱼装备还满齐全的,遮阳伞都带了。”华以安有些佩服沈度。

“……”沈度一时没有回复,华以安转头看见沈度意味不明的看着自己。“这个位置是可以扫码的。和打窝一样。我们刚租渔具的时候,老板和我们推荐。”

华以安想起,刚刚她们去租渔具的时候,好像老板是这么说过。好像被她们拒绝了。华以安有些意外沈度的坦诚。

“啊,这样啊,我都没注意。”

华以安看见沈度脚边的水桶,里面几尾不小的鱼在活蹦乱跳,打算说他钓鱼技术不错。

“我今天第一次钓鱼,可能是新手运气加持吧。”华以安语塞,钓鱼圈子里的确有这种说法。

接连两次转移话题失败,华以安打算索性安静钓鱼。

但是沈度显然不这样想,华以安对自己的疏离让他不得不开口。

沈度的声音悠悠传来,“以安,我们能不能好好聊一聊。”

“我那天回去想了很多,思来想去想也许我说你独立让你觉得冒犯,能说说为什么么?”

华以安看着沈度,仿佛手里握着一个正不断注入开水的玻璃杯,再不放开,手心就会被烫起一连串的水泡。

听见脑海中有玻璃杯摔在地上,“嘭”的一声,玻璃碎片四分五裂。蒸腾而起的热气,将华以安的眼睛熏出水雾。华以安搞不懂沈度想要做什么,只是定定的看着他,直到一行眼泪从眼眶滑落。

华以安看见沈度眼里开始惊慌,伸手想要抹去自己的泪水,又撤回手在手忙脚乱的摸索着纸巾。

“不用了,随便擦擦就好了”

沈度将纸巾塞到华以安扬起的手心。

“用纸巾吧,我不问了。”

沈度在华以安这里,也许是因为比自己大了几岁的原因,好像永远都比较成熟。

“没事。”华以安抽出纸巾,“既然你问了,说一说也没什么。”

华以安的思绪一下被拉回很多年以前。

“上大学的时候,我去了h市,终于可以在不上课的时候和爸爸妈妈一起,即便不能像大学之前,下了课就可以待在家里,即便周末只能匆匆在一起吃个晚饭我也觉得开心。”

“但是才半年,原本过完年,我以为他们要出去打工,我打算和他们一起提前去h市。”

“过了初七,初八他们还没有动静,我才知道,他们打算回老家。”

“以前总和我说,好好学习,考上爸爸妈妈在的城市就可以一起生活了,结果他们说的永远的承诺只有半年,甚至都没有。”

“我妈和我说,【以安,我知道你懂事,从小就独立。听你奶奶说,十岁就敢自己一个人去诊所打针,然后再去上课。】”

“我知道他们年纪大了,回老家也是相对更好一点的选择。”

“我懂事,所以我体谅他们。反正其他人也是独自在外上大学。我独立,我一直可以一个人照顾自己。”

“那时候我就想到,懂事和独立并不算夸奖人的方式。”

沈度听着华以安的声音,想到自己那天还特意把这一点拎出来说着实戳人心肺。华以安的声音还没有结束。

“后来那天下午,齐恬愉约我们出去,说是给我们带了礼物。她说起她和网友面基,时间太晚了没有回家,两个人在外面的旅店住了一晚,第二天在回来。即便已经平安回来了,你还是对她说,以后不能这样轻信于人。”

“我……”沈度想要替自己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已经全然没了印象。

华以安看着沈度面上一片空白,是啊,你看他都不记得。

“我说,你对齐恬愉好像很关心。”

沈度心想,自己对两个人都是一视同仁。

“你说,因为我什么都可以做得很好,一直都独立,不需要你多关心,齐恬愉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华以安将原本落在水面的视线移向沈度。看着沈度拧起的眉头,直直地看向沈度的眼睛。

沈度,试卷上的超纲题即便写错了阅卷老师也不会扣分。

“沈度,你既然今天想要知道答案,那我就给你答案。你不用觉得抱歉。”

也许自己的这些情绪,在沈度看来只是得不到糖的孩子的胡闹,但是对于华以安来说,仿佛多年的委屈终于找到了出口。华以安将隐藏在心里的不满,那像被封禁在骨头里的火,全部都倾撒出来。

“反而是我,今天很抱歉,对你一直脾气都不好。以后不会了。”华以安望着沈度,“毕竟这些事情你也不知道,是我太敏感了。”

沈度听到华以安的话,只觉得自己忽略的过多。明明李老师已经和自己说过,要多关心她一点,但是自己却没有做到。以前没做到,现在也没有。

“并不是你敏感,是我的问题。我应该多关注一点。是我做的不好。”沈度在听到前面的时候,以为这是家庭的忽视,没想到后面竟然也和自己有关。

也是,自己好像忽略了一点。以前和以安在一起的时候,即便只是简短的聊天,她都会发现谁的心情不好。将身边的人妥帖照顾,这样的人,或许原本就是回避其他人更加敏感。自己总是说以安和阿愉两个人同样看待,但这样做的时候,是自己忽略的以安的感受。

看着身旁以安的脸,总是平淡的。似乎不太在意什么,实际上真的是这样么?

华以安想要努力忽视沈度停留在自己脸上的视线,只能假装专心钓鱼。突然鱼线被拉紧,“有鱼。”华以安急忙开始收杆。

沈度看着华以安突然站起来,眼神紧紧盯着水面。

最后,华以安钓上来一条一斤多的鱼,华以安将鱼放进桶里,对着钓到鱼的快乐,将刚刚的不愉快冲的赶紧,冲着身边的同伴分享喜悦。却看见沈度好像比自己还高兴似的看着自己。“不错啊,这么大的鱼。”

“是啊。”华以安看着水库岸上,刘洋带来的萨摩耶在奔跑。刘洋两人在岸上和他们打招呼,“我们回去吧,他们在喊我们了。”

“走吧,我把东西收拾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