邀请函(1 / 1)

没能理会伙伴们异样的眼神,谈萤回去倒头就睡。

几个人站在门口面面相觑,既不敢吵醒她询问,也不敢轻举妄动,只能等着她自己醒。

李骰暗中戳了戳向川泽,眼神示意客厅里坐得笔直的孙齐晟。

既然名头有了,出发去榕城也是迟早的事,那这小孩就有点不好安置了。

嘴唇张了又闭,向川泽终究没再阻止,叹了口气,“我们不一定能保证你安全。”

眼前拘谨的少年“噌”地站起来,目光灼灼,“我不会扯你们后腿的!”

说着就把他携带的背包打开,里面装了几件衣服和零散的食物。

最令人瞩目的是一把竖长的西瓜刀,刀刃卷了几层牛皮纸。

路过的李骰眼尖,看到背包里漆黑的东西,忍不住出声,“这也是你的?”

顺着他的手指,孙齐晟后知后觉地把东西掏出来,“这些是团长给的……”

原本被张勇拿着的枪,居然被送了过来。

这么好心?李骰随意翻着,看到几张悬赏令。

想着反正是看过的,胡乱丢到一旁。

恰好向川泽从散乱的纸张上,看到了与先前那份悬赏令不同的地方。

“肉仙芝?”他摩挲着最底下一朵小浪花,心下微沉。

那一堆东西最底下,压着一张印花精致的请柬。

是水底人间写给飓风团的,李骰脸色忽地正经起来,连忙打开。

这是一张邀请函。

“十月三日,邀君一起,共赴盛筵”

这时机真是微妙啊,他们才提出想要潜入水底人间,正好对方的邀请函就来了。

把邀请函接过来,向川泽顺手给李骰塞了一叠悬赏令,“这也有问题。”

“嗯?”李骰顺势翻开,粗略扫了扫,立马意识到这和之前散布的悬赏令不一样。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在这肉仙芝的诱惑下,指不定有多少人暗中打着他们的主意。

“你说,他们召集各方势力,所图究竟是什么呢?”把邀请函放在一边,向川泽问道。

“管他为什么,我们不能去了!”李骰迅速将桌子上的东西塞进背包,对着孙齐晟,“收好!”

这徐英一早就知道我们这几个人是行走的香饽饽,能这么好心随了我们的愿?

李骰越想越不对劲,总觉得这场饭席就是一个信号,一个大难临头的信号。

“把他们叫醒,我们得走了。”

向川泽沉吟片刻,拉住李骰的胳膊,低声,“不……这是个机会。”

是我们探清水底人间的机会,更是获取墨谭镇渊砀的机会。

看着向川泽眼底的坚定,李骰不得不承认,他说得没错。

既然都被人安排得明明白白了,不走一趟倒是对不起他们做的局了。

李骰扶着椅子坐下,脑子里飞快地思索着应对的办法,不再言语。

一旁的向川泽思绪也渐渐拉远,水底人间,二伯父……

小陶睡饱了出来就看见一个两个歪在椅子上闭着眼,不由得纳闷,“有床不睡,什么毛病?”

细微的动静把向川泽惊醒,他眨了眨眼睛,发觉自己浑身被椅子硌得发疼。

“她醒了吗?”扭着脖子,别扭地看向小陶。

“自己去看。”一觉睡到太阳落山,小陶翻出蜡烛,熟练地点燃。

揉着眼睛起来的孙齐晟不可置信地盯着小陶,迷茫的眼神透露出几分憨傻。

有什么好惊讶的,神鸟点个蜡烛不行吗?

房间里,谈萤又做了噩梦。

梦里,她处在一个黑暗无光的环境,空旷的封闭空间里,只有不间断的水滴声。

“滴答—滴答—”她在这呆了很久,心中的希冀被日复一日的水滴声磨灭。

忽然有光照进来,她费力地抬头看去,一个玄衣男人背对着光,语气淡薄,“萸儿,听话。”

她听见这话,遍体生寒,稍微一动就是钻心的疼。

正想着努力看清那人的面孔,她却猛地被一股大力驱逐,随即睁开了眼。

“阿萤,你哭了?!”谈萤这才摸上自己的脸,湿润的痕迹令指尖一颤。

墨萸她,要撑不住了。

胡乱地在脸上一抹,她掀开被子就要往外走,心中的那股焦急几乎要透过皮肤冒出火来。

好热,好热!她边走边脱,在只剩一件长袖的时候被向川泽拦住了。

“阿萤……”向川泽的声音有些抖,“你还认得我吗?”

莫名其妙,谈萤想把他推开,触手却是极其的冰冷。

不,不是,不是他冷。她愣怔地看着自己手掌,手心通红得不想样。

听闻声响,小陶飞了进来,却在门口突然刹住。

“你……”他几乎不敢相信,不过是睡了一觉,这人怎么又变样了。

此刻谈萤的双目布满血丝,乌黑的头发夹杂着几缕赤红的颜色,浑身皮肤泛着不正常的红晕。

好热,只是站着不动,谈萤就已经出了一身汗,她心中有一股火气堵在胸口,稍微顿了顿,她突然低头。

空气中突然弥漫着一股蛋白质烧焦的味道,隐隐约约环绕着她。

她忽地拉起裤腿,发现自己体表细碎的毛发正逐渐弯曲。

浑身的血液仿佛在沸腾,连带着四周的空气也被灼烧得炽热起来。

高热促进她脑子也转得快些,立马冲去了舫船上的洗浴室。

“哗哗”的冷水从头浇下,谈萤清晰地听见一声热炭骤然被扑熄的声音。

我到底怎么了?!她摊开手掌,有些无措地伸缩着手指。

反应没问题,思路也清晰,甚至连身体都只是除了热没有疼痛感。

结合之前莫名其妙的重感冒,她有些不敢相信,不能够是郑磊的余毒正在往外排吧?

当时墨萸只是强行将她唤醒,确实没提到她体内的花粉是否清除干净。

后续的事情一件接一件,似乎这个理由是最为恰当的了。

等等,墨萸!算上今天的梦,都在昭示着她处在一个危险的环境。

向川泽在洗浴室门口一脸焦急,听着里头水声停下来,忍不住开口,“阿萤,你……”

还没说完,一个浑身水汽的人走了出来。

谈萤热得连身上的水都没擦,反正一会就被烘干了。

简单的把墨萸的事情说了,谈萤梭巡着大家的神色,“我想,我们是时候该出发了。”

“哼,”李骰瞥向孙齐晟,“就怕是别人早有准备。”

皱着眉将悬赏令和邀请函浏览了一遍,谈萤把东西扔到桌面上,抬起手把半干的头发挽起来,“这不正好,还怕找不着人呢!”

入夜,手底下的人给徐英送晚饭的时候,告知他招待室已经没人了。

“跑得倒是够快的,不算蠢。”徐英冷哼一声。

把晚饭放在桌面上,那人觑着团长似乎心情很好,奉承了几句,“团长今天穿得这般好看,可是有好事?”

却没料到徐英脸色一变,勃然大怒,一脚踹到那人的心窝,“畜生,你也配过问我的事?!”

他捂住胸口连忙下跪求饶,被呵斥着滚了出去。

轻手轻脚地把门掩上,他揉着胸口一脸痛苦,在经过转角的时候对着等待在此处的某人摇了摇头。

今天园区照旧很早断电,黑漆漆的一片水域上,有一个人撑着船,从偏僻的侧门出去了。

很少人知道,飓风团的团长是个毫无能力的普通人。

此刻他正费力地摆弄着船桨,向着东边划去。

到了地方,气喘吁吁地撑着膝盖缓了一阵,徐英把船藏好,抬脚踏入这座荒楼。

每个城市都有一两栋烂尾楼,榕城的郊区也不例外。

顺着楼梯走到最顶层,徐英咳了两声,把入嘴的灰尘吐出去,“我到了,人呢!”

手电筒的光扫过布满灰尘的水泥地,徐英忍不住掩住口鼻。

这地方到处是没人踏足的痕迹,灰尘积了厚厚一层,一路上他被飞扬地尘土弄得灰头土脸的。

又薅了两把头发,他不再有耐心,张开口想要放开声音大喊。

不料一记刺目的闪电从天而降,正好劈在他脚边,声音刚出嗓子眼,就被吓得咽了下去。

“你疯了!”徐英跳着躲开,心有余悸地看着地面焦黑的痕迹。

顺着闪电的路径,他抬头看见一双吊在梁上摆动的小腿。

又是一记闪电,比刚刚的要粗得多,徐英立马闭上眼。

再睁开时,看见一个短发少女叉着腰看他。

齐耳的短发再耳后别了个小小的发卡,在这样的深秋居然还穿着超短裙。

徐英缓了口气,稍微拱了拱手,“金雀,别来无恙。”

少女吊儿郎当地斜眼看他,满不在乎地开口,“有恙,有恙,”她顿了顿,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听说最近你的园区很热闹啊?”

她踢着腿边绕着徐英边打量,“这样的好事砸在头上,你怎么毫无动静?”

似乎是不想听徐英的解释,她接着说,“这肉仙芝人人垂涎……”

她忽地凑近徐英的耳朵,冰冷的气息从衣领灌进去,“你难道不心动?”

如愿地见到他身形僵住,金雀“咯咯”笑得花枝乱颤。

徐英一直隐忍着,憋得满脸通红,紧抿的唇透露出他此刻的心情极为不妙。他沙哑着声音,“叫我过来,到底有什么事?”

见他毫无反抗的意思,金雀也不闹了,没意思。

“想法子把那几个带来白鸢楼。”

“什么?!”徐英万万没想到自己谋划了这么久,都没得到邀请,那几个外乡人一出现就引起白鸢楼注意。

他有些不自然地撇了撇嘴,“晚了,人刚走。”

“噼啪”金色的闪电忽地在眼前爆开,徐英一时没注意,被闪了眼,听见那人冷冷道,“废物,连个人都留不住!”

“人去哪了?!”金雀尖声质问,浑身上下不停地冒着噼啪的闪电。

徐英看着暴跳如雷的人,压下心中的讶异,抖着唇回答,“水……水底人间。”

我得赶紧和楼主报告这件事!金雀没空再理睬徐英,随着一记轰然劈落的闪电,人消失在耀眼的光芒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