摇晃的灯光如同迷路的幽灵,在生死边缘犹豫徘徊,艰难前行。
江自横每向前迈出几步,那股撕裂感就如洪水猛兽般袭来,铺天盖地般席卷一切。
眼前一片光明,他清楚地知道希望的光芒就在前方,但他已无力前行。
十分钟!
江自横至少走了十分钟,双手已完全失去知觉,汹涌而至的极能如决堤的洪水,源源不断,愈发强烈。
晃动的手臂……无力垂下。
前进的步伐……变得缓慢。
睁开的双眼……唯见迷茫。
他应该庆幸这极能并非一开始就达到巅峰,而是给了世人适应的时间。
然而,即使有足够的时间,江自横仍然像一片脆弱的浮萍,不堪一击。
他累了,意识也逐渐模糊。
“这就是死亡吗?”
他张大了嘴巴,却无法发出声音,只能在心里默默叹息,然后……无奈地谢幕。
意识渐渐沉沦。
“怎么样?这种感觉很奇妙吧!”
江自横突然睁开眼睛,瞪得大大的,满脸汗水,原本有些涣散的瞳孔凝视着眼前的景象。
“这是幻觉吗?”
但是清晰的触感告诉他,这一切都是真实的,可是……之前的沉沦也是真实的。
刺痛皮肤的强大极能如潮水般涌来,证明这里已经不是浪星遥的住所范围,而是实实在在的外界。
“怎么了?难道是因为太惊喜了所以觉得不真实吗?因为我们已经来到真正的天落涯了!尽情地享受这份喜悦吧!”
江自横原本恍惚的眼神逐渐变得清晰起来,他给予了同样的回应。
“是啊,真是让人兴奋。”
浩容的笑容瞬间凝固,随即又如烟花般灿烂绽放。
“那我们就一起前进吧!出发!”
看着浩容兴奋得像烈火一般熊熊燃烧的模样,江自横无奈地轻笑一声,这就是朋友吗?
看着眼前破败荒废的糟糕场景,他却并没有像看到之前的空旷那般震惊,而是为此感到喜悦。
这种荒芜感才是真正的天落涯该有的,就像是历经斗争纠纷后的焦土一般,也正如他想象中应有的场景,几乎完全符合。
听着空气中游离散溢的纠纷气息涌入耳中,即便身体痛苦难耐,但他却发自内心地感受到了极端的舒适和渴望,或许他正是为了赐予这片大地救赎而来,为了真正的救赎!
救赎之意终究散落大地,总有一天,他会为所有能接触到的人赐予力所能及的救赎!
“怎么了?”
看着江自横踏出一步后整个人愣在了那里,浩容不由得疑惑地问上一句。
“不,没什么,我们继续前进吧。”
“所以我们的目的地是哪里?”
“你难道没有定下目标吗?”
“船到桥头自然直,先找一个熟悉这里的人打探一番吧,实在不行再回去吧。”
江自横和浩容没前行多远,便看到了伫立于破败之中的一块崭新木牌,仿佛是经过了多番清理,依稀还能闻到那股木屑味。
木牌上并没有文字描述打造得多么玄奥,仅仅只是上下左右的四个箭头,除去指向右方和下方的箭头被打上了大红的叉字印标明外,别无特殊可言。
“说不定那边会有宝藏之类的东西呢。”
“但是我们应该先获取情报,宝藏可不是现在的我们能够追逐的。”
“好好好,我就是随口一说,只能等以后再来探索了。”
这充满诱惑的标记,犹如一个勾人的美食,明显就是为了让来者前往右边的方向。
如果是危险地带的话,自然会有防御措施,但四周唯有破败荒废的房屋。
这份驱赶之意虽然很显眼,但充满好奇心的人大概会选择前往右边和他们此刻的后方吧。
下方的箭头指向的是他们来时的路,实则并无太大的危险,不!
江自横猝然回想起了之前历历在目的经历,这份危险确实存在,并非想象中那般属于掩人耳目的标记。
“我先过去打探情报了。”
看着浩容自顾自地向左边奔去,江自横并没有阻拦的意思,毕竟他们只是表面上的合作关系,说得好听点就是朋友关系。
犯不着特意拉近这份关系,保持平稳就好。
然而,当江自横停留在原地观察一番四周的情况,再前往浩容奔往的方向时,他却惊奇地发现浩容正犹如雕像一般伫立在不远处,并没有前进,而是停滞。
由于荒废遮挡了视线,他只能看到浩容伫立不动,而无法透过他看到身后的景象。
“出什么事情了吗?我可以……”
江自横话还没说完,前往的浩容就像是踩到了地雷一般,径直奔来,猝不及防间便伸手捂住了他的嘴巴,防止将言语向外流露。
江自横可不是神经大条的人,他也相信才达成不久的合作关系不会如此轻易地轰然破碎,他认为自己还是有一定价值的。
直至浩容浑身松懈下来并徐徐松开了手后,他才迫不及待地发言提问。
“是遇到了敌人吗?”
“嗯?你猜得不错,确实是敌人,而且是我们共同的敌人。”
“那个家伙有点麻烦,我们明明互不相识,但他那几乎要喷涌而出的恶意,真是让人心生畏惧啊。”
“原来如此,是类似于狩猎新人的那种存在吗?”
“是啊,好在我及时反应过来,否则我在踏入天落涯的一瞬间,就会成为那个家伙的猎物了吧。”
江自横根据浩容话中暗含的意思摸索了一番后,旋即将极意附于眼眸之上。
再次睁开眼眸之后,浮现在眼前 3 米外的是一条连绵不知尽头的红线,通过极意的反应能够判断出来,这是完全由极能构造的产物。
即便看不到红线的始终位置,但仅其展现的冰山一角就能判断出,它至少将这所谓的真正的天落涯包裹其中。
江自横此刻站立的位置,正是一个分界线。
“进去吗?”
“当然,初来乍到,怎能有空手而归的道理呢?在保障生命安全的情况下,我们至少也得在边缘位置试探一番吧。”
随口一问,得到的是不出意料的结果。
看着浩容一马当先地跨过那条红线,江自横随即亦是保持着极意附身的状态跨越而过。
就在他跨过那条红线,真正进入了天落涯时,数量庞大难以分辨的视线,不约而同地汇聚到了他的身上。
两只初涉天落涯的小猎物,就此沦为众矢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