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发生在「味美」的事,江自横全然不知,他如往常一样,坚定地向前,勇往直前!
然而,他刚离开不远,前进的方向突然发生了细微的变化,他转身走进了深邃的小巷子。
抵达空无一人的小巷子后,江自横靠着墙壁站着,尽管身上的伤势已基本恢复,但新的问题出现了。
他微微挺直身子,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脑门,只感觉一阵滚烫。
天落涯的气候变化无常,此刻正值寒风肆虐之际,冻死的人比比皆是,没能够适应从酷热骤转为极寒的人们唯有面临一死。
这种迹象再明显不过了,矛头直接指向了最大的可能性——他发烧了。
这种判断并非无的放矢,今日晨曦,当光明划破天际时,江自横就隐约感觉到了身体的异样。
但由于周围的环境,他只能将这种不适归咎于疲劳,没有太在意。
然而,现在看来,这种迹象并非错觉,而是实实在在的病痛折磨。
江自横从来都是一个普通的人,即使幸运地凝聚出极意,成为了蜕觉者,他仍然只是一个有血有肉的凡人。
在蜕觉者的世界里,他也处于最弱小的那一批,弱小,是他难以跨越的鸿沟。
但病痛又如何?人活于世,难免会被病痛苦涩所缠绕,这又何尝不是人类闪耀的地方呢?
此刻的江自横头昏脑涨,走起路来有些吃力,脚步踉跄,但还在可以承受的范围内,尚未到糟糕透顶的地步。
他现在只担心发烧会不会给他带来不便,会不会影响他的战斗表现。
不过,这一切都不重要了,这个大集市虽然有医生,但他们不可信,也不值得信任。
一来,看病所需的费用对于如今的他而言,犹如天价,是一笔巨额资金。
二来,医生这类职业完全被六大家族掌控,所有的医生无一不是六大家族的成员。
难以信任,实在是难以信任啊!虽然外界将六大家族吹嘘得天花乱坠,将其描述得如何美妙、如何光荣、如何光明磊落,但江自横依然不愿给予信任。
他诚然承认家族们展现在明面上、广为流传的一面确实值得夸耀,但仅仅是那一丝一毫的阴暗,便足以让人深深感受到其中的恶意。
江自横努力抛开脑海中的杂念,开始思考当下的另一个问题——获取名额,不信任是一回事,但这并非虚假,他需要依靠资源来成长。
为了生存,他迫切需要力量!这是目前他所能看到的最高效的方案了。
事态还没有严重到让江自横全然抗拒的程度,那么暂时栖身于其中一个大家族或者帮派又有何不可呢?这只是成长道路上必然的选择罢了。
如果他的猜测没错的话,之前偶遇的那位不知名人士在身死之前毁坏的木牌,应该就是那所谓的名额吧。
然而,一切都需要亲眼见证才能判断,那时的他无法用肉眼看到在空气中游离溢散的极能,这也在情理之中。
江自横刚刚艰难地站起身来,眼前突然闪烁一阵晕眩,迫使他不得不扶着墙,缓缓前进。
发烧的症状让他的身体变得异常虚弱,难以完全保持清醒,头昏脑涨,情况比他想象的还要严重。
但是……他还能继续前进,只要还没有到非停下来不可的地步,江自横就会一路向前,直到真正无法坚持的那一天,他倒下去了,那也只能证明他的弱小罢了。
离开大集市的距离虽不算遥远,但对于此刻的江自横来说,却犹如难以跨越的天堑,每一步都艰难无比。
但他必须挺直身姿前进,否则面临的唯有无尽的追杀,这里的人实在是太过贪婪了,对于目标存在伤痕累累的情况下,他们愿意赌上一把。
幸运的是,他并非时时刻刻都会成为他人眼中的猎物,直至成功离开,这一路上都没有发生意外。
然而,意外总是如影随形,它不是不到,只是还未到而已。
就在他离开大集市,按照脑海中的记忆摸索着前进时,数道若隐若现的视线突然如利箭般汇聚在他身上。
但那些视线投来者或许并非急躁的新手,他们行事稳健,即便江自横已经前行了数公里,除去因各种意外导致的视线离去,大部分视线依旧如附骨之疽般紧紧跟随。
他对此并未感到惊讶,反而觉得在情理之中,毕竟,若是出了集市还没有遇到贪婪者的窥视,那才是不正常的。
这种窥视反而能给他带来些许安心,因为这才是正常的情况。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江自横终于在一个相对清静、无人烟的地方停了下来,准备引出那些窥视者。
这正是成为蜕觉者所带来的些许底气,敏锐的感官让他清晰地感受到那些窥视者并非强大到难以抗衡的对手。
虽然由于距离的原因,他只能模糊地察觉到这些人的存在,但他推测最强的人也不过是与他不相上下的蜕觉者,若是不巧遇到了善于伪装的高手,那也只能自认倒霉了。
寒风凛冽,肆意呼啸,如冰冷的鞭子抽打在身上,带来刺骨的寒意,隐匿于暗处的窥视者,犹如千斤重担,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难道是他没有表现出普通人应有的姿态,才让这些窥视者如此难缠?
‘到底是哪里露出了破绽……’
按常理而言,此时此刻应是众人围攻之势,而非这般冷清寂静,唯有寒风作伴。
可惜没有诱饵能够将视线尽数引去,否则也不用在此等候袭击的到来了。
江自横本欲压抑住内心的异样,暂且置之不理,但他刚起身准备离去时,目光却被不远处的纠纷吸引,难以移开。
纠纷中的是两名男子,甚至只能算是青年,一名身材稍显瘦弱,嬉笑着迎向另一位更加瘦弱的男子,看似迎合,却又隐约并非如此。
这场静默的纠纷之所以成为纠纷,是因为它注定会发展成纠纷。
从江自横的角度可以清晰地看到,那位稍强壮些的男子在拥抱另一位“同伴”时,于其视线盲区,悄然无声地掏出了一把小刀。
那刀把泛黄残破,毫无引人注目的地方,男子笑里藏刀的模样,竟完全没有引起另一人的警觉,仿佛与这一属性完全隔绝,又或者是付出的信任太过庞大。
江自横的目光被吸引,强烈的好奇心油然而生,世间怎会有如此愚笨之人!尤其是他们之间的对话,蕴含的恶意肆意弥漫,令人不禁感叹愚蠢是否有下限。
令他更好奇的是那位瘦小的男子,竟是让他产生一丝熟悉感,绝对是曾有一面之缘或邂逅过的熟人。
尤其是这种愚笨的姿态,更是让他确信两人之间必有过瓜葛,只是尚未回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