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礼金的是隔壁退休老教师水计伯。
十几年来走的比较近的老邻居，乾阳家的亲戚朋友，他基本都知晓。
像隔壁邻居伍伯，厚着脸皮给 10 块礼金，即便红包后没写名字，他也记了下来。
可这个给了十万礼金就跑的人，水计伯真不认识。
询问无果，乾阳一家人开始查视频。
必须查，乾坤打算回礼时，双倍回礼，不知对方是谁可不行。
23 斤新钞票的源头，挺容易找。
视频里，很快出现一个 50 岁左右老汉，提着黑色包，从里面拿出十沓钞票，堆在桌上。
按暂停，脸部局部放大，乾阳问：“这人谁啊？”
“有点眼熟。”父亲道。
“完全没印象。”母亲道。
“这是狗哥儿。”奶奶认出来。
顿时，全家人目光聚在奶奶身上。
“这是牛皮铺掌柜的儿子狗哥儿。”
“哦，我也想起来了，小时候带我摸田螺、掏鸟蛋的狗哥儿。咋不打招呼就走了呢？”父亲可惜道。
“哼！他也好意思打招呼。”奶奶看着父亲，冷哼道：“当年大运动，他爸掌柜联合几个外室，把我们母女赶跑。”
“你这个二代单传，就继承了这一亩不够的田地。”
“哟呵？想不到老爸还是个富二代啊！奶奶快说说，我老爸损失了几个亿。”乾阳乐道，没当回事。
开玩笑，能有他赚钱多？
“惊风港市区五家牛皮铺公司，三箱小黄鱼，两箱金银珠宝。”奶奶把认为值钱东西说了一遍。
听到这话，乾阳愣住了。
按现在地价算，乾阳现住地是这小城镇最繁华地段，两千一平方。
地级市盐城四千一平方。
盐城归惊风港管辖，惊风港市区房价没低于六千一平方的。
十年后，更是到了八万一平方。
“奶奶，这牛皮铺公司多大？”
“比我们工厂大，大一半还多。”
乾阳心里盘算：5x800x6000……
哎呀我去！
按奶奶说法，应按 900 平方算，他比较保守，按 800 算，就这样，光地皮都有2400万了。
翻13倍，就是31亿。
这是地皮，不是房价，但乾阳只知道房价。
按地皮平方算，估计还得翻六倍。
还是有价无市的那种。
还有三箱黄金，两箱金银珠宝。
奶奶口中箱子，乾阳见识过，不是搬运用的，是储物用的，半立方米一只。
三箱黄金，理论上是 2898 吨，不能装得满满当当，打个折扣也有 25 吨。
所谓金银珠宝，价值只会比黄金高，以前叫首饰，现在叫古董。
“奶奶，我信你是开牛皮铺公司的，这牛皮吹得真好，关键是够大。”乾阳竖起大拇指，给奶奶点个赞。
“啥吹牛皮，我亲眼所见。你和小豆丁儿时的长命锁，就是我从箱子里淘的宝贝，本想当传家宝，却为了活命当了钱。”
“不过你爷爷，只让我拿两个长命锁。他说这些东西大多是国家用来镇灾的。”
“那时北方下大雪，死了不少人，惊风港靠海，方便买物资，你爷爷当时负责采购物资。”
“可有件事很怪，你爷爷本就是地主老爷，那些战士却从别的地主老爷家搬黄金到我们家。”
“你爷爷嘴紧得很，又不肯跟我说。”
“弄得大运动时，你爷爷被抓，被掌柜一唬，我吓得要命，连夜带着你爸就跑了。”
“谁会知道风声一过，他还会被放出来啊。”
“害的，我带着你爸吃了好多苦。”
“回来时，你爷爷都变成了一个坛坛。”
“家产也被分的一干二净，只剩下这块一亩不到的偏远小工厂。”
乾阳依照奶奶的话整理了一番。
爷爷应该是个卧底，为国家做事，找出地主老爷们的藏金之处。
被抓去软禁，应是一种保护措施。
不然不可能还有命出来。
家主遭抓，家主母携小主人奔逃。
外室与掌柜联手分家产。
然而，爷爷出来后呢？他又做了什么事？
乾阳发问：“奶奶，您怎样拿到骨灰坛与地契的？”
父亲抢过话头，“那时我因工作要办身份证，又知晓祸不及家人后，就回惊风港弄户口本。”
他回忆道：“这事我印象挺深，别人办这事起码得要半个月，我半小时就办好了，效率比现今都快。”
“户口簿、身份证、骨灰坛和地契，就在那个时候，那办公室主任交给我的，人还算不错，还给了我两百块钱作路费。”
乾阳无奈扶额，没好气地说：“爸，您说有没有一种可能，他是想让您快点离开惊风港。”
父亲手指关节叩响桌面，这是他下棋时的习惯性思考动作。
好一会儿，父亲望着乾阳问道：“你说，你爷爷会不会给我们留点东西？”
“我倒觉得是爷爷的朋友或是同事想补偿我们。”乾阳说道。
——
那年代，能活下来的大多都是集体大于个人的主流价值观。
乾阳不认为爷爷会刻意留什么东西给父亲。
“唉～都过去这么久了，有也看不到了。”父亲叹气道。
乾阳意识到父亲跟爷爷的感情很好，这个从每年的清明节就能看的出来。
还常常跟乾阳说：“你鼻子像爷爷，我只有鼻子，不像你爷爷。”
“爷爷跟你一样，喜欢喝两杯，我酒量就不行咯，你一回好好跟爷爷喝几杯。”
父亲还有一个习惯，喜欢泡酒，但他从来不喝，全让乾阳偷偷喝掉了。
没了再泡，乾阳不在家也泡。
这或许是一种纪念方式。
奶奶的小篮子，父母的酒，看来爷爷是一个很魅力的人呢。
可惜了。
不能和他喝上两杯。
“爸，我有办法找到爷爷给你留的人脉。”乾阳挑挑眉道。
“人脉”
“知道奶奶中口的狗哥儿为什么要给我们十万吗”
乾阳自问自答：“是补偿，或许是因为内疚，或者是因为保命。”
“我900分满分状元，很快就会上报纸，这代表着很大概率会被爷爷的朋友看到有我这么一个孙子。”
“这样一想，他给这十万礼金又不留名就很容易理解了。”
父亲一拍桌子，说道：“他这个相当于买保险。那我们打电话给记者，叫他们登你爷爷的名字上去。”
“这倒不用，一个状元的祖坟还是有很多人愿意了解一下有没有冒青烟。”
乾阳沉声道：“相比登报，我有一个100有效的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