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劝离(1 / 1)

乾阳揣着两千块现金走出银行。

先去药店买了瓶藿香正气水,又到两元精品店买了个咬合鲨鱼头,再去首饰店买了条 99 克的金链子。

“现在黄金真便宜,才 745 元每克。”

乾阳想了一下,还是去批发部买了两条金驼烟。

这种烟不错,好抽,焦油量也不高,只是不知为什么停产了。

一下子让父亲戒烟不太现实,买点好烟给他,至少还有个过滤嘴,不像手工卷烟那么毒。

买齐所有东西,才花了 809 元。

“真便宜!自己留五百,剩下的现金都给爸吧,他又不能让钱生钱,大钱还是自己拿着好。”

乾阳把 691 元放进装烟的红色袋子。

回到家,家里人已经开始吃饭。

他们家的规矩,吃饭不等人。

乾阳看到自己位置那满满一碟菜,眼睛一酸。

家里再苦也没饿着他呀。

“哥,小豆丁快吃饱了哦。”

小豆丁满嘴是油,小手抓着一只鸭爪,在扒饭,另一只小手用筷子夹着清蒸罗非鱼的鱼眼睛。

这对她这个年纪来说,难度不小。

小豆丁站直了身子,西瓜头凑近罗非鱼,明亮的大眼睛紧紧盯着,抓着筷子的小手如同抓着鱼枪。

小豆丁在捕鱼呢。

终于……

她用筷子夹起了鱼眼睛,奶声奶气道:“哥,吃鱼珍珠。”

乾阳笑着一口吃掉,“小豆丁,真聪明,能夹起鱼珍珠了。”

父亲眉头一皱,眉心成火状,扫了一眼乾阳,说道:“你奶给他留着呢,小豆丁自己吃,别管他。”

乾阳瞥了一眼父亲,心里想:幼稚,还吃儿子的醋。

他把装着烟和钱的红袋子放在父亲屁股旁,又把咬合鲨鱼头摆在小豆丁面前。

然后往奶奶手里塞了一个首饰盒,凑到她耳边轻轻说:“是一条金链子。”

奶奶不管真假,不动声色地把首饰盒藏好了。

她那个年代,讲究财不露白。

不是不信任,而是越少人知道越好。

知情不报,也要吃花生米。

习惯了。

最后,乾阳拿着藿香正气水,来到屋角把农药“落果”换了。

闻了一下,一股恶臭味直冲天灵盖。

“都要自杀了,应该不会在意味道吧。”

乾阳做完这一切,洗洗手,重新回到饭桌。

他一声不吭,直接吃饭。

父亲耐着性子,等乾阳解释钱的来源。

乾阳却不理他,一边吃着饭,一边和小豆丁玩咬合鲨鱼头。

这是个凭运气咬手指的小玩具,一开始小豆丁还怕乾阳的手指会被咬痛。

知道不痛后,一咬到乾阳手指就乐得她直咯咯笑,笑翻了一个小西瓜头。

一咬到她自己的小手指就瞬间戏精上身。

“哥,小手指痛痛,你快看看。”

父亲在旁边看得青筋直冒,终于忍不住问道:“快说钱从哪来的,我还要给你妈送晚饭呢。”

嗯?好像不是他沉不住气,而是为了给老妈送晚饭?

乾阳母亲基本三餐都不在家吃,要看档口,做市场生意就是这样。

“玩游戏赚的,卖了一个东西,赚了两万块钱。”乾阳淡淡道。

必须要给老爸灌输玩游戏能赚钱的观念。

以后就可以理直气壮地跟他怼:玩游戏呢,别烦我!

乾阳又看了小豆丁一眼,补充道:“男孩子玩的游戏。”

——

“游戏里面的东西还能卖钱?你吹牛都不打草稿吧!”父亲质疑地说。

“呵,不能赚钱?你拿着钱,去我们家隔壁网吧收‘麻痹戒指’试试,我出一万块钱一枚,有多少我要多少!”

乾阳虽然不清楚这东西真实价格到底是多少,但他知道两万块绝对能卖出去。

父亲沉着脸不吭声,乾阳知道父亲接受新事物的能力挺强。

他曾说过:江山代有人才出,一代新人换旧人。

对于任何父亲不理解的东西,父亲都会让乾阳去尝试。

父亲把钱塞进了口袋,撕开一包金驼,美滋滋地点燃一根烟,乾阳瞬间就闻到了一股烟草味。

“剩下的钱呢?”父亲这是要乾阳上交了。

“钱我拿着。”乾阳边咀嚼饭菜边含糊说道:“老妈赌瘾太大,钱你拿不住。”

“你妈那……其实她自己也想戒赌。”父亲往小豆丁的反方向,也就是乾阳的正前方,长长地吐出一口烟,叹道。

乾阳嫌弃地挥了挥手,把香烟驱散,语出惊人地说:“爸,和我妈离了吧。”

“什么!”父亲勃然大怒,吼了一声,随着“砰”的一声响,拍桌而起,死死地瞪着乾阳。

这一变故,吓得小豆丁浑身一颤,奶奶伸手拉过小豆丁,躲到一旁。

在奶奶的观念里,男人谈正事时妇道人家不好插嘴。

父亲想把手中的烟扔向乾阳,又舍不得这只抽了两口的香烟。

他气得浑身发抖,继续骂道:“宁叫人打子,莫叫人分妻。你他……你管到老子身上来了,还叫老子离婚?”

“你这是寿星公上吊,嫌命长啊!”

乾阳长长地、慢慢地吐出一口气,心想:还好,没直接打人,这烟,这钱算是送对了。

“我妈戒不掉赌了。”

“放狗屁,我想赌就赌,不赌就不赌,这有什么戒不掉的!”

“那我妈戒掉了吗?爸,你那是没上瘾,你看你抽那香烟,烟瘾难戒吧?可赌瘾比烟瘾难上千百倍!”

乾阳指着父亲的香烟,继续说道,“有科学家在犯赌瘾的人身上做实验,他们犯瘾时,脑电波和吸白粉毒瘾发作时的反应是一样的。”

“这是什么意思?这说明赌瘾和吸白粉的戒断反应是一样的,一样难戒啊!”

“难度是戒烟的千百倍。”

父亲显然知道赌瘾很难戒断,毕竟已经过去六七年了,知道这点也不足为奇。

只不过他知道的,没有乾阳说的那么清楚。

他颓丧说道:“那也不能离婚啊,老子从和你妈结婚的那一天起,就没想过离婚。”

这点乾阳相信,父亲这辈的爱情很神奇,真心能换真心。

男方大多可以做到拼尽一切。

女人考验的也大多是男方的诚心和耐心。

乾阳知道,父母们第一次约会,父亲在烈阳下,足足等了母亲一下午。

母亲在一旁偷偷瞄着。

他知道她在考验他,她也知道他知道,就是要看看他能等多久。

听说,都晒脱皮了。

真狠,不过这也是乾阳向往的爱情。

所以……上一世,他一直单着。

“那你这是在逼我妈去死。”

“你说什么呢,我哪里有逼她去死啊,我甚至有时气不过,打你也没打过她。”

乾阳:……

我去!

破案了,原来根在这!

过了好一会儿,乾阳才让内心的郁闷平复下来,他平静地问道:

“爸,易位而处,如果你抽的不是烟,是白粉,又戒不掉,为了不拖累我们,你会怎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