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更天,未彻底天亮,钟声便响彻整座南君山。
紫天宫的道士们起床开始梳头洗脸、穿袍戴冠,敬拜神像与祖师,香火缭绕与山间的云雾交织在一起,看不清远方,却心静自然。
另一边的广场上,不用值殿的道士也纷纷自发的练功修炼,整齐划一的招式打出来颇有气势,还有一些中年道士在指点功课,纠正一些年轻弟子。
钟响108声,易河被钟声吵醒,在小道士的带领又前往了昨夜畅谈的亭子。
一路无话,很快就看到正在运功吞吐天地之气的清元道长。
易河两人也默不作声,静待清元道长收功后才上前打招呼。
“哈哈哈,小友可曾睡好,这修道之地第一次借住难免不习惯,今日正巧是十五开静需撞大钟,不然平时只会鸣鼓。好了不讲这些,我们继续?”
易河知道清元道长所说的“继续”是指论道之事,便从早晨练功开始,两人相互映照,道是各有所获。
先前便有感觉,这武道修炼的乃是天地之气中的武道灵气,而仙道修炼的则是天地灵气,前者无法汲取到精粹灵气,只能通过血气打磨吞吐,获取武道灵气,天地灵气其实就是天地之气,所以灵气的吞吐量和质量比武道灵气更高,加上修炼理念的不同,武道先天之后的修炼似乎更为艰难。
理论讨论完毕,清元道长倒想看看两者实际战力如何。
“易小友,阳尘你也认识,是贫道不成器的徒孙,仗着自己有些许天赋,平日里总欺负他那些师兄师弟,你看能否指点指点他,好让他知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易河听闻,自然不会拒绝,他也想看看作为道门正统的紫天宫有什么玄奇之处,当即答应下来,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这阳尘,正是带易河上山的那位小道士,年纪看起来不过十六七岁,比易河小上不少,脸上稚气还未褪去,但整个人的精气神却十分不同,神识扫去,其体内血气充足,勃然而动,看样子竟然是气脉通玄的一流高手境界。
紫天宫这些大门派果然不凡,想想颜毅,作为崇南四大家族之一的嫡系,二十好几才不过二流巅峰。
“师祖啊,我兢兢业业,勤勤恳恳修炼,哪有您说的那般仗势欺人,又在埋汰我。”
阳尘心里这般想着,无奈且哭笑不得。
身体却很诚实得走到易河正对面,拱手作揖摆出了架势。
他仔细打量易河,见其不过二十出头,比自己大不了多少,但能与师祖论道,自然有其独特之处,当下便提气运功,很快就进入了状态。
“信士请小心,虽然不是小道自夸,但一手紫阳剑也是练得炉火纯青,一不小心伤着可就不好了。”
切磋自然是点到为止,两人画出一条道来,清元道长用剑气砍断树枝,以此作为暗号,阳尘持剑向前快速逼近易河。
速度之快,吹开了脚下落叶,一剑直奔易河胸间刺去。
易河云纹剑并未出鞘,使得是一把重铁剑,一时间,两人已激烈交锋起来。
但清元道长看得真切,看似有来有往,其实易河进退有序,气息平淡无波,显然是游刃有余,这下阳尘这小子真要吃个大亏了,阳尘看似嘴上谦逊,骨子里却是还有一丝傲气,年纪轻,还是需要多加磨练。
阳尘使的是紫天宫的招牌上等武学紫阳剑法,剑锋凌厉,剑走龙蛇,变幻莫测,威力却也不可小觑。
偶然落在地上和石壁上清晰可见的深刻剑痕,可见其威力。
易河从容不迫,其实有神识在早已立于不败之地,眼下也有偷学的意思,无论是御剑术,还是雷火剑法,都是以剑为主,多见识些剑法能好触类旁通。
阳尘年纪虽轻,但也知晓仅凭如此是无法击败易河的,但这更激起他的斗志,眼神当中战意灼热。
剑身之上泛着淡淡的毫芒,雄厚的血气附着其上,攻势愈发猛烈。
易河于轻描淡写之中,尽数化解,一剑荡开阳尘的兵器后,左掌带着些许雷火之意,连绵不绝的朝着对方体内涌去。
阳尘只觉得,一道道凝练的玄奇力量不断宛若脱弦的箭矢,自触碰的地方开始向周边蔓延,大肆打乱他体内的血气运行,不由得闷哼一声,倒飞出数米之外。
阳尘惊骇万分,没曾想,他连一点便宜也没占到,从头到尾都被戏耍一般。当下还是有些不甘心,体内乱窜的雷火之意让他周身疼痛,连忙运功压制。
“信士好手段,但小道接下来的这一剑可不是那么好接了。”阳尘提剑蓄势,摆出一个锐利逼人的架势,提醒道。
易河不为所动,剑尖捶地,静待对方蓄势,他看这阳尘如此神情凝重,想必施展此招并不容易。
清元道长在一旁苦笑着摇了摇头,暗叹道。
“这孩子还是涉世未深,真正遇敌时,谁人会给你如此多的时间施展。”
随着阳尘气势愈发高涨,衣摆无风飘动,剑身有风伴生,些许淡紫色的气芒环绕,他咬紧牙关,全身微微颤抖,气息忽然有些不稳,剑上的紫芒却清晰可见。
“此剑乃紫阳剑法第四式——紫元一气!威力惊人,能以后天之境,使出半分先天之力,易先生可得小心了!”
话语刚落,只见一道清影闪过,仿佛眨眼间就到了易河面前,自下而上,一剑斩出。
带着惊人的威力向着易河的腹部袭来。若不是易河已至筑基期还身穿法衣,还未被那剑芒触及,便能到一股刺痛,如今可却什么感觉都没有。
易河调动灵力,灌输至手中重铁剑,以更快的速度与“紫元一气”硬碰硬起来,两剑交锋,火花四溅。
“什么!”阳尘忍不住大吃一惊,他这一击可以说是超常发挥,还担心伤及要害,特意选择了腹部攻击,本以为即使不能将其击败,也能使其受伤。可万万没想到,竟然被对方如此轻描淡写的化解了。下一秒,易河见局势也差不多了,用力一挑,阳尘的长剑脱手而出,在空中不断三百六十度旋转,插在了远处的石壁上,让石壁裂开了一道深深的口子。
失神片刻,阳尘回过神来,意识到两人之间的差距,对自己忍不住失望,朝着易河拱手行礼。
“小道认输,多谢易先生手下留情。”阳尘这时才真正认可易河的实力,连称呼都从信士变为了先生,自己如今还年轻,有信心以后必定能追上。
“只是略胜一筹罢了,阳尘道长真是年少有为啊,假以时日必将名扬天下。”易河怕阳尘年纪轻轻太受打击,便鼓励鼓励道。
清元道长这时出来打圆,借机激励了阳尘一番,这场切磋他看得很满意,徒孙实力有所长进,借此挫折想必以后能走得更稳更远。
但没能见识到易河真正的实力,未免有些可惜,正想着要不要自己也跟易河切磋的时候突来了一位小道士,说是山下有重要人物请求拜访,特找师祖通报。
此事,让易河十分震惊,没想到的竟然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