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浪渐大,不断拍打着船身,一波又一波,如船舱内争吵的众人越吵越大声。
“在下斗胆提个建议,这里毕竟不是市井小巷,在座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如此争得面红耳赤,传出去未免让人笑话,不如这样,我们以武论道,也好让裴兄了解诸位的实力,好作为接下来围剿分配的考量,裴兄以为如何?”
张赫边说边环视一周,目光在颜毅身上多停留了片刻,最后看着坐在首位上的裴武说道。
在吵闹的现场却能让每一个人都能听得清楚,这份功力不简单,不似那壮汉震耳欲聋的喊叫。
众人听闻见是张赫讲话,吵闹的声音也只是稍微变小了,一部分人看向裴武,那壮汉一伙人却还在和另一伙人继续争吵着。
“肃静!如此吵闹成何体统,身为武者当以武论道,就依张赫所言,来人擂鼓,甲板论武。”说完裴武一马当先走出船舱,一群或依附、或敬畏裴家的小世家之人也纷纷跟上。
张赫站起身子盯着颜毅,见颜毅等人也起身出去才笑着走出去。
待到甲板,易河附耳与颜毅聊着。
“颜兄,这张赫是什么来头?”
“此人在张家嫡系中颇有天赋,还拜了辽山剑万宗师为师,虽不为真传但也学到了几年剑法,得了几分本事,同境界鲜有敌手,据说在江湖中被称为‘君子剑’。”
一旁的李家之人插话道:
“说是江湖人称‘君子剑’,还不如说是此人费尽心机,善于精算,谋了个雅称,实力倒不见得有多厉害。”
易河转头看向说话之人,方头大耳,一身儒袍锦玉,腰间玉佩有一个李字。
见易河看着自己,李幕拱手道:“在下李幕,李德之弟,我那不靠谱的哥哥让您费心了。”
易河微微拱手简单回了个礼。
李幕在一旁提醒道:
“我观此人不简单,此番提出以武论道,八成不安好心,颜毅公子、易先生你们可要小心些。”
裴张与颜李的争斗众人皆知,先前更是为统领之位明争暗斗,现在出征在即,裴张两家明显是要立个下马威,颜毅颜面受损是小,但是此次代表的是临明颜氏,可不能轻易让步,谨慎对待是必然。
话虽多,时间却不长,只见裴武领着众人到甲板之上,简单讲了两句就宣布开始比武论道,最终胜者将许诺先锋之位。
“吾等练武之人,应该以武会友、以武论道,不管诸位此前有何恩怨,希望能在此演武解决,或暂时撇开不谈,剿贼在即,当以大局为重,以擂台比武,点到为止,本统领许诺,最后的擂主可当先锋之职,现在,开始!”
话音刚落,一个壮硕的身影从人群中窜出,定眼一看是先前与人争吵的壮汉。
“我先来!谁敢迎战?!”壮汉一手叉腰一手招喝道。
“哼!忍你很久了,先让我来领教下你这山野匹夫的高低!”
此人正是先前与壮汉争吵之人,只见两人以演武场的兵刃相对,壮汉手持双斧,一声暴喝,气势如牛,抢先出手,向前劈去,那人平日修炼得当是位好手,却扛不住这一斧之威。
壮汉一出手就占了上风,那人应对不当,被壮汉不断蓄势强攻,渐渐难以招架,失去了反攻能力,只得夹缝求生。斧乃是重兵器,靠的就是一股气劲,一旦成势,实力相差不大的话,难以抵挡,两人都是二流高手水准,胜负却已然分辨。
不消片刻,那人便败在了壮汉的“神牛开山”下。
看见此人狼狈逃离现场,更是让壮汉仰天长笑。“哈哈哈哈!还有谁!快来送死,爷爷我可是连三成功力都没用上。”
景州各大世家青年才俊云集在此,能人还是很多的,那壮汉叫嚣片刻,在众人面面相觑之时,又一位少年走了出来,只见他身负长弓,手持长枪,身姿挺拔,气度不凡,却身穿一身短打,在这些世家子弟中有些格格不入,易河也很早留意到此人,毕竟穿着打扮与周边人差别很明显,想不注意都难。
此人气沉丹田,整个人如一杆枪一般挺直,隐隐中感觉身体里潜藏着一股力量,韬光养晦。
“风雷枪,陈凡,请指教”少年拱手施礼。
“小娃娃有种,爷爷我叫王当,就教教你何为武道!”壮汉说完就对着少年招了招手,示意让陈凡先攻。
“年纪轻轻还学江湖那套,还风雷枪,怕不是一个银枪蜡烛头。“
“话也不能这么讲,但是那王当正在势头上,此时出战难以取胜,到底还是年少。”
在人群中有人七嘴八舌的谈论道。
拱手施礼完,少年陈凡便持枪猛进,对着王当的肩头刺去。
王当见其枪尖平稳而迅猛,知道不可大意应对,原本的嚣张气焰,渐渐沉下去,变得平稳。
“噹!”两件兵器相向,碰撞出一声声金属的撞击声,有来有往,不断有火花四溅,众人看得出来,王当比之上一轮更加认真,连叫嚣声都不曾有了。
缠斗许久,双方都奈何不了对方。易河见壮汉王当攻势一缓,周身气息越发沉稳,就知道他是想像上一轮一般,用一套凶悍的连招以势压人,打个措手不及,希望少年能看穿此事,早有准备。
果然,下一秒王当故技重施,血气爆发,不断蓄势强攻,正当众人以为少年也如先前那人一般败落的时候,少年竟然早有准备,以巧劲卸力,只求闪躲,不求反击。
一时间少年看似落于下风,看起来有些吃力,但是还算是在承受范围,但是王当一鼓作气再而衰,短时间强攻不下,后力接续不上,气息衰落比先前更明显。
王当一时不察,被少年陈凡抓住机会,真的一枪刺到了王当肩头!
众人顿时哗然。
“啊!竖子安敢!老子弄死你!”
王当被伤顿时大怒,原本衰落的气息骤然暴起,攻势更为猛烈,这下渐渐超出了陈凡的承受范围,想要再卸力闪躲,也招架不住,两者实力终究还是有所差距,不是武学技巧能够弥补的。
“嘣”少年陈凡最终还是败落下来,应声倒地,长枪也掉落在一旁,但王当却不肯善罢甘休,追身就想一斧劈过去。
终究是少年郎,经过刚刚的比斗,已经是虎口发麻,再难提起半分气力,脸上也不由得露出些许惊慌之色,立马护住要害,只求不受重伤。
易河见状不禁暗中惋惜,勇气虽嘉,但量力而为才是生存之道,先静观其变,日后再帮帮少年治疗便是。
“手下留情!”就在众人纷纷退却害怕殃及自身之时,易河身边有一人飞身而出,长剑一抛,“噹”的一声击落王当劈去的斧头。
这一击令王当虎口一麻,一时警惕,待定下来后冷汗直冒,如果这一击目标是自己脖子,那结局可想而知。
待易河看清此人,不禁摇头苦笑,却也觉得意料之内。此人便是颜毅,早在开始便觉得那王当下手狠辣,怕那少年孤家寡人受人欺负,便想帮衬一下。
其实作为重点培养的家族子弟,将来要为家族负责之人,却不一定是个好习惯,但易河却是很欣赏这样的人,不然也不会和他结为好友。
“王壮士,切磋点到为止,少年已败,飞毛贼当前,何必如此心狠手辣。”颜毅见王当停下,边走边劝说道。
王当面沉如水,双眼盯着走过来的颜毅,一言不发。
颜毅示意陈凡赶紧下去,便对着王当道:“按照裴统领的规矩,接下来就由我来挑战壮士吧,要不要休息片刻?”
“用不着!听闻颜毅公子剑法了得,更与人联合手刃过大名鼎鼎的‘飞毛鲨’,正想向公子讨教讨教!”
说摆两人拱手示意,王当抢先出招。
两位都是二流高手,境界上相差不大,在众人看来应该是场龙争虎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