隋毅讨厌消毒水的味道。
江城中心医院挤满了人,或面露愁容,或唉声叹气。
跟妹妹交代好一切,如他想去病床边再陪妈妈聊会天,过阵子就要手术了,真的不放心。
“哥,你说实话,你这钱是哪来的?”
妹妹眼眶微红,拽着他的衣角,她能听出来,哥的语气如同遗言一般,令他忍不住担心哥做了什么违法的事
隋毅看着怀中女孩,不知道什么时候,那个曾经整天围在屁股后的女孩,已经变成了个大姑娘,双眸似水。
“放心吧颖颖,哥接的有钱人单子,赚了一大笔钱呢!”
隋毅弯下腰,说话间轻轻帮妹妹擦了擦泪。
“哥你答应我,不管怎么样,照顾好自己最重要。”
隋毅看着妹妹委屈巴巴的撇着嘴,心里不是滋味。
这小丫头,承受了太多不属于这个年纪的事,别的女孩都是爱美,而自己的妹妹,从小却只能穿自己剩下的衣服。
唯一好一点的衣服就是身上这套校服
等这件事过去了,自己要是还活着,一定要给妹妹最好的生活。
咚咚咚!
有人轻轻敲响门板。
杨子健在不远处背着手,眯眼看着面前这对兄妹依依不舍。
“没打扰到你们吧?”
隋毅下意识把妹妹搂在怀里,警惕的看着他。
“放心,我没有恶意。”
杨子健轻笑一声,将身后康乃馨递到小姑娘面前。
“小姑娘,花儿送给妈妈,祝她早日康复。”
隋毅扬起肘,生怕这个冷血动物要做什么,可他只是顺手摸了摸隋颖的脑袋。
“哥哥过两天有事要出差,所以妈妈就要由你照顾喽。”
听到这,隋颖把头埋的更深了,在哥哥怀里轻轻抽泣着。
“放心吧,你哥哥现在可是我们公司的大领导,以后会越来越厉害的。”
杨子健很高,特意俯下身轻轻安慰小女孩。
“真的?”
隋颖侧过脸,修长的睫毛被泪水浸湿黏在一起。
“还能骗你不成?”
隋颖这才停止了抽泣,转身朝着病房走去。
杨子健跟在身后去,隋毅停住脚步。
“要是敢惹老妈一下,我就算死!也要拉上你。”
他在门口,咬紧牙关对着杨子健轻声说,而后眼神斜视后者。
那眼神里的怒气,令杨子健突然顿住脚步,他歪着头注视到那穷小子,眼边布满纹路!那纹路似乎比他还要重!一瞬的杀意布满整个空气!
“呵呵。”
杨子健并没有多说,果然,自己没有看错人……
妈妈还是跟以前一样,唠唠叨叨说个没完。
“妈,放心吧,我就去忙几天,没准到时候不能过来陪您……”
说到这,隋毅鼻子一酸,要是,那时候他还能活着,一定要过来陪妈妈熬过手术。
杨子健口中的任务,他早已经看成必死的局了
“没事,我儿子现在有出息啦!妈高兴还来不及呢,医生说了,手术没什么风险,放心忙吧,不用担心……”
又是,一万句的叮嘱,一万句的唠叨,怕的是自己,再也听不到了。
打开车窗,白色哈气顺着窗户缓缓向外飘去。
“谢谢你。”
刚刚通过妹妹才知道,住院所有的钱,都没用妹妹刷卡,而是杨子健一个人全部承包。
“没必要说些,天下熙熙皆为利来。”
“我帮你打点,你帮我做事,仅此而已。”
杨子健眯着眼熄灭香烟,车子缓缓发动。
“徐若雨,你女朋友吧?”
破天荒,杨子健这个怪物竟然跟自己聊起家常。
“已经分手了,没必要再提。”
透过后视镜,杨子健眯着眼微微一笑。
“只要你愿意,她现在所拥有的生活我可以随手毁掉!”
“没必要,这样吧。”
分手就是分手了,过得好与坏,在没有任何瓜葛。
隋毅!不欠她一分一毫!
“知道你之前送的是什么吗?”
杨子健话题一转,戳到了隋毅最好奇的点。
“什么?”
他捂着兜里的珠子,认真等待杨子健回答。
车子走到斑马线旁,可是偏偏有个拄着拐杖的老大爷横穿马路,杨子健也不急,任凭后面车按铃催促,反而自顾自眯着眼点燃一根烟。
“培元珠!”
一口烟雾吐出,隋毅继续继续缓缓描述。
“接下来的话可能不在你理解范围内,但我说的每一句,都需要你记住。”
雾气飘出,顺着排风系统逐渐向外散去。
“这世间大部分的资源,只掌握在少部分人手上,而这一少部分人,跟平民百姓有着天差地别。”
“这一少部分人,有人称他们为修仙者,也有人称为修道者,没有准确的说法,只不过是种概念,而普通人,一辈子甚至连这世界的门槛都摸不到。”
“想要看清这世间法则,第一步,便是达到入世之境。”
隋毅只感觉一切有点莫名奇妙,但又让人好奇,于是身体特意往前挪了挪,实在没忍住开口问道。
“那你达到了吗?”
杨子健没有回答,眯着眼表情严肃。
“我说话,你听就好,我不喜欢有人插嘴。”
他只好识趣的耸耸肩,坐了回去。
“入世之人,修气炼体,凡人根本无法与之对抗。”
“你怀中揣着那颗培元珠,有助炼体之人尽快到达入世之境”
“第一次遇见你时,正处于极度愤怒的状态,明显身上有入世之迹。”
“而你第一次接触培元珠,却因凡胎肉体受到反噬,这也是令我奇怪的地方。”
“可当你那晚除掉朱家罪臣回来后,身体毫无半丝生机,却又明显有了入世的体质。”
“最令我诧异的,按理说用过我的药物,平常人肯定难以承受,可你却扛过来的”
听到这,隋毅心里暗自骂娘,你他妈这不是废话一样吗?
我怎么扛过来的你怎么不讲?
可隋毅毕竟没有这个权力抱怨,只是小声翼翼问了一句。
“那?我凭什么?能扛住呢?”
一句话说出,整个空间至少凝结十多秒,杨子健也不知道怎么回答,只是简单回应。
“这力量从何而来,将来有一天你会清楚。”
杨子健握着方向,一口浓厚烟雾吐出。
“我要说的就这么多,那颗祝你恢复的培元珠,现在。是不是该物归原主?”
杨子健透过后视镜,眯眼看着后座少年,露出一抹阴邪的笑。
隋毅恋恋不舍从怀里掏出培元珠,巴不得在身上多留几分钟。
“放心,事情办妥了,这颗培元珠,归你。”
杨子健拿着培元这,眼神没有任何留恋。
他心里清楚,两家其实并没有多需要这颗宝珠,只不过都是两方算计罢了,你想将我一军,我想反你一步而已。
这棋,他杨子健,多少也算半个执棋者。
巧的是,隋毅在他眼里最初只不过是当头卒,而如今,怕不是要走成,令人头疼的小刀剜心?
若是步步为营,这局棋,怕是定了。
香烟燃烧殆尽,顺着窗户,冉冉散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