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锵——!

一道圣气从羽人非獍腰间锦囊窜出, 打偏了逼命刀刃。

随即再闻琴响, 俨然是顾沉璧遗下之琴招,浮生洄梦曲·一重, 大梦谁先觉,平生我自知。

“羽仔?”慕少艾心道不妙, 然而圣气光芒过盛,一时无法行动。

圣光褪去, 只见一名白衣君子翩翩而立,手中之剑正格开羽人非獍手中之刃。

“哎呀呀, 这可真是始料不及啊。”他甚至十分好心情的调侃了一句,“慕少艾, 愣着作甚, 人可是你带来的。”

说话间,他将受琴音影响神智恍惚的羽人敲晕,朝慕少艾扔去。

“你是,易情初?可是你不是...”慕少艾接过人,十分犹疑。

“大部分人都不会记得此事, 其他的,交给你们处理了。”话音甫落, 身影便在光中消散了。

“这便是你说的变故?”皇甫笑禅说道。

“……”顾沉璧刚想说什么,忽然脸色一白, 吐了口血出来。

“你怎样了?”皇甫笑禅一惊, 伸出手又停了下来。

此时顾沉璧尚在封印空间之中, 别人看不到, 他不能暴露存在。

然而人已无回应,想必情况不佳,皇甫笑禅思及此,无暇关注婚宴状况,迅速朝水晶湖赶去。

那确实是顾沉璧所留之后手。

当初他被北辰胤设伏逼杀,落下悬崖,是被羽人非獍救下才侥幸留的一命。

待他醒转之后,听说了事情始末,便托惠比寿送给他一个锦囊。

那锦囊中封着的是他的一缕圣气。

羽人非獍不明就里,不过他亦不会拒绝他人好意,便一直将锦囊带在身上,直到受邀参加鬼梁飞宇的晚宴。

好不容易赶到水晶湖,皇甫笑禅急忙将顾沉璧放出,听到其又吐了一口血,不禁更加担忧。

“阿初!”皇甫笑禅惊道,“状态如何,你……”

他将顾沉璧放入湖中,尔后小心翼翼触摸他的鼻息。

“放心,还活着。”顾沉璧闭着眼睛说道。“只不过...咳,莫把我放湖里,太冷了。”

“可你之伤势....”皇甫笑禅说道。

“无妨,并未太过。”顾沉璧说道,“况且这是圣气之失,并非□□之伤。带我......咳咳,回去吧。”

“......好吧。”皇甫笑禅无奈,将顾沉璧捞出来,自己坐在他身边。

“你就让我在这里躺着吗?”顾沉璧说道。

“嗯。”皇甫笑禅点点头,说道。“让你多躺一会,反省今日的过错。”

“我这可是帮人救人,何错之有?”顾沉璧说道。

“......”皇甫笑禅发现,顾沉璧总是能在几句话内把天聊死。

“放心,”顾沉璧说道,“我之伤势并无大碍。”

“那么,现在你自己回残林。”皇甫笑禅毫不留情的说道。

“......”顾沉璧叹了口气,“小少爷,我从没发现你是如此无情。”

“这种时候就需要老人家出场了~”慕少艾带着昏迷中的羽人非獍登场,“这.....”

“怎样?出于羽人非獍的人身安全,我建议你慎重选择言辞。”顾沉璧说道。

“你离死人只差一点点了。”慕少艾说道,“相信我,这是我能找到最好听的说辞。”

“易。情。初。”皇甫笑禅一字一顿地念着顾沉璧的名字。

“哎,我完了。”顾沉璧认命的闭上眼睛,任由自己晕了过去。

再度醒来时,已然身处残林之内。

慕少艾坐在一旁,看着顾沉璧,叹了口气。

顾沉璧也跟着叹了口气

“最终还是说了吗?”顾沉璧说道。

“固执的人,总是没什么办法。”慕少艾说道。

“麦提他,你也半斤八两。”顾沉璧说道。“我们几个一样固执的人,还是麦互相伤害了。”

“说的也是。”慕少艾说道,“羽仔还没醒,你对他做了什么?”

“一个幻境。”顾沉璧说道。“至于什么时候解开嘛....”

慕少艾拿出针。

“我开始害怕了。”顾沉璧说道。

“少年人知道害怕,是件好事。”慕少艾说道,“我给你施针后,你将有一段时间沉睡不醒,趁现在,有什么话赶紧说。”西施文学 .xishiwx.

“拿去。”顾沉璧没废话,给他一个锦囊。“幻境会在他恢复正常之后解开,不用担心,外力也破不了。”

“看来你真的很想死。”慕少艾说道。

“别想太多。”顾沉璧说道,“也别给别人,而且,你也打不开。”

“竟然将剩余不多的内力用在这个上面,你你你你,”慕少艾摇头,“你真是医师之敌。”

“好说了。”顾沉璧耸耸肩。“羽人之事还得拜托你,对了,”他说道,“笑蓬莱是情报汇聚所在,理应是对方第一时间会选择的据点,然而现在却过于安静,我总觉得有所古怪,金八珍实力未逮,容易中招,药丹之事,需要你格外注意,尤其是,如何送到对方手上。”

慕少艾神情一凛,“我会注意。”

“还有就是……咳咳……”顾沉璧竭力压制咳嗽的欲望,却又吐了不少血出来。“跟他说一声,他之兄长....”

他却说不下去了,心脉状况忽然恶化,慕少艾不敢再拖,出手如电,封了他几处大穴,止住血后,顾沉璧也陷入昏睡之中。

“养好身体,”慕少艾叹了口气,明知道他听不见,还是说道。“再这样下去,就算心脉保住,你也要成为活死人了,其他的交给药师吧。”

来到外面时,皇甫笑禅果然已经久候多时。

“他的情况如何?”皇甫笑禅问道。

“真的还要把他身上的封印维持下去吗?”慕少艾叹了口气,“再封下去,只怕没有入魔,命也没了。”

“怎会如此。”皇甫笑禅闻言,皱眉沉思半晌。“只是好友所托,让我万不可解开封印。”

“实在不行,还是解开吧。我封了他的穴道,他无法醒来,然而长此以往,终归对身体有害,还劳你在旁看护,若他情况危急.....”慕少艾顿了顿,叹了口气,“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丧命,若真有后果,药师一力承担便是。”

“怎可让你一力承担,”皇甫笑禅说道,“若到了不得不解开的时候,自然也有我的一份。”

“哈,好说了,”慕少艾说道,他顿了顿,说道,“虽然这应与吾无关,不过...他之前说到林主的兄长,好似发现了什么,只是尚未说出,便已危在旦夕,吾只得封住他的穴位,抱歉。”

“....哎,也许这就是天命吧。”皇甫笑禅摇摇头,“无妨,多谢。”

慕少艾走后,残林又恢复了寂静。

皇甫笑禅待了一会,推门而入,坐在顾沉璧的身旁。

“你,醒着吗?”皇甫笑禅唤了一声之后,停了片刻,对方气息微弱到他甚至无法判断对方是醒是睡。

他悄悄伸出手,摸索着触碰了下对方的脸颊。触手冰凉,所幸还有生机。

“若你入魔,会是何种模样?”皇甫笑禅喃喃道。

他想起之前与顾沉璧的对话。

那时,他也如刚才那般,在门外欲言又止。

“想进就进,不想敲门,还可以喊人。”里面传来顾沉璧的声音,“在下何德何能,请不起残林的主人当看门神。”

“我……”皇甫笑禅讷讷无言,只好进了房间。

顾沉璧坐在榻上,发未束起,散落在肩上,外面披着一层,散漫的靠在窗旁看着外面的景色。

然而外面并没有什么可以看,只是哪里都能看到的山和水罢了。

“舍得进来了?”当他在顾沉璧面前坐好时,对方终于把脸转了过来,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嗯。”皇甫笑禅应了一声。

他并非感觉不到他人的视线。然而这个人明知他看不见,却亦然当他看的见一般,照顾他的感受。

故意不去看对方行走的模样,避开所有尴尬的瞬间,让对方虽是残疾,却仍然能在他面前保持着所有的尊严。

顾沉璧便是这么一个平时想不起,细细想来便容易让人沉溺其中的人。

“怎么了?”顾沉璧见他对着茶水发呆,不由得问道。

“你是不是对所有人都如此?”皇甫笑禅忽然说道。

“我自然只尊重应当尊重之人。”顾沉璧说道。

“原来如此。”皇甫笑禅说道。

“倒是你,”顾沉璧说道,“为何一直待在别人门口?我刚刚可是想了许久与你之间有什么仇怨了。”

“你会入魔吗?”皇甫笑禅忽然问道。

“我该怎么跟你说呢。”顾沉璧想了想,说道,“对于我来讲,入魔与否的区别,只是思考方式不同罢了。”

“思考方式。”皇甫笑禅重复了一遍。

“简单来说,就是耐心变差了。”顾沉璧红眸中闪过一丝暗芒。“能用拳头解决的事情,就懒得用言语,类似这样。”

“原来如此。”皇甫笑禅点了点头。

回忆结束,皇甫笑禅陷入沉思。

只是思考方式的改变....么?

那他是不是要不顾好友的请托,解开封印呢?

与此同时,阎魔旱魃携双魔将,悍然攻上萍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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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更第五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