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一(1 / 1)

万万没想到。

无论是圣王全力一击的功败垂成, 还是魔君的突然变节, 一切来得是如此猝不及防, 俏如来等人呆然的看着黑水城毫无防备的再度出现在....

出现在重伤的元邪皇面前。

圣王魔君不见踪影,元邪皇却似是仍有余力,俏如来脑海中计算着众人的武力值, 绞尽脑汁想着万全之策。

然而一个问题却压过了所有思绪, 盘踞在他心头。

长琴到底要做什么?

而俏如来深思之下,不得不承认,他确实看不透魔君长琴。

元邪皇想要九界归一, 顾沉璧想保全众人性命,他想要维持九界安定....卷入这场纷争中的人, 无一都带有自己的立场和目的。

然而魔君的目的又是什么?

彻底的复活吗?那他不应该和邪皇作对,甚至阻挠邪皇的计划。

魔世的兴盛吗?可他为什么只恢复了胜弦主的血脉之能,而不自己执掌大权?

中原的宁定吗?若他真是如此想, 此刻邪皇早已作古,而圣王也......

俏如来浑身一震, 他似乎想到了答案, 然而这个答案太过离奇,他不愿承认, 却又不得不承认——

将其他不可能的答案排除之后,唯一剩下的那个再不可能也成为了正确答案。

顾沉璧。

震惊过后,俏如来感到有些羡慕。

若是易地而处, 他是否也能有像长琴这般无视大局也要保住某人的勇气呢?

这个答案根本不用多想。

身为史家人, 他从来没有选择。

他做得到很多事情, 然而做不到的事情更多,多到他无能为力,只能像做计算题一样通过加减法来顾全大局,他付出的总是比得到的少,却又不是全然没有收获。

也许人生便是不断在失去又获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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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应该过得任性些,至少为自己活一次。”

淙淙的流水因为时空的错乱而违反常识般的逆向流动着。

岸那边的人拿着酒杯和他邀祝一盏,悠悠地说道。

“为自己活。”长琴重复了一遍。“什么是为自己活?”

那是他们初遇时发生的事情。

“怎么说呢,”那边的人想了想,说道,“比如大家都不想你去做,可你却觉得非做不可的事。”

“这样。”长琴想了想,说道,“我没有什么非做不可的事。”

“这是你的幸运,”那人说道。“也是你的不幸。”他顿了顿,“我既希望你能遇到,又觉得没遇到也好。”

“看来你已经遇到过了。”长琴说道。

“嗯~算是吧。”那人说道,“只不过付出的代价也很大,大到我至今都无法想起,那一日,或者那一日之前的许多时间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机缘到了便会想起。”长琴说道。“我还是找不到自己想做而别人不准的事。”

“真是三好学生的发言啊。”那人叹了口气,郑重说道,“你之前的要求,我答应了,条件是....”

.......

“长琴?”

长琴回过神,看到玄狐坐在不远处,一脸愕然的看着自己。

“玄狐。”他应了一声。想起之前圣王说自己再也见不到玄狐的发言,忽尔笑了起来。

什么嘛,这不就见到了?

他伸出手,如往常一般摸了摸他的脑袋,“我本来并不想再见你。”

“哼。”玄狐想的也是,他拉了拉兜帽,“那你怎么来了?”

“我也不知道,想来便来了吧。”长琴说道。“玄狐。”

“干嘛?”玄狐没好气地看了他一眼,说道。

在看到那人朝自己走来的时候,玄狐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眼睛。

他以为自己再也不会看到这个人像这样出现在他眼前。

一种他不明白的感情在他的胸中激荡,这种感觉.....

便是他所说的快乐吗?

他想不明白,只是意识到的时候,发现有水珠不断自他眼中向下滴落。

他这是哭了?

“哭什么。”长琴忽然轻笑出声,“我没死成,便令你这么开心吗?”

“我在哭?”玄狐不明所以,摸上自己的脸,才发现他已经泪流满面,“为什么....你不是说,人只有在痛苦难过的时候才会有眼泪吗?”

“偶尔也有这样的眼泪吧。”长琴说道。“之前便想说与你听,可你总是听不完全。”

“那是你说的方式不对。”玄狐说道。

“哈哈,算是吧。”长琴说道,“人总有第一次。”

“那你现在是第二次吗?”玄狐说道。爱薇小说 .av.

“你是说,朕说的比之前好些了?”长琴问道。

“至少我现在不想揍你。”玄狐说道。

“哈哈哈哈,”长琴又笑了起来,他又化出羲皇琴,信手漫弹,“玄狐。”他唤道,“看到了吗?”

“嗯?”玄狐不明所以地看着他。

“我真正的模样。”长琴说道。

“?!”玄狐一惊,一种不祥的预感袭上他的心头,他仔细地看了半晌,朝长琴走了几步,“你是?”

“这是我真正的模样。”长琴微微一笑,一曲终了,琴身消失,他向玄狐伸出双手,“过来。”

玄狐没动。

“玄狐?”长琴问道。

“你到底死没死。”玄狐说道。

“.....我在这里。”长琴说道。

“!”明白了他话语中的真意,玄狐如遭雷击,“你.....你.....”他站立不稳,朝那人伸出手去。

抓到了实体。

“长琴!”玄狐唤道。

“咳咳.....”长琴只不过被他轻轻一带,便像终于到极限了一样,倒了下去,被玄狐接住。“哈哈....我也有今天啊。”他叹道。

“你是笨蛋吗?”玄狐焦急的说道。他的眼泪又流了下来,明明没有受伤,他却觉得痛苦万分。“你....”他不知道说什么,也不知道该怎么做,只得握紧了长琴的手。

“咳咳....”长琴又咳了几口血,弯起嘴角,“还记得为什么朕身为魔君,却如此喜爱人族吗?”

“记得。”玄狐点点头。

这是在他们闲聊时,长琴说给他听的。

午后的树荫下,他躺在树旁。那人的声音便如微风一般在他耳边徐徐吹过,夹杂着往事的风与沙。

世上的人都知道太子长琴刚诞生时的那则预言,却少有人知道,他的母亲是一个人族,由于他的存在太过逆天,本便不被允许出生于世,他的命是他的母妃献祭了自己的寿命换来的。

然而。

“然而,连那条小龙也不知道,在那则预言之前,还有一个天启。”

“天启?”玄狐闭着眼睛,感受着风的气息,随口说道。

“嗯,天启,”太子长琴说道,“天启中说祝融之子将集九界地气于一身,是惊世之才,若他成功诞生,魔界当有千年繁荣。”

“千年繁荣。”玄狐嗤之以鼻,“只在一个小孩身上?”

“哈,人都是这样吧。”太子长琴笑道。“不管怎么说,有人说,自然就有人信。”

“他们做了什么?”玄狐问道。

“被外族探知之后,父皇便被人族派来的密探所骗,与她生下了朕,人魔混血本就会死....却不知为何,在朕即将死去的那一瞬间,用她自己给朕续了命。”哪怕说着这样的内容,长琴的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悠然。

玄狐不由得睁开眼睛看着他,男子的神情没有丝毫改变,连嘴边的笑意都没有减少些许。

“我不喜欢这样的故事。”玄狐说道。

“那真是抱歉了。”长琴说道。

“你明明一点都不觉得抱歉。”玄狐不满道。

“那你要我如何?”长琴弯着嘴角,赤红的眼眸仿佛凝固的血,沉静而温柔地看着他,仿佛他想听什么,这个人都会说给他听。

那双眼眸实在太过美丽,玄狐看着那双眼睛,一时失去了言语。

“既然你不说,那我就默认你没有什么想听的了。”长琴说道。

“你....!”玄狐忽然又感到了一如既往的不爽。阴着脸瞪着他,“你是故意的。”

“哪里,”长琴说道,“还是说,你有什么想听的?”

“......”玄狐还真有一个问题。“为什么你那么喜欢人族?”

“这个嘛。”长琴没有马上回答,他看向远方,陷入了思考之中。

就在玄狐以为他不会说了的时候,他忽然说道。“因为有趣吧。”

“有趣?”玄狐完全不能理解,“哪里有趣了?”

“她本可以不救我。”长琴说道,“只要将我以死胎的样子生下就可以了,然而她却救了我,即使知道让我活下来便是功败垂成,然而......”他眨了眨眼睛,里面是真实的困惑。“为什么她会选择救朕呢?”

“谁知道。”玄狐说道,“你就因为这个喜欢人族吗?”

“当然还有了。”长琴说道,“比如,他们和朕很像。”

“哪里有像。”玄狐吐槽道。

“活的不长。”长琴说道。

“.....”这还真是难以反驳。玄狐无语的看着他。

“而且,朕也很想知道,能让她如此在意的世界,到底是什么模样。”长琴说道。

“无聊。”玄狐哼了一声。

“你说是就是吧。”长琴早就习惯了他的态度,说道。

从记忆中回过神,玄狐盯着长琴。“你又在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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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内容实在太长,分了几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