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寿宫。
直至子时,卫嬿婉才睁开了眼。
春婵第一时间就发现了,忙扑到榻前,语气哽咽道:“主儿,您醒了?您真是吓死奴婢了。”
卫嬿婉微微偏头,面容很是虚弱,嘴角却扬起一抹微笑,像是在安慰春婵。
“包太医,快来给主儿看看。”
春婵扭头朝外间唤了声。
包太医赶忙进来,给卫嬿婉诊脉。
“回皇贵妃娘娘,您已无大碍,只是还需要静养月余,”
包太医面色欣慰,语气中透露着高兴。
卫嬿婉轻声道:“有劳包太医费心,春婵,赏。”
“是。”
春婵起身,去拿了一个荷包过来。
包太医知道皇贵妃的性格,即是说赏,就不会容他拒绝,忙恭敬收下。
“皇贵妃娘娘,微臣会候在偏殿,娘娘若有吩咐,尽管让人来唤。”
卫嬿婉轻轻点头,包太医躬身退了出去。
春婵心疼道:“主儿还痛吗?可要用些清粥?”
卫嬿婉摇头,温柔道:“本宫好多了,你别担心。”
春婵紧紧握着卫嬿婉的手,看着她的眼眸中满是后怕。
卫嬿婉伸出另一只手,轻轻抚在春婵的手背上,嘴角的笑容就没落下来过。
春婵微微低头,落下眼泪,她是真的怕了。要是主儿真的出事,她绝对不会独活。
卫嬿婉轻轻叹气,只能不停低声安慰着她。
好一会儿,春婵才止住哭泣,主儿刚刚醒来,正是需要清静休养的时候,她不能让主儿一直忧心。
卫嬿婉睡了很久,眼下没有什么睡意,就问起了宫中的情况。
春婵只能娓娓道来,只是略去了循嫔之事,想等主儿缓缓后再说。
这个结果跟卫嬿婉想的大差不差,她也终于放下心来。
接下来就是如懿,只要搞定她,卫嬿婉就大功告成了。
从此便能高枕无忧,再无后患。
春婵低着头,忽然想到了什么。
主儿身边有四个大宫女,分别是:春分,夏荷,秋实,冬雨。
春分今日一直在给她传达主儿的命令,跑了一下午,春婵早就让她回去休息了。
夏荷吃了巴豆,正在病中。
冬雨一直跟在主儿的身边,除了被她叫去给循嫔娘娘递消息,哪也没去。
秋实呢?春婵疑惑,好像回来后也没有看到她。
想了想,春婵还是向卫嬿婉说了,“主儿,秋实怕是有问题,奴婢一直没见到她。”
卫嬿婉轻笑道:“她被本宫叫去照看夏荷了,本宫吩咐过,除非夏荷有事,否则她不能离开夏荷半步。”
春婵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
春婵有些不好意思道:“是奴婢多心了,明个儿奴婢送她些衣物,就当是奴婢给她赔罪了。”
卫嬿婉笑了笑,道:“随你。”
与此同时,王蟾这边,也已经找好了人,正是翊坤宫曾经的首领太监,三宝的徒弟。
就连现在他都跟三宝关系很好,王蟾废了老大的劲才‘说服’了他。
今日那个暗卫刚去了翊坤宫,现在就去找他,他不会信的,反而会打草惊蛇。
王蟾有信心,明日,他定能完成主儿的吩咐。
永和宫。
寝殿内一片寂寥,循嫔躺在榻上,双目无神。
循嫔自醒来,知道孩子没了后,她就一直这样,不哭不闹不说话。
就连乾隆跟她说话,她也不理,只是呆呆地躺在榻上,没有丝毫反应。
乾隆为了安慰她的失子之痛,下旨:永和宫循嫔,秉性纯良,柔嘉表度,着册封为循妃。
白衫哭累了,又放心不下循嫔,就这么靠在她的榻前睡着了。
所有人都以为循妃是悲伤过度,失了神志。
其实不是,循妃只是在想,她的小产是意外?还是人为?
若是意外,那个想撞她的嬷嬷是怎么回事?
若不是意外,又会是谁在背后害她?
循妃深吸一口气,孩子没了,她是伤心,只是伤心就可以换回孩子的命吗?
她是一位母亲,唯有搞清楚这一切,不让孩子不明不白的死去,才能告慰孩子的在天之灵。
一夜无话。
翌日,在送走前来关心的乾隆后,卫嬿婉不顾春婵的劝阻坚持要起身。
睡了这么久,骨头都躺的不舒服了,还躺?
卫嬿婉本来就没事,虽然庆妃坑了些,可是包太医是早有准备的,身上也随身携带了配好的解药。
在给卫嬿婉诊完脉后,就悄悄地给她服了下去。
卫嬿婉斜倚在美人榻前,这是春婵最后的妥协,要是卫嬿婉不听话,春婵就是被处死也不会让她下床。
卫嬿婉看着春婵,问道:“庆妃可有说,她为何来的这样迟?”
春婵正在调香,闻言回道:“回主儿,庆妃娘娘是这样说的,她说:就在她要带着包太医出宫时,十五阿哥吐了,庆妃就慌了神,这才耽搁了些时间。”
卫嬿婉关心道:“哦~是这样,那永琰没事吧?”
春婵回道:“已经没事了,主儿放心。”
卫嬿婉往榻上一躺,半杯毒茶,换了巴贵人、福珈、两条性命,还拿回了掌宫之权,也算不错了。
春婵调好香,点好后,抬眸看向卫嬿婉,见她一副悠闲自得的模样,心中有些好笑。
主儿是真的变了不少,手段不对准别人,专拿自己的身体下套,真是危险。
“主儿,你知道吗,巴贵人处刑时还在喊冤,嘴里不停提着那两个宝月楼的宫女。说皇上偏听偏信,处事不公,她不服。”
卫嬿婉没敢细想凌迟之刑,只是带着几分好奇,询问春婵道:“后来呢?”
春婵眼眸带笑,回道:“皇上知道后,让潘凤公公给她带话:那两个宫女已经在慎刑司交待了,她们的所言所行,皆是你巴林湄若一手安排,你有何冤屈。”
卫嬿婉嘴角勾起一抹邪笑,决定要深藏功与名。
卫嬿婉的心情不错,接下来就看王蟾的了。
见主儿满身轻松的样子,春婵把循妃娘娘之事,还有……夏荷之事,暂时瞒了起来。
不过,秋实已经被春婵抓了起来,等主儿再缓缓,春婵就跟她禀告。
春婵想着,心情不由得沉重几分,一件事刚平,又冒出这么多事,何时才是头啊?
卫嬿婉还在自娱自乐,眼角始终带着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