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外山,玄牝门。
往日的玄牝门一直是世人向往的人间仙境。
云雾缭绕,不可高攀。
然数月之前,骨原之上出现诡异的红色迷雾之后。
一切都变了。
每隔一段时间,便从迷雾中走出很多未知的诡异生物。
形若人体,身披黑袍,然在那层外皮之下,却是另外一番外貌。
这些诡异的生物已经攻击了玄牝门数月有余。
死气蔓延在整个玄牝门,远处的骨原上竖起十二根血色的柱子,无数根血红色的触手穿过迷雾盘踞在上方。
赤红色印染整个天际。
只是这些柱子隐匿在迷雾中,外界根本看不到。
一个个穿着黑袍的诡异生物从红色的迷雾中走了出来。
赤色的土地之上,血水浸染下是无数根形如枯枝的触手,一层层扭曲的盘旋着。
在偌大的原野上,如同蛇一般蠕动爬行。
他们隐匿在迷雾中,时不时的突然飞出。
然后一个身穿白衣的男子便缓缓落向地面。
胸口被洞穿,血水横飞。
另一个白衣男子缓缓将其接住,轻轻放下后,毫不犹豫的转身投入了战场。
宗门,城墙上。
“宗主,那些怪物又攻上来了。”
“派出去侦查的十组小队可曾回来?”
“其中八队命牌已碎,估计已经遭遇不测,一队失踪,回来一队只有三人,但全都疯了。”
他的脸色阴沉如同乌云压顶,眼神闪烁着愤怒的火光。
望着一个个从天空飘落的白衣男子,叶落天心如刀绞。
过了许久,叶落天强压下情绪,说道:“好了,带我去看看回来的那三人。”
“林老这大阵您先顶着,我去看看。”
“是,宗主。”
叶落天身旁,一个身穿白色长袍,佝偻着身子的老人应道。
……
骨原,一处荒芜之上,从迷雾中走出五人。
三个男的,两个女的,皆衣衫褴褛,如同乞丐。
然而那些木偶戏子见到几人,却兴奋的围了过去,跳到几人身上。
在李清的目光下,缩成小小的一团,如同饰品一样挂在腰间。
“咦,小姨,这竟然还有活人!”
其中一个女的,面色苍白,脸上沾染血迹,纤细的腿部露出许多抓痕,却吐着舌头惊讶道。
“夭夭不可无理。”年纪看起来稍大些的妇女,轻声道。
那女子不满“哼”了一声,蹦蹦跳跳的朝着李清跑了过来。
李清瞪大眼睛,满脸的不可思议。
大姐,你这满腿的伤,这么跳你是真勇士啊。
“你干嘛?”李清警惕的看着眼前的女子,身子不由自主的往后退去。
“你长得好俊俏哦!”
“啊?”
女子点了点李清的胸口,瞬间碎落的星尘跌入了女子的眼眶。
李清不知所措的愣在原地,不敢动,是实在不敢动。
“你……你是人是鬼?”李清结结巴巴的开口问道。
目光缓缓下移,只见那腰间的木偶似乎对着他微笑了一下,李清脸色瞬间紧绷起来。
女子揉着脑袋,有些疑惑的说道:“我就是夭夭啊,鬼是什么东西,好吃么?”
“刚刚是你们救了我?”
“对啊。”
“你叫夭夭?”
“嗯呐。”
不管对面这些人是人是鬼,但终归是救了他,不过“夭夭”这个名字怎么这么耳熟,李清猛然想起,这不是他在游戏里取的名字么……
李清压下内心的震惊,对着夭夭身后的几人,行礼表示感谢。
其中一个中年男人,身材魁梧,身上弥漫着一股子杀气。走了过来,看起来应该是几人的领队。
“小兄弟,你为何会出现在此?”中年男子拍拍李清的肩膀,以示友好。
他为何会出现在此,难道跟他们说,自己半夜偷看网址,结果被传送到了这里,你们这不过是他手下的一个游戏世界?
当然,李清打死也不会说,因为这么说估计真会被人打死。
李清眨眨眼睛,挤出一滴眼泪,面露悲伤:“我来自一个很遥远的地方,被仇人追杀,误入此处,却不曾想遇见了此等怪物,要不是诸位道友相救,吾命恐怕已休。
“你这演技不错哦,挺可爱啊。”
一旁夭夭捂着嘴唇,笑的花枝招展,雪白的肌肤从破碎的衣衫露出,犹见我怜。
李清尴尬的望着几人,真是该死,看来他真不是一个好演员。
那男人也不计较,爽朗的开口道:“小兄弟若是有难言之隐,便可不说。”
“只是这迷雾中凶险重重,若是不嫌弃,可暂且跟着我们。”
【主人,这几人是玄牝门的弟子】
玄牝门?那不是他任务中需要拯救的宗门,不过看眼前情况,到底谁才是被救者!
这迷雾中隐藏着游戏线索,或许暂时跟着他们也不失为一种选择。
李清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中年男子哈哈大笑,说道:“兄弟也是爽快之人,哥哥我喜欢你这性格。
“我来做个自我介绍,我叫张清风。因为生下来时长得很清秀,所以我娘就给我取了这个名字。”
那你还真是长歪了,大哥你这哪里跟清秀沾边了。
不过倒是挺清风的,这不,上衣就披了半截衣衫,另一边,一节袖子已经掉了。
李清暗暗打量着对方,当然这些话他是不可能说出来。
“李清。”李清拱手笑道。
来我给你介绍一下,那个冷冰冰的小子,叫若风。
李清拱手行礼,那男子只是瞥了他一眼,确实够冷。
旁边那个傻大个,叫铁牛。
那铁牛憨憨的对着李清笑,李清面色一僵,转移了目光,这名字倒是挺符合其性格的。
右边的那个漂亮的阿姨,叫夭月,是夭夭的……
“还有我,我。”
张清风话未说完,一旁的夭夭便举手欢快的答道。
“你这妮子,安分点行不。”夭月走了过来,拍拍夭夭的脑袋,满脸的宠溺。
李清看在眼里,一阵唏嘘。
一路上,夭夭在李清耳边不停的叽叽喳喳,这倒是让他紧绷的身子放松了不少。
“夭夭,你这木偶好厉害啊!”
“那当然,我可是我们玄牝门最年轻的初级炼偶师。”夭夭很得意的说道。
“这么小小的木偶竟然能打过那些庞大的怪物,真是了不起啊。”李清毫不吝啬的夸赞道。
夭夭突然咬住嘴唇,脸上布满忧伤道:“可是这些怪物根本就杀不尽,宗主万般无奈之下,只得派出十支小队,前往骨原。希望可以探查到这些诡异生物的来源,他们是第七小队,如今在迷雾中探寻了十多天,还是一无所获。除了碰到你之外,便再无一个活人。
李清神色怪异看着眼前女子,他这都还没试探完呢,你搁这跟哥全交代了?
也就是说,若在这迷雾中查不到这些诡异生物来源,玄牝门便会在这些怪物的攻击下,一点点被耗尽吞噬掉。
若是玄牝门被毁,那他任务也会因此失败,那他便永远回不去了。
李清脸色沉重,不,还有希望,世上没有永动机,万物皆有弱点。
只要找出那一丝破绽,事情便有转机。
凭他这么多年的游戏经验,真相往往会藏在诡异的生源地。
看夭夭的反应,这玄牝门恐怕支撑不了多久了。
“夭夭,这里以前可有人居住?”
“有的,这里以前有几个村庄。我们去里面探查过,如今已空无一人,没有一丝痕迹,仿佛从未有人居住过一般。”
人怎么可能不留痕迹的消失,即使被诡异的生物袭杀,但总归是会留下痕迹的。
李清摸着下巴,说道:“我们要再去那几个村庄看看。”
张清风挥手,打断道:“小兄弟,那地方没什么好去探查的,空无一人。”
李清面色一沉,道:“谁说我一定要去探查人了?”
“此话怎讲?”
“夭夭刚才说你们在那里没有看到一丝人类生存的痕迹。”
众人不解的看着李清。
李清顿了一下,继续说道:
“那你们有没有想过,或许他们本来就不是人。”
冰冷的声音划过,众人愣住了。
李清目光幽邃,轻声低语:
“又或许他们只是装扮成人类生活,只差一个苏醒的契机,而这场迷雾有没有可能就是促使他们苏醒的条件。”
李清的话语重重的砸落在每个人的心底,所有人眼神闪过一抹惊诧。
“啊,难道他们就是……”
夭夭跳起来,满脸的不可思议。
李清摇头,说道:“这些暂时只是猜测。”
张清风用力的看了一眼李清,不知道在想什么。
“走,我们在去探查一次。”张清风瞬间仿佛变了一个人,眼神凌厉,不容侵犯。
在迷雾中行走了几个时辰后,几人返回到了其中一个村子。
周围都被迷雾包裹,然这个村子却没有被迷雾笼罩。
白色的墙壁建在赤色的土地上,显得格格不入,村内鸦雀无声,平静的可怕。
这地方有些诡异。
在经过一片布满荆棘的杂草丛,他们进入到了这个村子。
跟他们之前描述的一样,村子里确实杳无人烟,没有人类居住的痕迹。
李清目光扫视着周围,远处一个房子吸引了他的注意。
因为村子里的所有的房子都是白色的,只有那座房子却是红色的墙壁。
身后几人顺着李清的目光望去,也瞧见了那个房子,瞬间全都愣住了。
“这……这不可能,他们来时根本没有见到过那座红色的房子,这是何时出现的。”
张清风目光复杂的看了眼李清,随后说道:“走,过去瞧瞧。”
片刻后,几人来到红房子面前。
这是一座戏院,当他们走进后才发现,这戏院本身并不是红色的墙瓦,而是被鲜血浸染而成。
突然,一阵戏曲声从戏台上传了出来。但戏台上却空无一人,嘶哑的戏曲声充斥在他们几人的耳中。
李清目光死死的盯着戏台,这难道是“鬼戏。”
背后升起一股莫名的寒意,脖子似乎被什么东西掐住。
李清惊恐的转过头,目光交汇。
一个面部狰狞的木偶正骑在他的脊背,双手正死死的捏着他的脖子,顿时一股窒息感涌了上来。
李清瞪大眼睛,双手抓在脖颈上,不解的目光望着张清风。
“兄弟,你说有没有可能你就是那诡异的生物,只是你自己不知道罢了?”
“不然如何解释这迷雾中只有你一个活人,未免太巧合了吧。”
张清风眼中布满杀意,双眼通红。
“杀……杀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