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剡剡吓了一跳。再回味对方的话——李姓小友是哪一位?
为什么又会给自己忠告?
他皱着眉头思索了片刻,突然,脑海中闪过一个骑着青牛、悠然出关的身影。
他顿时脸色大变。
震惊之余,他看到货郎消失的地方,凭空悬浮着一块石子。
那石子不大,通体圆润,黑白相间,如同一个微缩的太极图,在虚空中缓缓转动,散发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韵味。
“此物是我代那位李姓好友送给有缘人的——便宜你了。”
陆剡剡赶忙伸手去接。哪知道他的手指还没触碰到石子,那东西便仿佛受到了某种召唤,倏忽一下钻入了他的体内。
霎时间,他感觉浑身一震——那些沉积在血肉、骨骼、经络之中的规则之力,如同被一块无形的磁石吸引,纷纷从四肢百骸中剥离出来,汇成一道道流光,争先恐后地钻入了那枚石子当中。
原本在他体内冲突不休、彼此排斥的规则之力,此刻竟然温顺得像一群归巢的鸟儿,安安稳稳地栖息在了那枚石子之中。
“高人……果然是高人!”陆剡剡忍不住感叹。他感觉自己的身体从未如此轻盈、如此干净过,仿佛卸下了一座压在肩上不知多久的大山。
幸运星此刻已经将那一点金光收好,心满意足,兴致也高涨起来,对陆剡剡说道:“小剡剡,你可是捡到宝了。没想到你家乡还有那般厉害的存在,能跟这一位攀上关系。”
“怎么,他很厉害?”陆剡剡仍然觉得像是一场梦——那个推着破车、长相猥琐的绿皮货郎,真有那么大的来头?
幸运星的声音中带着少见的敬畏:“何止厉害!传说他不是这个宇宙的生物,而是来自……哎呀,总之,当年的精灵王是他的常客,神庭的众神排着队跟他交易。
神庭毁灭之后,大家都以为他早已离开了这个宇宙,没想到他居然还在,而且还被你遇上了……”
幸运星突然说不下去了。她意识到一个问题——都说能够遇到这位跨越宇宙的行脚商,必须是有缘人。
难道说,陆剡剡就是那位传说中的有缘人?不然的话,怎么会又是送两界符,又是给一块如此不凡的石子?
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复杂:“小剡剡……恐怕你才是那个最神秘的存在。”
陆剡剡还是有自知之明的。哪是他神秘?分明是那位李姓大能才是真正的高人,他不过是占了老祖的余荫罢了。
难道真的有人能预知千年后的事?既然如此,为什么不出手阻止?
他沉默了片刻,随即心境渐渐平静下来——该是谁的磨难就是谁的,躲不过。所以,这就是属于他们这一代人的磨难,必须靠自己的力量去度过。
他抬眼朝着远方望去。乍一看,这个世界似乎没什么不一样——灰蒙蒙的天空,浓重的硫磺味,远处喷发的火山,一切如常。
可为什么那位神秘的行脚商会说,这个炎魔世界已经在崩溃的边缘?
他打开了解析之眼,望向最近的一座火山。
炽热的岩浆在火山口中翻滚,滚滚浓烟升腾而起,几只小炎魔在岩浆池里嬉戏打闹,互相泼溅着熔岩,发出叽叽嘎嘎的欢叫声。
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炎魔似乎天生就对污染有着很高的抗性,普通程度的侵蚀对他们几乎无效。
然而,就在他准备移开视线的时候,突然发现了不对的地方——有一处的熔岩温度极低,与其他区域的炽热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而且,那低温区域中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蠕动——像是某种菌丝一样的存在,苍白而纤细,在橙红色的岩浆中若隐若现。
他顿时双眼一眯,将解析之眼催动到了极致,想要看个究竟。
可下一秒——一道冰冷的白光在熔岩当中猛然爆发。那光芒所过之处,炽热的岩浆竟然在瞬息之间凝固成了坚硬的岩石,发出咔嚓咔嚓的碎裂声。
还在那片区域嬉戏的几只小炎魔根本来不及反应,下半身便被牢牢冻在了岩石之中。
它们发出惊恐的尖叫,拼命挣扎,却怎么也挣不脱那冰冷的禁锢。
其他炎魔闻声赶来,疯狂地喷吐火焰烧灼岩石,费了好大力气才将同伴救出来——但那个被困的炎魔双腿已经被冻伤,皮肤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灰白色,伤口处隐隐有细小的白色菌丝在蠕动。
更可怕的是,陆剡剡敏锐地察觉到——那只受伤的炎魔体内,竟然被种下了污染。
那污染不同于邪神那种墨绿色的腐蚀性力量,而是一种冰冷的、如同寒冬般死寂的气息,正在从伤口处缓慢地向全身蔓延。
陆剡剡感觉自己的魂都要吓飞了。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幸运星也已经察觉到了不对劲,声音变得严肃起来:“那好像是……某种菌丝?可我从来没听说过——”
陆剡剡顿时心有所感:“不错,那的确是某种植物体,而且是极寒环境下才能生长的品种。
可它为什么会出现在这片炎魔世界?”答案只有一个——污染。也只有这种层次的污染,才能让黑白颠倒、四季错乱,甚至让植物完全违逆自身的生长规律。
他的目光一凝,脑海中忍不住浮想联翩,仿佛抓住了某种不得了的东西,可一时间又理不清头绪。于是他不再犹豫,展开风翼,直奔最近的一处火山飞去。
望山跑死马。看着不远,他竟然全力飞行了两个多小时才终于来到那火山附近。
他没有贸然上前——炎魔都是有领地意识的,一旦贸然闯入,会被当作入侵者围攻。
他选了一个没有炎魔活动的方向,悄无声息地潜入了一条熔岩隧道。
隧道中热气蒸腾,岩壁上流淌着暗红色的岩浆,将整个隧道映照得如同地狱的走廊。
他开启解析之眼,一寸一寸地扫描着周围的岩壁和岩浆池,终于在一片冷凝的岩石缝隙中,找到了一根菌丝。
那菌丝比头发丝还要细上数倍,几乎是透明的白色,如果不仔细看,根本不会注意到它的存在。
但当中蕴含的污染,却比他以前接触过的任何一种生物体内的都要精纯——那种冰冷、死寂、纯粹到令人窒息的气息,仿佛是从世界诞生之初便存在的原始恶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