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剡剡清晰地感受到,他的身体正在被法则之力侵蚀。
每使用一种神明的力量,就会在身体里留下一个清晰的烙印——如同烧红的烙铁摁在灵魂上。
这些烙印让他能够更好地掌握规则之力,但与此同时,它们也成为了一道道束缚他的枷锁,一层层叠加在他的本源之上,沉重得让他喘不过气来。
陆剡剡瞬间面色阴沉。
他明白了——这个结果意味着,他的本体永远别想成神了。
除非他能找到一个办法,平衡体内所有的规则之力。
可那是连当年两任至高神都没能成功的伟业,他们最终都落得凄惨的下场。他一个凡人,何德何能?
但现在根本不是考虑这些的时候。他只能咬牙坚持,不断调动奇迹之盒里的力量,将一个个神魔解决掉。
风刃、血矛、不死之身的重生、涅盘之火的焚烧……他像一个不知疲倦的杀戮机器,在神魔的包围圈中撕开一道又一道缺口。
当最后一抹神血被虚无吞噬干净,陆剡剡浑身是伤地躺在虚空之中,一动也不想动。
他的身体布满了裂纹,像一件即将破碎的瓷器,每一道裂纹中都透出不同颜色的法则之光,相互冲突、相互排斥,在他的体内掀起一场无声的风暴。
他苦笑一声——小心又小心,还是上了鬼子的当。到底是活了无尽岁月的老鬼,根本不是他这二十几年的人生阅历能够相比的。
远处,焚灵之主与那尊恐怖的魔影正在虚无的深处大打出手。
由于距离太过遥远,陆剡剡看不到任何技能的光芒,但那恐怖的力量余波如同海啸般一波波袭来,让整个虚无都跟着颤抖,仿佛这片介于存在与不存在之间的空间随时都会崩塌。
“这就是……顶尖神魔的力量吗?”他忍不住发出一声感慨,声音中带着敬畏,也带着一丝无力。
与此同时,他的脑海中闪过了许多记忆中的存在——盘古开天辟地,以身躯撑开混沌;共工怒撞不周山,天柱折,地维绝;女娲炼五色石以补苍天……那些能够抬首间毁天灭地的上古神明,或许真的存在过。
但后来,他们全都消失了,只留下了传说,留在了人类的记忆深处,化作神话与图腾。
而人类,也在这个过程中越来越渺小——从上古三皇五帝那等移山填海的超人,逐渐变成了如今这般平凡脆弱的凡人。
他躺在那片虚无之中,望着远处那场惊天动地的战斗,忽然觉得,自己正在走的路,或许就是那些上古神明曾经走过的路。
只是他不知道,路的尽头,是登临绝顶,还是粉身碎骨。
他的身体已经不允许他再想下去了。
规则之力的冲突在他体内愈演愈烈,如同无数把锋利的刀刃在血管中逆行切割,将他刚刚开始愈合的伤口纷纷挣破。
鲜血还未流出,便在法则的震荡中蒸发成雾气。
如果不是借助奇迹之盒的力量苦苦压制,恐怕他早已被这片剧烈震荡的虚无撕成碎片。
难道就这么完了吗?陆剡剡内心涌起强烈的不甘。
明明自己得到了那么多的规则之力,还有那么多的神明分身,为什么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他猛然醒悟——一切都是焚灵之主。那个老狐狸其实早就算计好了,自己必然会踏入这个陷阱。
这是阳谋,躲不过的。要想活,还得自救。
他的脑海中飞速闪过一个个神仙道祖的形象——太上老君、元始天尊、通天教主……突然,他的思绪顿住了。
“道……!”
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这何尝不是一条条规则之力的演化过程?从无到有,从一到多,从简单到复杂。
或许,这就是自己唯一的生路。
可他要怎么做?
他闭上眼睛,沉下心神,去感受奇迹之盒中的每一道规则——
自然之神的温柔与包容,
风之神的自由与不羁,
不死之身的坚韧与顽强,
金刚不坏的刚硬与不朽,
涅盘之火的毁灭与重生……他感受着它们,
不是将它们视为独立的个体,而是试图去寻找它们之间的联系,去理解它们是如何从同一个源头分化而来的。
突然,他坐起身来。他借助神力撕开空间,朝着一个坐标传送而去。
亡灵大军之中,陆剡剡的分身正在苦苦支撑。
漫山遍野的亡灵如同潮水般涌来,而邪神的污染如同附骨之疽,正一寸寸侵蚀着他的防线。
他从没想到,邪神的力量会如此强大——不愧是能够一次次将这个世界毁灭的存在。
现在轮到他自己了,他内心并没有多少波澜,只是有些可惜,恐怕亡灵规则要落入邪神之手了。
他掏出那块亡灵君主令牌——那是他在一个副本中得到的。当时,那位强大的亡灵拼着湮灭自己的魂火,才灭掉了沾染在身上的污染,最终将这块令牌交给了他。
实际上,那尊亡灵失去魂火必然湮灭,只不过不想让自己承担太多因果,所以才说是返回亡灵界沉眠。
它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不让邪神染指亡灵规则。
可今天,恐怕是要失败了。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突然在他身后响起:“还没到最后时刻,怎么能轻言放弃。我觉得——还可以再抢救一下。”
亡灵分身猛地抬头,正好看到陆剡剡跨越空间而来,身影在虚空中凝聚成形。
“你不该来!”亡灵分身的声音中带着焦急与无奈。
“可我已经来了。”陆剡剡微微一笑,抬手之间,已将亡灵分身纳入了奇迹之盒当中。
然后,他的神念飞速调动起来。
奇迹之盒当中,所有神明的规则之力开始飞速排列——亡灵的死亡之力和自然之神的生机之力,如同阴阳两极,开始缓缓旋转,相互追逐,相互制衡。
然后是不死之身,金刚不坏,涅盘之火……一道接着一道,如同星辰般排列开来,围绕着那旋转的阴阳核心,形成一个巨大的螺旋结构。
当最后一道规则之力归位的那一刻,奇迹之盒当中仿佛诞生了一片璀璨的星河。
无数规则之力在其中流转、交织、共鸣,如同宇宙初开时的第一缕光,照亮了整片虚无。
在这片星河当中,没有哪一条规则凌驾在其他规则之上,它们不断流转形成完美的循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