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受三道凌厉的目光朝自己射来,花心嗓音一颤,一时哑然。
“是方言吗?”路拾缘试探性问道,目光转而投向苏妩眉。
花心再次心生愕然。
我的天啊,又猜到了。
路公子莫非修的是精神念力,能够窥探人心?
她茫然点头,口舌有些发涩,有些自嘲道:
“刚才说到曲絮姐姐,我忽然想到一件事。”
“她以前还在的时候,经常说些奇怪的话逗我们说笑。”
“你们也知道村子附近有食铁兽存在,但曲絮姐姐在称呼它们时,常常唤作赤熊。”
“赤熊?”
路拾缘捏着下巴呢喃自语。
那面相憨傻的家伙,除了纯情白和邪魅黑外,还有其它配色?
苏妩眉揉着眉心无奈摇头。
这确实触碰到知识盲点了。
自己是妖尊,又不是妖谱。
活这么久,自己连那东西怎么叫的都不知道,难道会关心它们穿什么衣服?
这不纯变态嘛!
花心见几人面露迷茫,暗自松了口气。
看来还有他不知道的东西。
“我当时也很好奇,便去问曲絮姐姐。”
“她笑着告诉我,食铁兽其实还有别的颜色,虽然很少见,但确实存在。”
“而在他们家乡,常常会将此视作天降祥瑞,把异色者敬若神明。”
“其中最受追捧的,便是赤色。”
花心顿了顿,深吸一口气。
“所以说,为了讨口彩,她们的族群也常称自己为赤熊。”
路拾缘审视着花心凝重的神色,深深看了一眼对方。
果真如此。
赤虽然在颜色上还是红色一类,但在方言中却赋予了别的意思。
可曹鼎珍说“赤”来了又是什么意思?
难道除了曲絮外,这里还有未被发现的化形食铁兽?
可他为何不直接说呢?
“绕这么一大圈,我还是没明白‘赤’是什么意思。”崇翊抬起手,不懂就问。
“如果是指黑白色的话,我看这场大雾才是真正的‘赤’。”
大雾、黑白
路拾缘抱臂蹙眉,蓦地抬起头来。
不顾在场三人的惊愕,放下书便往门外奔去。
没多久便来到村口。
看着门口朝向奇怪的白墙灰瓦房,以及房子周围带着脚印的烂泥,心头颤的厉害。
昨天,曹鼎珍还未见过他们时,一定来过这边!
那间房子和自己初来时一样,即使是在白天,就算大雾笼罩,破损的窗棂旁还是漆黑一片,毫无亮迹。
路拾缘这才发现,曹鼎珍的家距离村口比想象中还近。
两年前有修士入侵,村口居民几乎被屠戮殆尽,唯独曹鼎珍活了下来。
所以他也是这座房子附近,唯一的活人。
“白、白墙,黑屋?”
苏妩眉担心路拾缘出事,气喘吁吁的跑了过来。
见到面前景象,没来由的怔了一怔。
这就是曹鼎珍口中的“赤”吗?
他将曲絮的书放在最显眼的位置,就是暗示这个吗?
可若没有花心,“赤”的含义不还是难以解答吗?
他的目的到底是什么,为何要绕这么大一圈,为何不直接说呢?
苏妩眉心头一突,似乎想到了什么,嘴角显露一抹笑意。
说不定是
有口难言。
就和曾经的自己一样。
崇翊也来到路拾缘身边,看到眼前的一切,该懂的也都明白了。
花心的身影则掩在浓雾之中,只有轮廓显露,看不清她此刻是何表情。
“你们都靠后点。”路拾缘沉声道,指尖蓄起一绺真气,透过破损的窗角向里照去。
这里是他目前唯一掌握的线索。
不论危险与否,也只能顺着此处一探究竟了。
希望别突然照出几具死尸。
真气进入窗户的那一刻,深蓝色荧光瞬息消散。
里面仿佛一个吞噬亮色的窟洞,唯有黑暗永存。
“啪嗒。”
同一时刻,锈迹斑驳的门锁落地,溅起泥泞浑水。
“看来有东西在欢迎我们。”
路拾缘笑对崇翊,眼中却见不到分毫笑意。
“啧啧啧,咱们要不拆了这屋子?”崇翊抱剑而立,手痒的厉害。
自己当初竟然没发现,这房子似乎落在了一道古阵上。
筑基期对外界刺激果然还是太粗疏了,得找个机会蜕变。
路拾缘摇头,“若是拆了,线索就没了。”
“我倒要瞧瞧,曹鼎珍费尽心力告诉我们的事,究竟是什么!”
“太危险了吧。”崇翊说的很敷衍。
说实话,他也很好奇这黑漆漆的洞里有什么,想进去…
而且有他和妖尊在,说危险不就是打他们脸吗?
“你留下看着她俩,我先进去。”路拾缘道。
“那哪儿行,曹傻子竟敢把我当成傻子,不给他来点地府震撼我晚上睡不着。”
“公子,我也要进去。”苏妩眉应道,回头看向花心,眸光闪烁,“花姐姐就留在外面吧。”
但花心却略带焦急,牵起苏妩眉的手道:
“你们是外来的,村子的事本就不与你们相关。”
“路公子是修士不怕,苏妹妹就是普通女孩,还是别去了吧,万一遇到危险”
“那就一起死咯。”崇翊戏谑接话,觑着苏妩眉。
“反正她也是老大捡来的命,黄泉路上有个粉头陪着也不算寂寞。”
“如果里面的妖魔鬼怪好巧不巧,是个好色之徒,有她垫后,我们说不定还能逃出来。”
苏妩眉剜了崇翊一眼,却又忽地笑逐颜开,一副幸灾乐祸的小表情。
崇翊悚然,突然感觉后脑勺凉凉的。
出人意料,又在情理之中的,他今天第二次挨了路拾缘的炮锤。
路拾缘揉着手腕,在崇翊的嚎叫声中面带微笑,看向花心。
“我们三人交情惯了,花姑娘在此稍候,不必担心。”
“但若今晚没出来,你就可以回家吃饭,不用给我们留了,此事从此作罢。”
“可”
不待花心说完,路拾缘拱了拱手,拽着崇翊,带着苏妩眉向屋内走去。
三人刚一推门入内,木门便“吱呀”一声,迅速关闭。
眼见他们消失在自己视线内,花心粉拳紧攥,贝齿轻咬樱唇。
隔着白雾,回首望向山村。
“呵,这磨人的小家伙,真是急不可耐,后脚刚进来门就闭上了,不怕夹死人啊。”
崇翊跟在最后面,扭头呸了一口。
当他再次转头时,已经无法感受到另外两人的存在。
把人分开击破?
崇翊兀自冷笑。
可别把老路整的太惨。
不然
你把他分开。
她把你分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