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破烂的世界,总有小狐娘缝缝补补(1 / 1)

路拾缘倒在地上。

不远处宫墙上,同时发出微弱声响。

这一切都没逃过在场众妖的耳朵。

一道黑白身影自墙边掠起,跟上了声音。

“呼~”

惊宵离开妖尊的视野范围,吐出一口浊气。

她奉太子之命给七王子送消息,正巧赶上七王子被放风筝。

索性跟了上去。

万万没想到,路拾缘那么轻松就打败了猫妖。

甚至把妖尊引了出来。

那位只活在传说中的人物,不论极具压迫的气场,还是风华绝代的容貌,都令她心神恍惚。

若非亲眼目睹,她真不敢相信世上竟有如此人物。

但妖尊来滕国的目的是什么?

惊宵不敢多想,慌忙回去禀告太子。

可路行一半,一个背影忽然挡在她面前。

对方黑白宽袍松松垮垮披在身上,露出精美锁骨。

绾起发梢的步摇纹丝不动,应该是等候多时。

惊宵拔剑警觉,心中没有太过慌乱。

今晚对她冲击太大。

妖尊都来了,就算那人是仙尊,她也只当是寻常。

“谁?”

“路过的小妖罢了。”

挡路的人转过身子,嘴边挂着意味不明的笑。

她是银环蛇妖,银两。

此番单独奉命,总算能让她装一次。

竭力压制的嘴角,是她内心最真实的映照。

看到对方衣衫不整,酥胸半露的装束,惊宵心头一震。

此妖,难道是妖界老鸨?

老鸨找自己干什么?

惊宵又不敢想了。

她只是普通侍卫,身上功夫压根不够修士看。

“不知有何贵干?”

“奉尊上之命,送点东西。”

银两扬起下巴,声音酥媚入骨又玩世不恭,妥妥的上位者姿态。

说着,她从袖中取出一粒丸药丢给对面。

“给姬元浩的,服下能复脸上疤痕。”

闻到手中丸药香气,惊宵有些迷茫。

脸是猫妖挠的,为何送药?

难道猫妖不是妖尊指使的?

这算什么,打个巴掌给个枣?

“别看了,没毒。如果大人想杀姬元浩,犯不上用毒。”

“我一只手就能把他脑门捏碎。”

银两撸起宽袖,肱了肱胳膊。

惊宵感觉对面脑子应该不太好,但还是恭敬收起。

“谢妖尊。”

“妖尊在那个方向,别对我拜。”

惊宵又朝大殿方向行礼。

可当她再次回身,银两已经不见了踪影。

“消失了…好厉害。”

“妖界或许在密谋滕国。”

惊宵喃喃自语,随后飞速赶往东宫,完全忽视了脚边黑白相间的小蛇。

“不长眼,差点踩到我。”

“不过装完就跑的感觉真好,嘿嘿。”

“银两我啊,以后也有得吹咯!”

滕国大牢内。

辱骂与喊冤声不绝于耳。

若放在平时,暴戾的狱卒早就抽棍子打了。

但现在,他们只能悻悻站在牢门前,面面相觑,不敢入内。

因为里面关的,是驸马陈均州。

陈均州自然不敢骂太子,所以把污言秽语全都泼给了路拾缘,以及被他害死的妻儿。

“冤啊!”

“殿下受蛊惑了,无凭无据怎能抓人!”

“堂堂滕国,还有王法吗?还有法律吗!”

陈均州将金刀偷藏了起来,因此从表面上看,他确实是遭逢“无妄之灾”。

说激动了,他又开始对着牢门拳打脚踢,发泄不满。

半晌后,声音消失。

满头大汗的陈均州坐在地上,两年来的养尊处优让他身子虚了不少。

他一手撑地,一手扯动衽衫扇风。

扇着扇着,地上的手忽然一凉,手背也感觉痒痒的。

陈均州奇怪。

抬手一看,瞬间惊骇欲死。

有只巴掌大的蜈蚣,正趴在上面蠕动。

陈均州恐惧甩手,急忙起身拍衣,担心身上也有。

但很明显,他的担心多余了。

因为在他身后的草垛上,密密麻麻全是黢黑爬动的大蜈蚣。

如同腐尸上的蛆群,令人头皮发麻。

陈均州当场石化,发软的腿一步一步退却。

“路,路拾缘,一定是他搞的。”

“他知道我有七王子撑腰,所以先把我锁起来,然后玩阴的。”

“算盘打得可真响!”

陈均州双拳紧握,咯咯作响。

可还没响几下,他发现铁牢外晃动着两只结状触须,每根都长若手臂。

但因为视野狭窄,无法看清后面是何物。

突然,触须一僵。

在陈均州惊骇欲死的目光中,一条大如云梯的蜈蚣窸窣而过,从牢门右边向左边爬去。

“来人,快来人!”

陈均州哆嗦大叫,吓的几乎无法呼吸。

可任凭他喊破喉咙,也没人来。

大牢内外,不论狱卒或是囚犯,个个眼神空洞,低头束手,好似梦游。

眼见无人应声,他只能在狭窄的牢房里来回晃荡,胃里痉挛翻滚。

然后不出意外地出了意外。

他感觉自己肩膀撞到了什么硬物。

一看,竟是个人!

准确来说,是这个人的肚子。

而他的脑袋,在自己头顶上方!

此人双目阴鸷,眼眶深凹,周边一圈乌黑,正弯着脖子看向自己。

对方宽袍下,从腹部到颈部,全是蜈蚣般的肢节,玄黄透亮。

此人,就是当日折腾路拾缘的四妖之一,蜈蚣千节。

千节对着陈均州阴沉一笑,整个身体随之扭曲变形,胳膊被无数细长尖锐的利爪替代,将陈均州团团缠住。

“嘘,别叫。”

陈均州面如猪肝。

千节捂住他的嘴,箍住他的身体,细心“安抚”起来。

“我这人心善,最见不得有人受苦。”

陈均州仿佛看到了希望,强忍恐惧,连连颔首。

“所以一会儿杀你的时候,我会闭上眼。”

“唔?”

陈均州懵了片刻。

但还未等他作何反应,千节已经合上眼。

随即,密密麻麻的蜈蚣迅速涌来。

不断往他衣服里钻,疯狂撕咬。

陈均州眼珠几乎从眼眶凸出。

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唯有窸窣爬行声和骨肉撕裂声不绝于耳。

不远处。

两双眼睛,正看着这一切。

……

“公子,你天生便在炼气期,天赋一定很棒,为何不修炼呢?”

“志不在此。”

“但炼气期只有一百多年寿元。”

“已经是普通人的两辈子了,知足常乐便好。”

“那岂不是以后只剩我一人了…”

“所以你才真该好好修行,至少能混口饭吃。”

“别再为了两个馒头去当别人丫鬟,呵呵,还是个不听话的丫鬟。”

苏妩眉低下头,喉中哽咽,泪水在眼眶打转。

“我想你了怎么办?”

路拾缘像平常一样,将她拉到身边,轻轻抚摸她的头发。

“时间可能不会让你忘了我,但一定能让你习惯没有我。”

“到时,你将有新的人生。”

“别伤心了。”

路拾缘伸手,楷去眉儿眼中的泪水……

“公子?”

大殿前,苏妩眉泪眼婆娑,被身下人的动作一惊。

“嗯?”

路拾缘睁开眼。

发现自己正枕在丫头腿上。

脸贴在小腹前,一只手则放在她脸庞上。

双目望天,中间没有丝毫阻挡。

此时月明星稀,万里无云,还是在晚上。

“一马平川…”路拾缘下意识呢喃自语。

“公子,你总算醒了!”

见对方真的苏醒,苏妩眉激动不已。

低下身子,将路拾缘的脑袋拥在怀里。

“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