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天刚破晓。
苏妩眉像逛菜市场似的,穿上她的黑袍,来到滕国大牢。
“眉儿?”
顶着俩熊猫眼的路拾缘惊讶出声,却没看到李甫与贾嗣。
“公子不要看了,我是偷偷潜进来的。”
“贾叔他们在外面转移狱卒注意力呢。”
苏妩眉掀起黑帽,露出水灵灵的大眼睛。
脸不红心不跳地扯了个谎。
路拾缘对于丫头的那声“贾叔”满意至极,没有丝毫怀疑。
当苏妩眉看到自家公子一夜不见,竟然憔悴至此,不免有些心痛。
“公子,是谁这么恶毒,把你折磨成这副样子?”
路拾缘叹了口气,双拳紧握,咬牙切齿。
“一定是陈均州那家伙!”
“混蛋!”苏妩眉小声呛骂。
“只有他才会这么狠毒,派人往我牢里扔那么多毒蛇毒虫。”
“简直不是人!”
“太可恶”
“咦?毒虫?”
苏妩眉银牙还没咬出声音,忽然一怔。
扭头瞥了眼藏在角落里,正在瑟瑟发抖的手下。
“甚至连银环蛇都有,此子心肠之歹毒,我不太好评价。”
路拾缘心有余悸,呼之欲出的怨念至少能绕大牢十五圈。
苏妩眉沉默半刻,眨了眨无辜的大眼睛,重重点头。
“确实有手段。”
“公子莫怕,眉儿下次给你带些艾叶、雄黄,保管什么牛鬼蛇神都给一网打尽!”
但路拾缘却摇摇头,轻抚她秀发,嘱咐道:
“如今形势不明,你好好躲起来,以后不要来了。”
“可……”苏妩眉刚想开口,却被路拾缘抬手制止。
“相信我,我可是修士,这种牢房还管不住我。”
“只要你好好的,我便不会有事。”
毕竟自己能越狱,还有巨量真气。
只要没了后顾之忧,莽穿半个滕国应该问题不大。
苏妩眉默默低头,不再言语。
半晌后,她微笑应许。
一只手负在身后,勾勾手指。
又互相嘱托几句后,便起身离开了。
大牢走廊里,数名狱卒眼神木讷,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
苏妩眉脚步轻盈,走在地上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我只说不主动来,可没说不能被人带来。”
等她走后,那些狱卒才懵逼醒来。
“……”
大牢顶上,两女两男双腿打颤,一瞪一个不吱声。
旁边还趴着两只猫咪,正揣着小爪搁那看戏。
“说说吧,你们昨晚的丰功伟绩。”
苏妩眉吹吹手指,没有去看对面。
粉红色裙摆迎风摇荡,煞是可爱。
但在众妖眼中,却好像滴着血,比罗刹还恐怖。
“你先说。”她抬起下巴,指了指银环蛇妖,名叫银两。
银两猛打激灵,差点晕厥。
好在五步蛇妖斑章在一旁扶着,给她来了个大比兜。
她这才眼中含恨,泫然回话。
“禀大人,小妖是见路公子脖子僵硬,兴许是过度劳累,身体透支了,想上去帮着揉揉。”
“呵,我替公子谢谢你啊。”苏妩眉皮笑肉不笑,“他脖子是不僵了,就是差点全身变僵。”
“扑通!”
银两慌忙下跪,呜咽起来。
“呜呜呜,人家蛇生才刚刚开始,求大人饶命。”
苏妩眉不耐烦地挥挥手,又点了其他妖。
“我怕公子热,想用身子帮他降温。”
“我在给公子驱蚊。”
“俺也一样。”
看着一个个好心办错事的手下,一股无力感突然袭向苏妩眉。
她叹了口气,不禁摇头冷笑。
这绝对是自己带过最差的一届,比有苏的那几个小趴菜还笨!
人家好歹还能单挑几个人族大能。
“这边不用你们了。”
“大人饶命!”
四妖以为苏妩眉在下死刑通知书,又开始哭天抢地。
就连两只小猫都脑袋后仰,猫口大张。
“随你们怎么理解,现在立刻去京城后的紫阳宗,那边有人接头。”
“既然喜欢搞事,就使劲搞吧。”
四妖愣了片刻。
在确定好那不是妖尊大人给他们选的坟后,一溜烟就跑远了。
苏妩眉撇过头,又看向猫咪。
“办得如何?”
狸花猫恭敬俯首。
“事已办妥,我们出没宫中一事,已经小规模传开。”
苏妩眉满意点头,总算有不让她操心的手下了。
“这几晚继续,把事闹地越大越好。”
“遵命!”
……
滕国王宫,静心殿。
“七弟,还疼吗?”
滕国太子姬元浩正襟危坐,满脸关切地看向坐在下位的弟弟。
心里却在欢天喜地过大年。
因为他弟弟多了两道血痕,破相了!
听闻哥哥的虚情假意,姬元基紧咬牙关,强撑笑脸地摇摇头。
“小伤而已,多谢太子殿下关心。”
“哎!”姬元浩抬起手,略带责备道:
“咱们这是私下议事,还是以兄弟相称。”
姬元基垂头应声,但表情却不以为意。
你搁这儿装个屁的兄友弟恭?
“不是哥哥说你,滕国那么多美人任你挑选,结果非要跟个太监光着屁股在院子里爽翻,实在不应该。”
“就算饿了,也不该如此饥不择食,搞得宫廷内外人心惶惶,太监都夹道走路了。”
姬元浩面带郑重道。
此言一出,周围侍立的太监宫女纷纷侧目,看怪物似地看向七王子。
姬元基脸黑如潮,冷冷扫视一周,心中对太子愤恨至极!
这混蛋玩意竟然带头造谣!
“兄长,我是在交战中,被猫妖偷袭才惜败晕倒的。”
“睡衣也是我晕倒后猫妖除去的,切勿以讹传讹。”
“原来如此!”
姬元浩仰头大笑,“本太子就说自己兄弟不是那种人。”
随后,他又手指在场太监宫女,“你们可不能再传七弟与太监爽翻之事了!”
“是。”
听着整齐的应答,姬元基藏在袖子里的手死死嵌在肉里。
你这么玩是吧。
好好好,别让老子逮着机会。
不然有你好果汁吃!
收笑后,姬元浩这才把话题转移到猫妖身上。
他对于妖怪出没并没有太过惊讶。
腾国各地每年都有报告说:谁家狗成精了,谁家猫化形了。
但此次可疑的是,宫内外明明连流浪猫都没有,怎么会突然出现猫妖?
“父王有疾在身,又对猫毛过敏,此时宫里忽有猫妖出没,恐怕不祥。”
“七弟。”姬元浩侧过身,紧盯弟弟双眸,似有所指道:
“你说猫妖为何先对你下手,又为何只在你脸上留下两道疤呢?”
姬元基面色阴沉,森然摇头。
这混账哥哥难道怀疑自己要谋害亲父?
自己是这样的人吗?
好吧,他承认曾经有过这种想法,也做过一点准备。
但现在这事真不是老子干的!
“不知。”
“我已命入云鹤进宫捉妖。”
“猫妖究竟要干什么,抓住后,拷问便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