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关王室,该怎么办?”
李甫挠着头,有些为难。
“还能怎么办。”贾嗣接过话头。
“她们母子死了一年多,就算找到尸体也没法证明是驸马所杀。”
“难道还能让俩鬼魂跑到公堂指证?”
“那你的意思是?”李甫犹疑询问,心中隐隐有了猜测。
贾嗣没有正面回答,顾左右而言他。
“大人物犯的混事,咱们这些小捕快管也管不过来,做人得讲人情世故。”
没有人情,就只剩事故了。
“倒也是。”李甫无奈叹息。
“拾缘,你怎么看?”
路拾缘蹲在少妇尸体边,正在细细打量她的胸口。
听到同伴问他,路拾缘抬眸一瞥。
“皇朝律例,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
“陈均州不过一外姓驸马,杀子戮妻的行为够他砍头了。”
这里所说的皇朝是指东方皇朝。
滕国地处边陲,国小民弱。
为了生存,滕国皇室选择了依附东方皇朝,其君主降格为王。
国中法律规矩也以东方为首是瞻。
如果在滕国成为紫衣捕快,就有很大的机会到东方皇朝六扇门任职。
这也是路拾缘的目标。
李甫与贾嗣大吃一惊,急忙规劝。
但路拾缘却摆摆手,脸上写满了无所吊谓。
随后他当着二人的面,竟然伸手去解少妇胸前的衣带。
“卧槽,路兄弟你这是要?”
就在二人以为路拾缘有什么特殊癖好时,一声小小的惊呼突然夺去了他们的目光。
“呀!”
苏妩眉杏口微张,不知什么时候跑进来的,好像是被尸体吓到了,两只小手茫然所措地捂住发白俏脸。
贾嗣刚想上前安慰,苏妩眉却从指缝中露出水灵灵的大眼睛,略带鄙夷道:
“公子可真是色中恶鬼,连死人都不放过。”
李甫也从震惊中反应过来,忧心忡忡道:
“拾缘,今晚哥请你去醉仙楼,你就看在死人面子上别脱了。”
路拾缘瞪了一眼还在扭捏造作的苏妩眉,没有搭理李甫,手中解衣动作不停。
“公子,你为什么那么熟练?”苏妩眉闪着狡黠彩眸,又不合时宜地来了一句。
“再多嘴就回去打屁股!”
“讨厌!”
饶是路拾缘办案时再沉着,这会儿也被死丫头搞得心烦意乱。
他双手一扯,少妇胸口的衣服总算被解开了。
出现在众人眼前的,是一个阴森森的血洞。
“你们不是说没证据吗?”
路拾缘望向李甫贾嗣,一只手毫不犹豫插入血洞,从里面掏出把短刀。
“这就是证据。”
……
栖凤会馆,滕国京城最大销金窟。
一群群锦衣华服的贵胄名流进进出出,络绎不绝。
其中最引人注目的,是一名紫袍男子。
他负手挺胸,双目得意眯起,在人群中毫不避让,直直穿梭。
来往贵胄避之不及,纷纷点头哈腰。
之所以如此,原因很简单,他是去年的恩科状元,又是陛下钦定的公主驸马,陈均州。
陈均州刚出会馆,动作忽然一顿,发现有名捕快装扮的人正直勾勾盯着他。
顺着捕快右手边看去,他又怔了怔。
但旋即轻捏下巴,嘴角上挑,不怀好意地笑了出来。
苏妩眉见对方这个表情,怯生生躲到了路拾缘身后,探出半个脑袋,小手死死抓住他的衣袖。
这狗东西一脸死相!
“陈驸马,你涉嫌命案,请跟我们走一趟。”路拾缘冷冷道,亮出捕快腰牌。
看到腰牌上写的:路拾缘三字,陈均州心里咯噔一下。
他知道这个人,因为是名散修,能看到寻常人看不到的东西,所以还能查阴案。
陈均州收起淫笑,不悦甩袖。
“我乃当朝驸马,如何会牵扯命案。”
“无凭无据在此胡言,是乃挑拨皇家,罪不容诛!”
听到驸马气愤不已的声音,周边过客纷纷驻足吃瓜,窃窃私语。
“这捕快想立功想疯了,竟敢跑到驸马面前胡言乱语。”
“我听他说驸马涉嫌命案,不会是真的吧。”
“有可能,我知道他,能看见鬼魂,性子又直又嘚,多半假不了。”
“驸马是皇家人,真的也真不了。这捕快要倒霉了。”
“”
路拾缘从怀中拿出一柄被布包好的短刀,在陈均州面前晃了晃。
“陈驸马,陛下御赐的金刀总做不了假吧。”
“你不光涉嫌杀人,还欺君罔上。”
众人齐齐看向那把短刀,惊叫连连。
尽管短刀已经楔进人体一年有余,但在阳光下仍旧金光闪闪。
其中最引人注目的,是玉制刀柄上的一行金字:御赐陈均州。
陈均州面露愕然,心中骤起波澜。
那柄金刀因为身负王气,故而被他刺进结发妻子的心脏,以便永久镇压她的魂魄。
按理来说不可能被解除。
再说妻儿的阴魂不是交给李子明看押了吗,路拾缘又是如何知道的?
一系列疑问打得陈均州目光呆滞,良久说不出话来。
就在这时,栖凤会馆内传来一阵爽朗笑声。
循声望去,发现是一名二十岁上下,面目清秀,气质华贵的男子。
在场几名贵族子弟一见此人,立马弯腰躬身,口称七王子。
听到这个称谓,吃瓜群众不禁哗然,也都行礼不迭。
这个七王子是滕国国王最宠爱的孩子,甚至允许他住到宫里。
同时,他也是对太子党威胁最大的人。
七王子姬元基往身后挥挥手,在场众人便都心领神会散开,不敢多加逗留。
“驸马,你当真杀了人?”
等人散地差不多后,姬元基便劈头盖脸来问。
路拾缘见状,心下稍松。
看来这位七王子并非传言中那般风流无双,至少明些事理。
陈均州眼见证据在场,瞒也瞒不住,只得恨恨点头。
“杀得谁?”
“他妻儿。”路拾缘见陈均州迟迟不开口,便替他回答。
姬元基双眼微眯,“唰”地一声将手中折扇打开,疑惑道:
“你和姐姐去年刚刚成婚,哪来的孩子?”
“是与我结发妻子的孩子。”
陈均州紧咬牙关,直接破罐子破摔。
姬元基愣了一下,半晌说不出话来。
就当路拾缘以为七王子要发飙时。
令他意想不到的一幕出现了。
姬元基竟然“扑哧”一声,笑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