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标在一旁默默垂泪,脸上满是哀伤与追思之情,他沉重地叹道:“哎,傅卿的小儿子竟然牺牲在遥远的云南之地,孤实在痛心不已啊!那孩子可是孤亲眼看着长大的,如今却为国捐躯……”
然而,尽管内心为儿子的离世而痛苦不堪,此时此刻,他的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被太子爷的举动所牵引。只见太子爷漫不经心地东拉西扯着一些无关紧要的闲话,似乎完全将正经事抛诸脑后,这令傅友德心急如焚。
傅友德不禁在心中暗暗叫苦不迭,焦虑如同火焰般在心头熊熊燃起。他紧握着拳头,指甲深深地掐入掌心,眼中流露出急切与无措。他多么渴望太子爷能收起那份闲散之心,立刻认真对待眼前至关重要的事务,并尽快交代清楚相关事宜。
&34;刺啦&34;一声脆响,屁股下的椅子突然失去支撑力,整个人顺着椅背出溜到地上。身体完全不听使唤,如脱缰野马般朝前倾去。双膝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重重砸向地面,沉闷的响声随之响起。紧接着,头部也毫无预警地下垂,好似有一只看不见的大手硬生生将其按压下去。他的眼眸里瞬间掠过一抹惊诧,双唇微启,原本似要脱口而出的话语却在刹那间吞咽下肚。此时此刻,他的身躯依旧维持着跪地的姿态,宛如被施了定身咒般动弹不得。
时光悄然流逝,分秒不停歇,太子爷却迟迟未切入主题,傅友德的耐心正一点一滴地消磨殆尽。他紧蹙双眉,嘴唇不住地轻颤,似乎有千言万语涌上心头,却又强行压抑住。正当他意欲开口时,门外传来一阵轻微的敲门声,随后便是地朴珍贵恭敬的声音:&34;太子殿下,皇长孙殿下来了。&34;
&34;让他进来吧。&34;屋内传出一道平静得不带丝毫感情色彩的回应。
地朴珍贵应声推开房门,请朱雄英独自入内,而自己则与朱雄英的侍从朴彩英一同守候在门外。
朱雄英踏入房间后,目光径直落在了正跪伏在朱标身前的傅友德身上,但他的眼神中并未流露出丝毫惊讶之情。对于身为皇室成员的他来说,每天目睹有人因犯错跪地求饶早已习以为常。保持面无表情、不让情绪外露,乃是皇室子弟必备的基本素养之一。
朱雄英稳步走到朱标跟前,语气平静地说道:“儿臣拜见父亲大人。”
朱标微微抬手,示意已知晓,随后仿佛刚刚注意到傅友德一般,面露诧异之色,开口道:“傅爱卿啊,你为何跪在地上呢?快快起身罢。雄英,还不快去将傅爱卿搀扶起来。”
此时此刻,傅友德心中百感交集,几欲落泪,带着些许哭腔说道:“殿下,微臣知罪了,请殿下饶恕微臣这一次吧!”
然而,朱标依旧神情惊愕,不解地问道:“咦?傅爱卿这话从何说起啊!此番你立下赫赫战功,理应受赏才对,又何来罪过一说呢?”
傅友德犹豫许久,终于鼓起勇气,压低声音喃喃道:“微臣……微臣实在不该收取周王殿下的信件……”
“简直一派胡言!”傅友德话尚未说完,朱标便怒不可遏地吼道。只见他猛地抓起桌上的茶杯狠狠地摔向地面,茶杯顿时四分五裂,碎片四溅。与此同时,一股强大的气势从朱标身上喷涌而出,如泰山压卵般令人窒息。他目光如炬,带着毫不掩饰的愤怒和失望,径直打断了傅友德的话语,并饱含深情地说道:“五弟自幼便与孤一同成长,孤待他犹如亲生兄弟一般,满心满眼都是关切与爱护之情。你如此胡言乱语,倘若这些话传到外界去,世人将会如何看待我朱氏一族!”
傅友德沉默片刻后,轻声嘟囔道:“那么便是微臣不该私自收取右副将军的信件……”
“真是个蠢货啊!”朱标暗自咒骂一句,眉头微微挑起,脸上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神情,语气嘲讽地说道:“这岂不是越发离谱了吗?冯胜乃是我大明开国元勋,战功赫赫,难道连一封信都容不下?莫非我朱氏治理天下竟是这般不近人情、苛刻至极不成?”
傅友德此时已是欲哭无泪,他本就是个性情耿直之人,哪里懂得这些权谋手段和心机城府。面对朱标的质问,他只能扯开嗓子大声哭喊道:“殿下所言极是,一切全凭殿下做主!从今往后,殿下让微臣往东,微臣绝不敢往西半步。恳请殿下念及微臣往日忠心耿耿、追随左右的情分,饶过微臣这一次吧!”
“唉……”朱标轻轻叹息一声,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无奈与失望,他缓缓伸出手指,指向眼前垂头丧气的傅友德,轻声责备道:“你呀,真是太不争气了!”
话音未落,朱标便迈步向前,亲自伸手将傅友德搀扶起来,并语重心长地继续说道:“此番为了能让你率军出征,孤可是费尽心思、竭尽全力啊!可你却如此表现,实在令我不知该如何评价你才好!”
站在一旁的朱雄英心中暗自疑惑不解:父亲究竟费了什么力气呢?祖父乃是一国之君,自然不会对自己的儿子有所防备。只要父亲开口请求,让谁领兵出征岂不是轻而易举之事?何来费力一说呢?
紧接着,朱雄英不禁暗暗轻叹一声,心中暗想:此时此刻,爷爷其实早已开始着手为父亲培养接班团队了。就拿此次出征云南来说吧,像傅友德、蓝玉、沐英等人皆在此列。这场战役胜负已定,摆明了就是要给太子派系立功的机会。
且不说蓝玉和沐英二人,他们向来都是忠心耿耿的太子党成员;单看傅友德,亦是朝廷中支持太子一方的得力干将。若是一切都能按部就班地发展下去,大明朝的政权交替必定能够顺利过渡到第二代皇帝手中。只可惜,回想起曾经在梦境中读到过的那些书籍所述情节,朱雄英不禁心生感慨,长叹一声:“唉!”
而这些已经摆明了将来是作为太子的臂膀,祖父这次唱个黑脸儿,挑个不大不小的毛病,让父亲施个恩威,卖个好,降伏其心。
朱雄英嘴角微微向下撇,心中暗自思忖:“这对父子可真是精明得很啊,竟然把满朝文武都当作猴子一般戏弄!也就只有像傅友德这样憨厚老实的人才会被他们轻易蒙蔽!说不定,傅友德到现在还不清楚自己究竟哪里做错了呢!”
朱标脸上露出一副无可奈何的神情,叹息着说道:“朝堂之上风云变幻,局势复杂莫测,有时候就连谷也是战战兢兢,如临深渊,如履薄冰。此次若不是孤特意拉你一把,恐怕你早已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了!”
傅友德听后,双眼不禁湿润,泛红的眼眶中泪水打转,他缓缓低头,声音略微低沉地回应道:“微臣愚笨至极,承蒙太子殿下关怀备至。”
“你大可放心,属于你的荣耀和地位,终究会归还给你。朝堂之事,自然有我替你周旋说辞。你只管安心前往北平,剩下的事情由我来处理。我定会与那些人据理力争,绝不容忍有功之臣既流血又流泪!”
朱标越说越是动情,甚至连自己都几乎要深信不疑起来,激动得热泪盈眶。
一旁的朱雄英见状,完全愣住了,心中暗想:“你们这样欺骗傅友德,难道就不觉得愧疚吗?简直是太过分了!这分明就是把傅友德当成一个彻头彻尾的傻瓜利用啊!”
朝堂之上,谁人不知太子爷的权势如日中天,满朝文武谁敢与他争斗?而那曾经弹劾傅友德结交藩王的督察院御史,此刻更是战战兢兢。他明白,自己当初的行为,不过是在太子爷的暗示下所为。如今,他成为了众人眼中的棋子,被利用完后便被无情地抛弃。他看着太子爷那不可一世的模样,心中充满了悔恨与恐惧。然而,在这权力的游戏中,他又能如何?他只能默默地低下头,等待着命运的审判。
整个朝堂弥漫着紧张的气氛,无人敢轻易开口,生怕惹来杀身之祸。
此时此刻,傅友德心中充满了无尽的感激之情,仿佛整个世界都变得明亮起来。他毫不犹豫地双膝跪地,发出一声沉闷的&34;噗通&34;声,然后向前艰难地爬行了两步,紧紧抱住朱标的双腿,泪水如决堤般涌出,同时放声痛哭道:&34;太子爷啊!!!&34;
朱雄英早已惊得目瞪口呆,眼睁睁地看着朱标施展出一系列手段——收买人心、推心置腹、情感诱惑、颁赏许愿……这些招数被朱标运用得炉火纯青,将傅友德玩弄于股掌之间。傅友德被哄得晕头转向,离去时仍对太子爷恋恋不舍,临行前还特意向其道别,并兴高采烈地赶赴北平上任。
待到送走傅友德后,朱标悠然自得地端起茶杯,轻啜了一口茶水,然后带着几分自得看向朱雄英,嘴角含笑问道:&34;如何?可有领悟其中奥妙?&34;
朱雄英微微一笑,回答道:&34;并未,父亲所为虽看似粗糙,但孩儿实难效仿。&34;
朱标闻言,缓缓放下手中茶碗,淡然说道:&34;是否粗糙无关紧要,只要能奏效便已足够。像傅友德这般憨厚之人,即便跟他谈什么怀恩抚远,恐怕也是徒劳无益。他根本就不是那块料!&34;说完,屋内响起一阵爽朗笑声。
&34;允炆怎么样?&34;朱标冷不丁地冒出这么一句话来。
朱雄英闻言,脸色变得颇为古怪,支支吾吾地道:&34;呃先生们对半边儿评价颇高呢,都说他读书勤奋刻苦、学业有成!&34;
朱标凝视着朱雄英,语气轻柔地嘱咐道:&34;允炆这孩子性格温和柔顺,有些事爹不便直说,但你向来天不怕地不怕,在学堂里可要多多关照弟弟啊!&34;
朱标轻轻摇了摇头,随后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开口问道:&34; 是否已到用膳之时?&34;
&34;时光飞逝啊!&34;朱标喃喃自语,抬眼望向天空,稍作思索后沉声道:&34;今日事务繁多,你先返回坤宁宫吧。爹爹还需前往勤政殿处理政事,否则待会儿你祖父定然会大发雷霆!不必等候我们一同享用午餐了!&34;
果如所料,朱雄英前脚刚踏入坤宁宫,便见朱元璋的近身宦官正与马皇后禀报今日正午皇上不会回宫用餐之事。
用过餐后,朱雄英只觉百般聊赖,于是告知马皇后自己想往前殿探望祖父及父亲。
马皇后想了想同意了,拿出几个食盒,往里边装了些晌午的饭菜:“给你祖父送去,他们要是吃了,重新带回来就成,要是没吃,让他们赶紧吃饭!”
“整天拿我大儿子当牲口使唤!”
末了,马皇后还嘟囔了一句。
奉先殿雄伟地矗立在三台之上,气势恢宏。它的面阔达到十一间,进深为五间,展现出宽敞而庄严的格局。重檐庑殿顶高高耸立,上覆盖着琉璃金瓦,闪耀着金色的光芒。双檐重脊的设计增添了层次感和立体感,使整个建筑更加庄重华丽。
进入殿内,雕梁画栋的精美装饰令人赞叹不已。梁柱上雕刻着精美的图案,彩绘的壁画栩栩如生,展现出古代艺术的高超技艺。门扇高大而厚重,上面雕刻着细腻的花纹,与整体建筑风格相得益彰。
奉先殿的建筑风格融合了华丽与庄重,体现了古代建筑的独特魅力。它不仅是一座建筑,更是历史和文化的见证,吸引着人们前来领略其辉煌之美。
朱元璋坐在勤政殿内,这里是奉先殿的偏殿。由于平日里政务繁忙,他索性将自己的寝宫也安置在此处,与勤政殿相邻,以便随时处理国事。
自马皇后离世后,朱元璋便再未踏入过坤宁宫一步,而是始终居住在奉先殿的寝宫内。此刻,朱雄英手提食盒走进了勤政殿,只见朱元璋与朱标父子二人正埋首案前,忙碌得不亦乐乎。
他们最近真是忙坏了:在战后的贵州,都指挥使司被设立,负责地方的军事管理。同时,云南也设立了十四卫指挥使司,以加强对该地区的控制。地方的安抚工作紧张进行,为遭受战乱的人们带去一丝慰藉。对大军的抚恤也在有序开展,以表彰他们的英勇付出。在北平,屯田政策得到推行,士兵们耕种土地,为国家提供物资。然而,漳州府的盗匪问题依然严峻,龙川河的水也在静静地流淌,见证着这片土地上的风云变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