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雄英和朱允熥两人嬉闹了一会儿后,便携手走出了朱雄英的寝宫。他们远远望见马皇后、朱元璋、朱标三人已然端坐于桌旁,正等待着他俩到来。朱雄英见状,连忙拉紧朱允熥的手,加快步伐向前走去。
然而,正当两人匆匆行路之际,一阵极不和谐的声音骤然传来:“嘿,这不是皇长孙殿下么?怎么这会儿才起床呀,咱们可都等您好久啦!”
“爹,您也知道咱前些日子身子不适,如今尚在调养阶段呢。”朱雄英一边走着,一边随口应道。
“难道你不晓得早起有益身心健康吗?正所谓‘一日之计在于晨’……”朱标紧接着回应道。
“得了得了,你到底还要不要吃饭?不想吃就赶紧给咱滚开!咱大孙刚起身,你就唠唠叨叨个没完没了,难不成光长了张嘴,不长眼睛?没瞧见咱大孙还睡眼惺忪的样子吗?整日里就数你事儿最多,非得显摆一下自个儿有多了不起似的!咱跟你爹都还没吭一声呢,咋滴,你莫非想造反之徒不成!”马皇后满脸怒容,厉声呵斥道。
“娘,您可不能如此宠溺雄英啊!您瞧瞧,允熥那孩子天不亮就被我给唤过来了。”朱标眼见着老太太动怒,连忙将朱允熥当作例子来说事。
“你还有脸提这事!一个才四岁大的娃儿,这么早就被迫起床,难道他不是你亲生的不成?”马皇后怒气冲冲地质问着。
朱标放低了声音,小心翼翼地解释道:“在太子宫里,允炆可比允熥早起许多呢。人家允炆早早就在那里专心读书、刻苦练字,而允熥却只顾着玩耍嬉戏。”
“好哇,你要跟我比读书是吗?咱雄英自会开口说话起便展现出超乎常人的聪颖伶俐,两岁时就能巧舌如簧,三岁已认得许多字,四岁可读《四书》,到了七岁更是精通《五经》,甚至能够倒背如流!可你像雄英这般年岁的时候,整日里不是被先生打手心就是去掏鸟蛋,要么就是在泥地里打滚!如今怎反倒不许咱家大孙子多歇息片刻了?”马皇后毫不留情地揭穿了朱标的老底。
&34;娘,都是咱不好,您别生气了,咱知道错了!刚才不该骂雄英那孩子,惹您烦心,请您原谅咱吧。咱们还是先吃饭好吗?&34; 朱标低着头,语气诚恳而谦卑地说道。
朱元璋看着儿子朱标被马皇后责骂得连句辩驳之言都不敢有,心中不禁有些不忍。他连忙将腰间松开的皮带重新系好,试图转移话题缓和气氛:&34;是啊,妹子,莫要再责怪标儿了。咱们先填饱肚子要紧,雄英想必也饿得够呛呢。&34;
此时,朱雄英注意到朱标挨了骂却不敢回嘴,心中暗自窃喜不已:&34;祖父说得极是,咱与允熥早已饥肠辘辘,还是赶快用餐吧。&34;
众人目光转向餐桌,只见上面摆满了丰盛的菜肴——有香气扑鼻的萝卜炒肉丝、鲜嫩可口的韭菜炒蛋、清爽脆嫩的素冰菜;更有令人垂涎欲滴的整只烧鹅、热气腾腾的豆腐鲫鱼汤以及一碟美味多汁的水饺和一条清蒸鲜鱼。
马皇后先是微笑着给朱雄英舀了满满一碗鲜美浓郁的鱼汤,然后轻轻抱起坐在身旁的朱允熥,温柔细致地开始喂他吃饭。她一边耐心喂食,一边轻声哄逗着年幼可爱的孙子,眼中满溢着慈爱之情,整个场面显得格外温馨和谐。
饭桌之上,正当众人吃得津津有味时,朱标突然开口说道:“父皇,您还记得去年派傅友德率军征讨云南那件事吗?后来元朝的梁王在昆明自尽身亡……”
他顿了一顿,继续说道:“今年二月份的时候呢……沐英所率领的军队已经转移到了大理。要知道,段氏一族在大理盘踞了好几百年之久,而且那里还有点仓山这样险峻的地势作为屏障,所以这场仗打起来异常艰难,已经持续了两个多月……”
说到这里,朱标稍微停了一下,但很快又接着分析道:“不过依咱看,凭着沐英和蓝玉两人的本事,拿下大理应该不成问题。我估计过不了几天,前线的战报就会送到京城来了。”
然而,朱标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一丝忧虑之色:“可是父皇,眼下云南刚刚平定下来,如果不能妥善处理好当地复杂的民族关系,做到安抚百姓、稳定局势,那么一旦云南再次发生叛乱,我们的大军不仅会白费力气,还会耗费大量的财力物力,这样岂不是得不偿失吗……”
朱元璋听着儿子说话,并没有抬起头来,只是默默地喝了一口鱼汤,然后淡淡地说了一句:“嗯,那依你所见,应当如何做才好呢?不妨说来听听。”
朱标稍稍思索片刻,然后说道:“以咱之见,段氏一族绝不能再留存于世。他们在云南地区作威作福已久,深受百姓拥戴,如果不将他们驱逐出云南,就只能让他们命丧于此!”
接着,他继续阐述自己的观点:“此外,战争结束之后,我们还需要一个合适的人选镇守云南,推行德化教育,以武力使人归顺。这个人最好是一员猛将,可以同时掌管民政和军事事务……”
朱元璋听后,低着头沉思良久。
“那就让沐英留下来吧……”终于,朱元璋开口说道,“他既是咱的养子,又通晓政务、擅长兵法战略。有他驻守云南,咱也能安心不少……”
“至于段氏那边的事,暂时先搁置一下,过几天再做定夺!”
“儿臣谨遵父皇旨意。”朱标恭敬地行了个礼,紧接着又说:“前些日子雄英不慎掉入水中受了风寒,一直在家中养病。如今他身体已无大碍,理应返回文华殿继续读书深造。”
朱雄英一听这话便觉得大事不妙,自己刚刚痊愈,连气都没来得及喘一口呢,就要被送去上学,于是他立刻手扶着额头装作十分痛苦的模样说道:“哎呀呀,头痛欲裂啊!胸口也有些发闷难受至极,实在是不太舒服呢,咱觉得还是需要先歇息一番才行。”
然而,他这般夸张的表演并没能博得任何同情与怜悯,反倒是激怒了朱标。只见朱标满脸怒容地呵斥道:“少给我装模作样!整天就知道调皮捣蛋、胡搅蛮缠,一点正事不干!老师们都已经向我告状好几次了,如果你还是这么不知长进,继续无理取闹下去,小心咱真的打断你的腿!”
朱标这话一出,朱元璋的脸色瞬间变得阴沉下来,他猛地抬起头,双眼圆睁,怒声说道:“你竟敢威胁咱家的大孙子!信不信咱真的打断你的狗腿!”说话间,他的语气充满了威严和愤怒,仿佛随时都会动手一般。
然而,紧接着,朱元璋的表情却突然发生了变化,他脸上露出一丝戏谑的笑容,目光转向了朱雄英,柔声说道:“大孙啊,你可别被你爹现在这副正人君子的模样给骗了。想当年,他小的时候简直就是个混世魔王,什么坏事都干得出来。有一回,趁着咱家不在,他竟然勾结你二叔、三叔还有四叔,偷偷摸摸地闯进了咱军营里的火药库,自己捣鼓出一个大炮仗,然后跑去嘣牛粪玩。结果可好,那炮仗一下子爆炸开来,把他们几个溅得满头满脸都是臭烘烘的牛粪。他们哭得稀里哗啦的,只好跑去找你祖母求救。你祖母气得拿起藤条狠狠地抽打他们,连藤条都打断了两根呢,哈哈哈哈……”
说到这里,朱元璋忍不住开怀大笑起来,似乎回忆起了那段有趣的往事。然而,当他看到马皇后投来责备的眼神时,他连忙咳嗽了两声,强行止住了笑声,然后语重心长地对朱雄英说道:“不过呢,这读书可是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只有通过读书,才能增长见识,明白事理。等将来你当上了皇帝,才不会轻易被那些心怀叵测之人欺骗和蒙蔽。所以啊,大孙,你一定要好好读书,知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