顷刻,无言和安洛便来到一片海滩处,随后温声道:“别怕。”
安洛闻言,又点点头。
不一会儿,一个小男孩走进了她的视野。
“母亲,父亲就是乘着这片海离开的吗?”那男孩指着海面兴奋道。
“是的,有一天他也会乘着这片海回来。”在他身后有一位年轻貌美的女子,她边回答,边上前牵住男孩的手。
母子俩就这样聊着家常闲事在海边散步。
如此温馨美好的一幕,却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安宁。
与平常不同的是,这里时间流逝的很快,像是看电影般,月星辰东升西落,而地点始终不变。
情景虽在不断变化,但那小男孩却每日都会来。
第一天,他在这搭了一座沙堡,而到了晚上时,这沙堡被海浪冲垮了。
第二天,他拿着一个漂流瓶丢入海中,丢完之后在海边坐了一会儿才离开。
第三天,他在沙滩上画了一幅画,画上是他和自己的母亲,画的那叫一个歪七扭八、惨不忍睹。到了晚上,这幅画又被海浪无情的擦去了。
第四天,男孩牵来了来母亲一起看海。
直至一天,男孩没有来。
连着后几日他都没有来。
安洛感到一阵疑惑,同时为他捏了把汗。
晚上,那男孩来了。可这次不同,他身上带着乌青的伤。
安洛很想上去,奈何这是一片虚影,她无法摸到。
男孩则蜷缩成一团坐在沙滩上,自言自语道:“父亲……你什么时候回来。他们打了我……可母亲说过,我是男子汉要坚强……哦对了,前一天母亲出差去了,她说她会过几天就回来。您呢?”
男孩坐在海边,咸淡的海风呼在他脸上捋起根根发丝,他静静的坐着,最终离去。
又是几日,男孩儿拿着一封信急匆匆的来到了海边,对着海说道:“母亲明天就要回来啦!”他开心的拿着信,回复他的却是海风。
安洛看到此处感到一阵心塞,如果他不知道真相会怎样……
两天后,男孩再次拉着母亲来到海边。他的反常让母亲不解,她问道:“怎么了?”
男孩闻言,低一下头,道:“父亲是不是不回来了?三年多了。”
他才三岁多,用着稚嫩的语气却说出了质疑的话。母亲对此有一些惊讶,惊的是他会说出这种话,也是在感慨岁月如梭……
这位年轻的母亲从此时才发现,自己的孩子异于同龄人。
她蹲下身,道:“他会回来的。”
男孩听到这句话,抬起头,眼中又恢复了光彩。他想到了一件大事,道:“母亲,我们为什么不去找父亲呢!您不是说他在海的那边吗!”
这番话点醒了她,她先是愣了一下,道:“有道理,那我们回去收拾东西吧。”
“好!”男孩答道,然后跟着母亲蹦蹦跳跳的回去了。
此去一程,是悲剧的原点。
…………
几天后,母子俩飘洋过海来到了海的那头,这里人来人往,与男孩一直居住的地方截然不同,这令他有些不安。
路人则是看到这两位穿着不像本地人的人纷纷围了过来,其中有一部分是被这母子俩的颜值给吸引过来的。
“哎呦,小弟弟可爱死啦!”路人道。
面对陌生人的夸奖,男孩害怕的躲在了母亲身后,母亲则摸了摸他的头,柔声道:“小言乖,不怕。”
看到这,安洛大吃一惊。这男孩叫小言!那会不会……她转头看向无言。
无言道:“正是。”
听到他的回答,安洛如同发现了今天大秘密般呆住了——原来这是他的经历!
画面一转,男孩正在旅馆中——母亲出去找人了。
他无聊的趴在窗边,看着来来往往的行人,无意间他看见了一个蓝发男子。
是上天的恶作剧,让他就这样见到了负约的父亲……
“他的头发和我的好像啊……”男孩呢喃着,他的目光则随着那人逐渐离去的身影移了回来。
…………
这是母子俩在异地的第一年。
其实重逢并不是都一定美好的,更多的是希望中带着绝望。
她怎么都想不到,家人的团聚只是一场偶然——
女子站在街一头,牵着四岁多的孩子。
男子站在街那头,拥着一位女郎。
他们互相看着对方,在陌生的气息中嗅到了往日的熟悉。
男孩看见自己的母亲冲了上去,他能感受到母亲的身子在剧烈的颤抖,而他不解母亲为什么如此激动。
男孩看到了思念已久的陌生人,哪怕母亲解释了他的身份,可他的心底依旧没有一情绪,让他疑惑的是“父亲为什么迟迟不肯回来”?
男孩原地不动,她却是松开了他的手冲了上去——没有一句问候,没有一句解释,她无尽的等待换来的是冷漠。
尽管男人没有做出任何动作,但他搂着的女郎却是意识到了不对劲,直接甩开了他的手潇洒离去。
而男人试图去挽留女郎的一幕则深深刻在了她的脑海里,在那一刻,她像是被石化住了一样立地不动。
她相信他,所以没有相信眼前的一幕,她语气中带着一丝崩溃,道:“你为什么不来找我?”
她没有问她是谁,她只想要一句答案,哪怕是骗她的她也会骗自己相信。
片刻沉默后,男人恶狠狠的道:“你留着这东西来干嘛!要钱的吗?”
男孩听到此话迅速来到母亲面前护住了她,男孩的眼神直勾勾的对上了“他的父亲”,道:“我妈妈才不是要钱的,她是来找人的!”
此话一落,男人的眉头便黑了几分,他怒道:“好哇,你还拿他来压着我!”
男人刚讲完话,他就看到了他面前四岁模样的男孩的眼神——尽是阴鸷与戾气。
…………
这场认亲的结果是母亲带着孩子狼狈的离开了。
旅馆的房间内,一个女人精神恍惚的做好饭菜便睡觉去了。男孩很懂事,没有去打扰她,独自吃完饭之后便把碗碟洗了。
对他来说,这一切都无所谓,他放得下。
一个月后,男孩迎来了他的五岁生日。
母亲自那时一直抑郁寡欢,只有今天她才露出了笑容,这让他也放下了心。
晚上,母亲带着他吃完生日蛋糕后,道:“小言去睡吧,妈妈出去看看风景。”
他同意了,可自从那天,他就再也没见过母亲。直到几日后,人们打捞上了她的尸首。之后人们都知道了这个负心男,纷纷谴责他,那女郎也和他离了婚。
多年后,他亲手把自己的父亲送进了监狱——那诅咒正是他下的,至于那张纸为什么会突然发癫,应该是由于带有他的怨气所致。
这才是真实的故事,比那些流传的更为悲惨——上天并没有悲悯,而是让他亲眼见证了这个真相。
让一个只有五岁的孩子亲眼见证了这个真相……
远方有着一片海,那是他的童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