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紧张,我们只是想了解一下你。”
一位穿着便装的警察微笑着说。
“哎。”他坐在了派森对面,“派森是吧,你可以叫我老华。我看看……哦,你家是在海岩市啊?本地人吗?”
“嗯,是的,我从一出生就居住在这里了。”
“哗啦哗啦。”他翻动着档案。
“说起来,海岩市之前可是被闹翻天了,现在两边关系缓和了,估计也已经快修复好了吧。”
“希望如此吧。”
“这里的资料显示,你以前是人类,对吧?是因为什么才变成亡灵族了?”
“嗯……其实我也不知道,成为亡灵族之前的记忆很难回想起了。”
派森看到他挑起一边眉毛,似乎对这样的回答感到意外。
他从衣服内包里掏出一张照片,穿过玻璃轻轻推给了派森。
上面是两位男性的合照,他们看起来很开心。
“这是我弟弟,那时他刚从高中毕业,我们在网吧拍了这张照片。凌晨回家的时候,遇到几个刚出狱的混混,我们发生了激烈的争执。”
“……”派森静静地聆听着,没有说话。
“他被捅死了。我也身负重伤,临死前想要拉个垫背的,没想到拼了命也不是他们的对手。”
“……”
他看上去似乎不是那么悲伤,就仿佛是在讲述一件别人的故事。
“因为想要守护弟弟,想要杀死他们的执念太深,我的灵魂被去尘所接收。如你所见,现在坐在你面前的我,早已是亡灵族了。”
他摊开手,看起来相当的轻松。“这对你的回忆有什么帮助吗?”
派森仔细想了想,如果因为生前的执念太深就会让灵魂前往去尘所的话,那自己也是因为有某种执念才变成这样的了?
可是,自从那天醒来后,派森几乎忘掉所有最关键的记忆了。
他总觉得记忆中的某些东西被直接剔除了,是那些……从未去想过的东西,比如……
派森突然一个激灵,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
但诡异的是,似乎有某种神秘的力量在阻止他继续回想下去。
派森只能无言地看着他。
在这之前,死刑室外。
几位见习死神聚集在房间外,即便都戴着黑色面具,也依旧感受得到那炽热的、虎视眈眈的视线。他们就像是一群盘旋在猎物上空,等待它咽下最后一口气的秃鹫群。
除开医院和养老院,监狱也算是能够稳定收集灵魂的地方了。但如之前所说,因为犯罪率的下降和人道主义的盛行,除非是穷凶极恶的罪犯,否则都不会判决为死刑。
尽管监狱的灵魂产出率越来越低,但这里仍然是死神经常光临的场所,而狱警们也早就习惯了,甚至还和他们逐渐熟悉了起来。
“没想到这么久不见,你还是这么满面春风。”狱警注意到其中一位有着洁白长发的见习死神,“伊登。”
“呵呵,你可真是会说笑。”伊登撑着座椅的靠背,看上去相当放松。“莫非,你还能看见我面具后的脸不成?”
“这我不会说错,我在这待这么多年了,来这里的死神们无非都只是匆匆忙忙地完成指标,而你每次都只是为了观看死刑执行过程。”
他表示自己非常能够分的清工作和消遣所散发出来的气场。
伊登微笑着点点头,摆手拒绝掉对方递过来的口香糖后,便继续看向死刑室了。
他只说对了一半。
伊登来到此处真正的目的,是打算将派森带出去,也就是越狱。
那天,因为伊登和迪帕缺少相应的证据而逃过一劫,而阿露娜和派森因为直接被别人指认(也许是那个小女孩只记得派森的模样)而被带走。
让伊登没有想到的是,和警察们一起来的,还有首席死神。
他强行将伊登他们的灵魂复归于身体,并以滥用死神能力为由,没收了伊登的镰刀,并扣除20的已收集灵魂记录。
因此,伊登现在不能再用镰刀进行空间的跃迁了。想要越狱的话,只能依靠蛮力了。
“老华,这边得拜托你去和一个囚犯谈谈了。”这时,门外传来了另一位狱警的声音。
“现在吗?”他看了眼墙上的钟,距执行时间就只剩四分钟了。
“华哥,你去吧,这边我来操作。”他旁边的同事说道。
“那就麻烦你了,别忘了做记录。真是的,我们这里太缺人了啊。”他站起身一边嘟囔着,一边脱掉了制服。
他向伊登点头示意后便离开了。
“……”
“如果实在想不出来也没关系。”
老华递过来一根烟,就像之前安德那样。
“抽烟吗?”
派森摆摆手。
老华收回手,将其和另一根放在了一起。
“我们都因为某种执念而使得灵魂再次回归身体,最重要的是,我们有了新生,戛然而止的未来再次被点亮。”
“对监狱里的大部分犯人来说,这也是一次获得新生的机会。我知道大部分的他们并不是坏人,因为文化程度的缺乏和法律意识的淡薄而始终游走在社会的边缘,监狱对他们来说不是惩罚,而是拯救。”
“所以,我也希望你不要有太大的心理负担,好好完成每天的任务,如果有什么烦恼,我们随时可以像这样面对面聊聊天。”
最好不要。老华心里这么想着,因为人手的确不够了。
派森在谈话结束后继续回到了自己的岗位,在这期间他一直在试图回想起自己究竟有着怎样的执念。
器官衰竭……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大哥,今天工资到手了,我请你喝瓶饮料吧!”
那位被派森的狱友布雷泽教训过的,名字叫做尼特的库帕族带着谄媚的笑容凑到布雷泽身旁。
“哎?不请我吗?”派森指着自己。
“呸,你算哪根葱?你打碎科科特鲁的脑袋这件事我还没找你……”
“请他。”
“……好的老大!”
毕竟是元素开采这样高危的体力活,派森他们拿到的工资要比其他岗位的要多不少,也就经常出现这样特殊的氛围了。
看着逐渐黯淡下来的天色,派森叹了口气,不知这样的日子会持续到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