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啊,灵魂状态是做不了梦的。
想再次和母亲在梦中相见,只能希望下一次自己还能遇到了。
看着那开着的门,迪帕幽幽地飘了过去,想去这个奇怪的店内一探究竟。
这种店没有大厅,从一处狭窄的楼梯下来后就是各个房间的门了,不知是为了营造神秘的气氛还是怎样,灯光黯淡,甚至迪帕很快便忘了自己是从哪个房间出来的。
是这个吧……
门上贴有一张标签,上面画着一个奇怪的符号,但迪帕没有在意,直接穿过了这个紧闭的门。
嘶……
这个房间的场景让迪帕感到恶心。
这里只有一张椅子,上面坐着一位体格臃肿的人,尽管她也已经睡着了,但睡着前所经历的事情依旧继续着——嘴边一根管子在不断喷洒着本该灌入嘴里的酒,她戴着一个头盔模样的仪器,那一把眼熟的管线不知是连接至哪里……
浑身都被酒浸湿,如果闻得到味道的话,那应该整个房间都是刺鼻的酒味吧。看着那副憔悴不堪的模样,说明她已经被这样强行灌酒很长一段时间了。
难道说,刚刚并不是通过刺激大脑来达成的酒精快感,而是直接将他人的感受传感给顾客?
如果是这样的话,倒也说的通。比起找准能够引发一系列反应的皮层位置,直接将另一个大脑构造相同的、正在享受快感的个体整个复制过来要更简单一点。
因此,这些可怜的人就沦为了提供精神快感的一个个消耗品。
想到这里,迪帕感觉自己的拳头硬了。
她飘出房间,却看到这些睡着的工作人员的头上,出现了一团正在不停扩大和缩小的气泡,虽然看上去是透明的,但隐隐约约能看到气泡内正在变化着的画面。
也许是感应到了正在靠近仔细端详的迪帕,气泡突然变得躁动起来,产生了一股无法抵抗的吸力,在迪帕还未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将她吸了进去。
于是迪帕就这么顺着无边无际的黑暗隧道,最终来到一个不怎么起眼的巷子内,现在是清晨,阳光还未完全降临至这片土地,视野有些昏暗。
迪帕看到一个人影一言不发地侧对着她站着。看不清他的脸,但从那发型和身材来看,和之前看到的一位工作人员有些相似。
“欢迎来到他人的梦境。”
脑子里突然冒出了一个声音,她被吓得差点叫了出来。
“你是谁?”
“我是古希腊掌管梦境的神。”
“……少开玩笑了。你一定知道些什么吧?关于现在的情况?”
“你闯入了他人的梦境,找到打破梦境的办法,否则,你和他永远都会困在梦境里。”
“哈?为什么?!等等……”
“游戏已经开始了。”
迪帕正完全搞不懂现在的情况之时,那个男人转过身来,注意到了她的存在。
“嗨,你有在这里看到一个戴眼镜的女孩吗?”
事已至此,迪帕只能极不情愿地回答道:“没有!滚!”
看来他应该就是这个梦的主人了,要找到打破梦境的方法,也就是要叫醒他吧?
迪帕冲上前,在对方察觉到敌意而想要转身逃跑前抓住了他的衣服就是一阵暴揍。
”啊!好痛!你打我干什么!”
他倒在地上护住头部蜷缩在一起,迪帕见状只好手下留情,转而开始用脚踹。
“噗啊!别踢了别踢了!”
“给我醒过来!你在做梦不知道吗?”
“怎么可能!我全身都痛死了!行行好,让我喘个气解释一下好吗?”
迪帕停了下来,看着他一边扶着腰呻吟着一边站了起来。
“嘶……痛死我了……咳咳!”
迪帕这才发现他的脸有些不一般,竟然有着像野猪一样的鼻子和獠牙,莫不是下界里的猪灵族?难怪要戴口罩。
“在我把你打醒前你还能说三分钟。”
“我……我在等我同事。”
“嗯哼。”
“去年的一个傍晚我约她在这个巷子见面,因为路上耽误了一会迟到了几分钟,等我刚到约定地点的时候,我亲眼看到一个花盆从楼上坠落下来直接砸在她身上……”
“如果……如果我没有去耽误那几分钟的话,就能早点跟她一起离开这个地方,就已经去街上逛街了吧……”
“……所以你去干什么了耽误几分钟?”
“我看到有歹徒抓着一个包就往我这边跑,我想都没想就去拦住他,然后揍了他一顿。唉……没想到……”
“……”
“但是,就是今天,我发现自己又回到了那一天,我没有做梦,我相信这一定是神明给我补偿的机会,我一定能够救下她,所以我提前来……”
他突然住口了。
因为不远处传来了陶罐坠地的破碎声。
“!”他突然发狂般地冲了过去,等他来到发出声音的地方时,愣在了原地。
一位戴着眼镜的女孩倒在血泊之中,她的头部遭到了难以直视的重创。
“为什么!我明明提前来了!!为什么还会被……”他忽然仰天长啸,不停捶打着墙壁,懊悔无及。
他看到迪帕向这边走来后,指着她歇斯底里地哭喊道:“就是你!你刚刚要是不耽误我这么久的话,我就能救她了!!我……我要杀了你——”
“冷静点!”迪帕躲过他的挥拳,一脚踢向他的裤裆,临时转移了这巨大的痛苦。
“呜……为什么……”他趴在地上呜咽着。
迪帕虽然想说些什么,但她却感受到了一种违和感。如果这是和之前一样的梦境,那应该会和前两次一样是美好且不愿醒来的,为什么这第三次会出现如此大的反差?
如果自己看到母亲死掉……
迪帕不敢想下去了。
伤心欲绝的他依旧趴在地上哭泣,但周围的环境却变得有些模糊起来,发出的白色的光芒逐渐变得刺眼,直到充满整个视野。
这是……结束了吗?我打破幻境了?可我什么也没做啊?
“你做了,并且发挥了相当大的作用。”
“什么意思?”
“第三次梦境里,做梦者能够预见对方死去的场景,或者重温。你的出现,正是对应了那名歹徒不是吗?”
“什么?!这是什么恶趣味?!你到底是谁!敢不敢出来跟我比划比划?!”迪帕心里既恶心又后怕,“信不信我让你飞起来!”
自己明明就是为了得到更多与母亲梦中相见的机会才来下界寻找变成灵魂的方法的,在得知这一切只是一场恶趣味的游戏后,心中的希望就这么轻易地破灭了。
但好在,迪帕也很侥幸自己逃脱了这一出。如果做了这样一场梦,可能会直接疯掉吧。
“我是克苏鲁之脑,观察低级生物的各种反应是我的兴趣。希望这次你们不要太快灭绝,这样我就有更多时间来观察了。”
“你跟那个克苏鲁是一伙的?”
“你的游戏已经结束了,也该回去了。”
迪帕本想说什么,但她感觉意识越来越模糊,这种感觉和刚刚的酒精快感有些类似,就在意识即将消散时,她听到了最后一句话。
“不要放弃反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