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一下!”
但对方讲完游戏规则后似乎怎么也没有动静了。
派森明白了,如果自己成为了神明的实验对象,除了遵从他们想要得到的结果而进行的实验进程以外,无论怎样的反抗都是无用的。
看来只有叫醒他了。
脚踏实地的感觉让派森暂时忘记自己可以像灵魂一样飘起来。他快步追上那三人,迫不及待地拍了拍中间男人的肩膀。
“喂,哥们,你在做梦呢。”
“哈?!”
对方突然转过身,像见着某个没见过的生物一样上下打量着派森。
“做梦?!怎……怎么可能是做梦!”
“是真的,你看她们两个长这么像你就不觉得很奇怪吗?”
“这是谁啊?走啦——”
“这个人……好像有话想跟我们说……”
那两个长相相似的女人似乎并没有太惊讶,只是各自拉住一只胳膊想要将这个男人拉离开派森。
见男人也打算转身离去,派森有些急了:“不是哥们儿,你不是还在街上走着吗,突然就睡过去了,我现在进来就是为了叫醒你啊。”
派森意识到他说的这句话听起来也真的跟做梦似的。
“我没睡着,也没做梦。你要是再敢来打扰,我就不客气了。”对方撂下这句话后便加快步伐离开了。
就在派森束手无策之际,他想起自己好像能飞,于是便飞至他身前展示自己悬浮在空中的模样:“现在信了吧?”
“……”男人没有说话,而是越过派森继续向前走去。
“我一直跟着你,这样你做什么我都看得到了。”
男人没想到派森会说出如此不要脸的话。
“你的……为什么非要来打扰我的好梦?”四周的场景变得支离破碎,应该是这个由男人构筑起来的梦境开始崩塌了。
“对不起……我也是迫不得已的。”
“我,当然知道这是梦啊,为什么要叫醒我啊!”
“出现在梦里的人,那醒来后应该第一时间去见ta才对吧……”因为自觉得罪于人,派森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
“你以为我不想吗?我根本就得不到她!她那么温柔,对谁都很温柔,明明是只是一件极其普通的帮助,我却以为她对我有好感……”
眼见崩塌程度越来越大,派森没有再注意他的诉苦,准备即将离开这个地方。
一束光芒愈发强烈,充斥了整个视野,最终,随着光芒的黯淡,在逐渐能看清周围事物的时候,派森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现实中了。
低头就能看到身下那位男人,他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失魂落魄地环顾四周,似乎是在寻找着派森。
可惜的是,他并不能看到处于灵魂状态的派森。
本以为就这么结束了,派森却发现街上有很多行人仍然处于昏睡状态,他们的头上都出现了一个气泡,难道说……要我把他们都叫醒才行?!
等不到克苏鲁之脑的回应,派森只能极不情愿地向另一个气泡靠近,再次经历一阵强烈的吸附感后进入了另一个人的梦境。
这次来到了一片夜色静谧的小河边,似乎是在城中某座桥下。
一句厉声呵斥打破了这里的宁静。
“终于找到你了,你又在这里钓鱼?!”
一位身体发福的妇女来到河边,数落着一位正在钓鱼的中年男人。
“啧,我一天就这么点爱好……其他的还没来吗?”
听起来像是一对关系有点紧张的中年夫妻。
“还其他的?!你是不是喜欢上了?”
“什么喜不喜欢的,她们不就是以前的你吗?连你自己的醋都吃啊。”
“我不管,你一天到晚就出来钓鱼,到底是不是和她们搞亲密了!”
“真不是……唉,之前不是四个来着吗?怎么就你一个?”
“我不管你了!爱咋咋地吧!!”
等妇女失望的身影逐渐远去,草丛里突然窜出来一个和她容貌相似的年轻女性。
“好可怕,那就是我以后的样子吗?不过,明明会钓鱼的男人很棒呀!她可真糊涂。况且你还掌握着这么高超的钓鱼技巧!快让我看看你钓了多少……啊,什么也没有。”
“对嘛,还是你懂我,快来,我继续给你介绍天上的星星!”
奇怪,为什么感觉他们这么遥不可及,又近在咫尺呢?派森正想靠近,却撞到了一堵看不见的墙。
“唔!”
他捶打着空气墙,试图将声音传达过去。
“看来是遇到了正在做清醒梦的人呢。梦境不会因为做梦者的清醒而崩塌。”
脑海里突然传来了克苏鲁之脑的声音。
“啊?那我怎么出去呢??”
“你可以把这个当成游戏的bug,或者死局。唯一能做的,就是期待那极小概率的自我清醒的事情发生了。”
“可是你不是这场游戏的制作者吗?为什么会放任这样的情况出现?”
对方又在合适的时候消失了。
“……”
派森只能对着他们干瞪眼。
不大的区域沉浸在暧昧旖旎的浓郁气氛之中,连深夜的空气也变得甜蜜而暖和起来。夜不归巢的蜜蜂贴着树干徐徐下降,与自己喜欢的花朵进行无休止的缠斗。
无法共鸣此时气氛的派森感觉内心万般瘙痒。
”……哈哈哈哈!然后我就再也没见她把照片带到学校里了……阿……阿嚏!”
“回去了吧?外面还是有点冷是不是。”
“嗯,可是,现在这个时候已经打不到车了……”
“那我们去酒店吧,我们开车去。”男人兴致勃勃地摸起了车钥匙。
他摸钥匙的动作却越来越慢。
“怎么了?”
“哦……我想起来我没车啊。车子四年前就拿去抵债了……”
他使劲眨了眨眼,艰难地撑开眼皮。他摸了摸自己的脸颊,似乎是在辨别真伪。眼前这位与自己年龄不相称的少女,如此青春有朝气的少女,是显得多么的突兀。
“……原来如此,我在做梦啊。”
让派森吃惊的是,他竟然自己就意识到了。派森本以为他会趁着美梦继续享受,却看到他往后退了一步。他在抗拒什么?
“做梦又怎么样?你不是很怀念我吗?”少女神情十分难过,伸手欲抓住他,却停在了半空中。因为她看到那张爬满岁月痕迹的脸竟然露出了笑意。
“……我早该知道这是一场梦了,也许,光是梦到以前的你,对我来说就是一种恩赐了。”
“虽然你现在很暴躁啊,身体也发福了,但至少我见证过你最光鲜亮丽的年纪,看到你,我看到的是曾经深爱的那个人。”
“可是,你面前的我不是更年轻漂亮吗?你看、我没有她那么糟糕的性格,也没……你去哪儿?阿宇?!我、我们可以去那边的小树林,你以前不是一直缠着我想试试野……”
“哈哈,我想起你让我修的洗衣机还没动呢。再见了。”
男人背对着她挥挥手,穿过那层无形的屏障,走向躲在一棵独立于空旷之境的枯树之后的另一位个体。
“轰!”
派森感受到一股强烈的推背感,原来是自己被强制轰出这个梦境了。
刚爬起来的男人摸了摸脸,他无视周围那些早已醒来的路人的视线,坐在地上从包里掏出一张发黄的相片看了看,随后起身继续自己的行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