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息林位于大陆的偏北方,常年气候寒冷而干燥,沼泽广布,植被单一,多为高耸入云的杉树。而宁息林就是坐落于辽阔树林内的库帕族聚集地。
虽然比起南方的城市,没有那么多错落有致的高楼大厦和四通八达的道路,但扑面而来的是无比自然的融洽感。比如,大部分建筑都是被树木团团围住,但依然透露出独具一格的现代风格,相互衬托。
迪帕一下海豚就感受到了扑面而来的冰冷气息。即使与当地库帕族相比她衣着比较单薄,但因为自热系统的存在使得她能够时刻保持风度。
离开宁息林已经有四年了,迪帕在被驱逐后改名换姓,并伪造了一张身份证,因此她能一路畅通地再次回到宁息林。
确实如名字一样,街上非常安宁。即使已经五月,这里依旧冷得让人哆嗦,寒冷的天气让居民行动缓慢,他们不紧不慢揣着兜地走在街上,只有偶尔传来两个熟人之间的招呼声。
迪帕没有多想,熟练地穿梭在宁息林内,来到一家酒吧。
“这么早啊客人。”酒吧前台看到迪帕推门进来,他看了一眼时间,现在是早上七点。
“刚走完两桌通宵的客人,地方有点乱,请坐。”
这是一家位于宁息林深处的酒吧,迪帕早些时候与这里的女主人打过交道。因此她这次回来首先就来看望他们。
男主人显然没见过迪帕,他热情地为迪帕递上菜单,可能酒吧没什么聊天的对象,他便和迪帕闲聊起来。
“我们这啊树连着楼,在这找地方很容易迷路的。哪儿的人呀?不会是南方的吧?”
迪帕看着菜单上的各种酒品,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没有回答他。
“还真被我猜中!”老板欣喜地说,“你幸运呐,能生在南方,现在宁息林的日子可不好过,四年前被一个臭丫头搅混,闹得鸡犬不宁。正宗狗东西!”
迪帕轻蔑地笑了笑。“狗东西?”
“那个丫头不是狗东西吗?这个王八蛋狗东西就是畜生里的畜生!”
“畜生里的畜生?你跟她有很大仇吗?”
“对啊。”男主人愤愤不平地坐了下来,“我妹妹本来在宁息林教书,要不是那个猪狗不如的王八蛋,滥杀无辜,那群人家怎会家破人亡,我妹妹会那么惨吗?”
“我蔡基说过,这一辈子都要诅咒她,死了一定下地狱,到了地狱永不超生!她别生儿子,生出来一定没屁眼!”
“哥,别说了。”
一位穿着朴素的女性走了过来,迪帕扭过头,和她对视了一眼。
“让我来招呼吧。”
男主人点点头,随后像想起什么似的说:“诶!调杯酒给你,蔡基鸡尾酒让你尝尝!”
“好,不要放冰块。”
待男主人离去后,迪帕目光落在了这位女性身上。
迪帕认识她。这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库帕族就是当初诬陷而导致迪帕家破人亡的罪魁祸首。
迪帕出生于科研人员家庭,父亲是库帕族最前沿的生物机械专业的教授,母亲则是元素研究与运用专业的后起之秀。
在库帕族刚发现元素的时候,本从事于电气工程的迪帕母亲突然就被调去参与元素的开采与研究这样令人眼红的工作了,因为她天生有着对元素的亲和。很快,她就在元素应用领域上取得了优异的成果。
但直到现在,仍然有对女性的成功抱有偏见的存在。年纪相较小的迪帕母亲莫名其妙被调去最吃香的行业,并且很快就发布了成果,这让部分库帕族认为她就是靠不正当的方式上位的。
而眼前这位就是叫嚣得最凶的那位库帕族。
她还记得,那天整个宁息林怨声载道,母亲面对同胞们的猜忌和指责百口难辩,即使当场宣布辞职也无法平息怒火。没人会相信一位地球出生的生物会与来自宇宙的物质产生共鸣,甚至她被称作“蛊惑人心的女巫”。
迪帕从回忆中回过神来,她看到男主人的妹妹正看着自己,于是故作惊讶地说:“你认识我?”
她面如死灰,站在椅子前迟迟没有坐下。
“坐。你说说看,我看起来,像是滥杀无辜的人么?”
对方摇摇头。她已经认出这就是那位四年前以死谢罪的库帕族女性的女儿,本以为她也一同死去,却没想到她竟然奇迹般复活了,以更加危险的模样,对她们一家进行了清算。
她知道当时迪帕特意没有杀死自己,就是为了让她在余生中沉浸在失去亲人的痛苦之中。
“那不就完了。”迪帕笑了笑,“我跟你玩个游戏,输,我马上走,赢……你就得死。”
“就赌……你哥弄的酒,有没有放冰块?”
她们看着前台的男主人正在熟练地调酒。
“……”
“你不选,那我可选了啊。我肯定酒里,放了很多冰块。”
过了一会,男主人将手帕搭在手臂上,面带笑容地将鸡尾酒端了上来。“客人,蔡基鸡尾酒,趁气喝。”
迪帕不经意间看了眼插着一片柠檬的鸡尾酒,却发现那冒着气泡、透露着紫色光泽的鸡尾酒内干干净净,没有放入任何冰块。
输了吗?只可惜,迪帕这次的目的很明确。
她再次看了一眼鸡尾酒,突然释怀地笑了出来:“我不吃柠檬。”
迪帕猛地站起身来,掀开一侧外衣,从里面喷射出无数带着蓝色尾焰的元素飞弹,像惹怒的群蜂一般向她袭来,它们都同时瞄准了一个地方——子心脏。
“感受一下每个库帕族一生只能体验一次的痛苦吧。”
“轰!”
整个酒吧内部光芒四射,爆发出无比震撼的冲击,等男主人反应过来时,天花板、墙上的碎片已经告诉了他答案。
“你你你……”他害怕得语无伦次,不断地往后退着,直到贴近了墙面。“你就是四年前的那个……!”
迪帕来到他面前,用一种担忧的神情看着他:“如果我放过你,你还会说我滥杀无辜么?”
“你……!你这个王八蛋!要杀要剐,快点来吧!”
迪帕看着窗外聚集了越来越多围观者,无奈地叹了口气,她看到这群愚昧的群众就感到恶心。
她抓起鸡尾酒一饮而尽,然后将玻璃杯砸在地上踩碎,经过由围观群众让出的通道,扬长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