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巧赶紧稳住心神,方向盘一打,车子稳稳地开进了小院。
在方青山的指挥下,精准地停在了靠墙的一处。
她熄了火,拔下钥匙,推开车门下了车。
她没有急着走出院子,而是站在原地转了一圈,最后落在方青山脸上,似笑非笑地说:“青山,这小别墅的环境真不错呀,谁会知道你一个送外卖的,能住着这样的房子?说出去都没人信。”
方青山抽出一支烟点上,深深吸了一口,烟雾从鼻子里缓缓喷出来:“郭巧,你以为我住别墅,别墅就是我的吗?”
郭巧歪了歪头:“不是你买的?那你一个人是不是有钱烧的,租个别墅住?”
方青山弹了弹烟灰,笑得有点神秘:“我要说别墅不是我买的,也不是我租的,你信吗?”
郭巧双手抱在胸前,歪着头看他,“当然不信了,谁会把别墅免费给你住?天底下哪有这种好事,要不有富婆包养你。”
方青山又抽了一口烟,哈哈大笑,“郭巧你真会开玩笑,我是吃软饭的人吗?还富婆包养我,有那美事我不送外卖了。”
“那这房子到底咋回事?”
“你还记得当年的夏良杰,杰哥吗?”
郭巧听到这个名字,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停。
她垂下眼帘,手指不自觉地绞了一下包带,声音也变得不太自然:“记……记得,你那个很讲义气又有情有义的好兄弟嘛,他……他现在还好吗?”
“郭巧,这房子就是杰哥的。他人在东莞,这几年生意做得不错,这是他在老家买的别墅,买了之后一直没住过,崭新的房子,我是第一个住进来的人,而且是免费住,水电费还是鲁超交的。”
方青山说到这里,语气里满是感慨,“杰哥对我这个兄弟,真是没话说,比我的亲兄弟姐妹对我都好。知道我离婚净身出户,就让我住在了这里。”
郭巧脸上的表情更不自然了,她低下头假装整理包带,不敢看方青山的眼睛。
夏良杰,那个名字像一根细针,轻轻扎在她心里某个隐秘的角落。
当年小健从老家跑到广东去找她,她得知小健是得到了夏良杰的暗示才找到她的。
她一气之下就让欧天平去清溪渔梁围教训夏良杰。
欧天平下手狠,一钢管砸在夏良杰头上,当场就见了血。
那件事后来不了了之,夏良杰也不知道是谁打的他,但郭巧心里一直有鬼,每次听到这个名字都像做了亏心事。
她赶紧转了话题,把那些不愉快的回忆压下去,脸上重新挂起笑容:“照你这么说,杰哥对你这个兄弟还真是没得挑。不过青山,这么大房子,你一个人住着,不害怕吗?晚上黑灯瞎火的,楼上楼下空空荡荡的。”
方青山挺了挺胸,“我一个大男人有啥害怕的?再说跑了一天外卖,晚上累得要死,回来喝一杯白酒,听听歌,脑袋一沾枕头就一觉睡到大天亮了,连梦都不做一个。”
郭巧双手背在身后,微微扭着身子,低下头,声音里带着几分娇嗔和试探:“你真能睡安生?难道你晚上……不想女人吗?”
这句话使方青山脸上顿时火辣辣的,从耳根一直红到了脖子。
他心里暗骂:这不是废话吗!我今年三十大几了,正值壮年,没老婆没女朋友,想女人又怎么样?不想又怎么样?你郭巧一个人晚上就不想男人吗?这个女人咋变的什么话都敢往外说,脸皮变得这么厚了,真是的!
他噎了一下,没有接这个话茬。
这种话题实在不是一个离了婚的男人和一个离了婚的女人该讨论的,太暧昧,也太容易让人多想。
他转过身朝门口走去,步子迈得有点急:“走,郭巧,吃饭去,边吃边聊。”
郭巧跟在他身后,笑嘻嘻地追问:“方青山,我问你晚上想不想女人,你还没回答我呢!”
方青山头也不回,声音从前面飘过来,带着几分无奈的坦率:“我只能回答你,我是一个心理、身体都非常正常的大老爷们。”
郭巧在后面哈哈大笑,笑得花枝乱颤:“意思就是说你想女人呗!那你有没有……去找过付费的?嗯?”
方青山终于停下脚步,回过头来,一脸不耐烦地瞪了她一眼:“有那钱我买两个烧鸡啃着不香吗?你问我这些,你自己不也是一个人过吗?那你呢?想不想男人?有没有便宜了那些帅哥?”
郭巧从身后怼了他一拳,力道不大,带着亲昵的意味:“讨厌!我们女人可不像你们男人,你们男人都是雄性动物,下半身思考。”
方青山撇了撇嘴,嗤笑一声:“双标!世界驰名双标,男女都一样,男人直接,女人含蓄而已,到了床上都露出了本性,谁也别笑话谁。”
几句话说得郭巧心里直痒痒,像有只小猫在抓挠。
她偷偷打量着方青山的侧脸,眉眼还是当年的模样,只是眼角多了几道细纹,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整个人比以前更成熟、更有男人味了。
反正他俩现在都是单身,她主动一点又何妨?都三十大几岁的人了,没必要端着架子等男人来追。
走到大门口的时候,郭巧忽然不走了,站在那里。
方青山已经迈出了门槛,回过身扶着铁艺门说:“郭巧,你快出来呀,我把门锁上。”
郭巧歪着头看向他,眼神里带着几分娇嗔:“你这人,都这待客之道吗?都到院里了,也不请我进屋里看看、坐坐喝杯茶?我就这么不值得你招待?”
方青山愣了一下,解释道:“这不到饭点了嘛,我怕你饿着,想着先吃饭要紧。”
郭巧撇了撇嘴,“我还不饿呢,下班前同事请了一杯奶茶,现在胃里还有点撑,你要是饿的话,那你就走吧。”
她说着,作势要往门外走,但脚步挪得很慢,明显是在等方青山挽留。
方青山看着她那副半真半假的样子,心里叹了口气。
他今天跑了一天的单,身上一股汗味,穿着这件外卖服,请郭巧吃饭有点不太体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