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凌风和鹿老板来书院的第几天来着?
徐墨恒掰掰手指,好像是第七天。
昨天教凌风后空翻,前天跟凌风玩陀螺,再之前因为不熟,只是每天去喊人吃饭而已。
光是想到这些事情,徐墨恒就不由得露出浅笑。
乖乖的,很安静,不会吱哇乱叫,懂礼貌,一起玩的时候也很开心,心情自然而然地就会变好。
而这样的一只小狼崽,居然成了自己的朋友诶。
徐墨恒从小到大,根本就没交到过真正意义上的朋友。年纪太大或是太小的他都聊不来,年纪相仿的呢,有的觉得他忙,又有的觉得他烦,管这管那。
长此以往,徐墨恒居然真的仅仅只作为一个“书院管家”长到了十五岁。
因为一心只想着照顾书院的学生们,年纪轻轻的小少年,气质却跟管家的老婆婆半斤八两,也难怪没人愿意跟他做朋友。
除了凌风。凌风对他的分享永远是“哦”的态度,但他却依然愿意和凌风分享自己。
无论是自己学的东西,还是自己平日里突发奇想做的小物件,又或者只是拉着凌风聊聊天,徐墨恒都愿意。
原因无他,虽然凌风不会给出什么浮夸的反应,但徐墨恒可以感受到凌风的关注。
凌风真的在认真听自己的分享。
其他人,要么就“好啦好啦我也在忙,我知道了一会再看”,要么就“听不懂诶”,还有的是“哇好厉害”,然后就没了下文。
徐墨恒并不傻,他明白,那些人都只是在敷衍自己。出于礼貌地敷衍自己。
而凌风不一样。无论凌风正在做什么,只要徐墨恒去找他,他都会停下手里在做的事,听听徐墨恒要说什么。
或许连凌风他自己都没意识到,他会认真地对待每一个人,每一件事。
这也是凌风吸引人的地方之一——无论怎么样,总会有一只狼崽愿意听你说的话,愿意认真地陪你一会,不会让你的热情落空。
或许这就是凌风讨人喜欢的原因吧,徐墨恒想着。
呐,既然如此,想和这样的朋友一直在一起,也没什么奇怪的吧?
只是待在一起啦,嘿嘿。
“凌风!我要去买菜啦!你要一起去吗?”
墨恒挎着个大篮子向侧屋喊道。整个书院的伙食采购由他负责,做菜是请的外面的厨师,忙时徐守忠和徐守义也会去帮忙。
屋里扑腾扑腾地响了一阵子,凌风踩着并不合脚的小布鞋跑出来,“我能去?不是说你们人类都挺讨厌半兽人的?”
“嗨呀那都过去了,”徐墨恒笑着道,“好像是十几天前下来道政令,半兽人不能拿去换钱了,都没得钱拿了谁还有那闲心去抓你。”
“你要知道,那些官老爷层层赋税盘剥下来,普通人能吃饱饭都算好的了,谁还有那个力气抓你,一没钱二没用的。”
凌风还是有点疑惑,“那,四五十年前前兽族入侵的仇恨呢?就放下了?”
“这还不好说,跟我走,路上给你讲。”
凌风懵懵懂懂地牵上墨恒的手,跟他出门走向坊市。
屋里的鹿禹自然是听见了全程对话。
【怪了,徐墨恒说这里的人吃饱饭都算好的,那咱们之前看见的,出入成汇酒楼的是啥?】
小瑜眉头紧皱,【想想那些人穿的衣服,明明就是普通的体力劳动者啊?还有陈家村,我就没见过陈家村有人挨饿的,真是怪了。】
“搞不懂,有机会找成牧问问吧。”
【还有上次的气温问题你记得帮我一起问了。】小瑜还是没忘记衣服跟零下三十度的事。
“自己去,你又不是没给自己造嘴。”鹿禹戳戳侍立一旁的小瑜人间体。
【我可以现在把它去掉,你想看吗。】
“算了你还是别了。”
鹿禹光是想想就感到浑身恶寒。
此时,坊市上。
书院离坊市并不远,走路几分钟就能到,徐墨恒趁路上无聊的时间给凌风解释了一番“旧恨”消失的原因。
“其实一开始朝廷是想引导百姓去记恨兽族的,但当时正值极寒时,又被兽族大破北粮仓,新朝那叫一个饿殍遍地,疫病横行,”墨恒越说越起劲,就像传说的亲历者在向别人炫耀一般。
“不对啊,这些局面都是兽族造成的,按理说,人们应该更恨兽族才对啊?”凌风有些费解。
徐墨恒手一挥,“人们连命都保不住,还有啥心思去记恨啊?成天光顾着找吃的去了,等到饥荒和疫情过去,你猜怎么着?”
“怎么着?”凌风很配合。
“有人说,问题的根源在朝廷!”徐墨恒“切”的一声,像是在嘲笑朝廷,“那人说,要是朝廷储粮足够,厉兵秣马,兽族再来一百次都不会怎么样;这次大灾之后,人们不该想着兽族,而是应该记恨朝廷!”
“这哪行啊?一打完架就翻篇,以后的人会怎么看?”
“就是啊,那人被抓起来杀了,不杀还好,这一杀可不得了。”
凌风歪头,“这又是为何?”
墨恒显然很享受这种有人愿意和自己聊天的感觉。
“本来还有很多人觉得他说的不对,兽族才是元凶的。朝廷这一抓,直接就把自己所有的负面形象全坐实了,直接颜面扫地,威信大失。”
“原来如此”
凌风没听懂,但凌风想让墨恒觉得自己听懂了。
“诶,坊市到了。快来快来,马上就下个月了,今天咱们能敞开了买,给书院的孩子们整点好的!”
徐墨恒拉着凌风冲进坊市,直奔卖肉的铺子。
“诶等等等等等,什么叫敞开了买?”凌风拉住徐墨恒,“你可别为我乱花钱啊。”
“哎呀你放心吧,我才不会干那种以公徇私的事。待会我再跟你解释,再不去好货都得被人买光啦!”
“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