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点难至少短时间内很难做到。
白大郎估测了一下,想干掉雁原城的所有器行,大概得要九个月左右。
巩关的器行坚持了一年多,雁原城的实力跟他们差不多,但白大郎现在有了新技术,又有低价的优势,能够把时间缩短些。
白大郎忽然灵光一闪。
“鹿老板!”
鹿禹刚准备关上门回屋,闻言动作一滞,转头道,“又怎么了?”
白大郎指指屋内,“您有想过让凌风去书院读书吗?”
鹿禹眉毛一挑,“你还有这方面的门路呢?”
白大郎笑得狡黠:“门路谈不上,就是有两位开书院的朋友。”
“开书院的朋友”鹿禹像是猜到了什么,“是徐守忠和徐守义二位吗?”
“哟?您和他们俩见过了已经?”白大郎奇了。
“是啊,他们在两天前来找的我,就在你走之后。”鹿禹如实道。
这俩家伙哪来的消息,跑来跟鹿老板见面干什么?难不成鹿老板手里还有涉及教育的资源?
白大郎暗自揣测。他压根想不到为什么徐家那俩会知道鹿禹,并且还专程跑一趟来拜访。
那可是一个五级术士,一个四级术士,按理说想要什么都有了,鹿老板居然还能有吸引他们的东西?
到底是什么呢,白大郎想知道,但又感觉不太方便问。
“算了,回去之后直接去找那俩吧”白大郎心道。“所以,您是想让凌风读书,还是?”
白大郎试探道。如果能帮老朋友搭上鹿禹的线,相信徐家兄弟会很感谢他的。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徐家兄弟要来拜访鹿禹,但有个信息很重要:
徐家兄弟是上门的那一方。如果是鹿禹有求于人,那就应该是鹿禹进城拜访,所以白大郎可以得出一个结论——
鹿禹肯定有值得徐家兄弟上门拜访的地方。或许是某样东西,或许是一种理论,白大郎不知道,他也不用知道。
他只需要让鹿禹跟徐家兄弟搭上线就好。
不过,要是白大郎知道鹿禹三天后就要进城,住进书院,他就不会问这些话了。
“看情况吧,”鹿禹回答道,“如果书院里教的东西有可取之处,就让凌风去学学。要是教的全是糟粕,那就有多远离多远。”
“这样啊”
“哦对了,三天之后我们进城,住进书院。不劳您牵线搭桥了。”
白大郎略带遗憾地摇摇头,告辞。
可惜不能让鹿禹欠自己一个人情,小亏。
白大郎开始计划接下来要做的事。
首先,回器行验货,顺便研究研究那本,叫什么来着?说明书?
瑜大师给了他一个小盒,里面存着说明书的语音版,还得找人把说明书翻译过来。
然后,去忠义书院,跟徐家那俩聊聊天,白大郎想知道他们为啥要去找鹿禹。
还得把全面降价的公告挂出去,顺便搞一波大宣传
白大郎的一天就这样被各种事务填满,他甩甩头,没有时间耽搁了。
立刻出发,回城!
只差一点点。
只差一点点,刘代就又要和白大郎擦肩而过。
幸好,老天没有再开玩笑,刘代成功在最后一刻截住了白大郎。
“白掌柜!留步!”
刘代急忙让车夫停下雪橇,他跳下雪橇,冲着白大郎疯狂招手。
终于是找到人了刘代如释重负,要是再跑空一次,他估计会气到吃不下饭。
白大郎刚准备上雪橇,他闻声向刘代的方向看去。
那是谁?感觉不认识啊。
刘代冲到白大郎面前,气都没喘匀就问道:“白掌柜,请问陈家村的制器士能去白氏器行干活吗?!”
刘代生怕白大郎不听自己讲话,见面第一句话就把事情问完,由不得白大郎不听。
“等等等等你再说一遍?慢点说,我都听懂你在说什么,怎么了?”白大郎还没搞清状况。
刘代把脑子捋了一遍,“是这样的,我们陈白两村以往不是世代交好嘛,正好我们陈家村又有一批人学会了制器,所以大伙就想去白氏器行干活。”
“您看,成吗?”
不得不说,读过书的人就是不一样。
说话的水平,逻辑,都是陈猛等人所不能比的。
白大郎刚想拒绝,转念一想,有些不对。
陈家村是鹿老板亲自扶持的,而涉及到鹿老板,他就不得不多考虑一层。
比如,鹿老板为什么要无缘无故地扶持陈家村的人?在他们出了丑之后,鹿禹又会怎么处理这件事?
白大郎此前想过鹿禹的处理方式。
要么,就是把他们当作垫脚石,作为弃子,用来推动鹿禹自己的事业;要么就是继续扶持,虽然白大郎看不出来这有什么意义。
但,结合鹿老板刚给自己发的“任务”,白大郎好像明白了什么。
鹿老板拿《天工开物》钓着自己,让自己去雁原城开疆拓土,她不可能没想到人手的问题。
那么,答案就显而易见了:
陈家村的制器士们,就是鹿禹为自己培养的!她早在一开始就准备与白氏器行合作,利用白大郎干掉其他器行!
白大郎这样一想,全都通了。
呵,鹿老板,果真是商人啊。
他忽然对鹿禹有种别样的羡慕。
仅仅只是用“利益”,就可以把别人拴在自己身边,让别人明知自己被利用了,还心甘情愿地为她做事。
这才叫商人啊,用利益把控人心,和她比起来,白大郎猛然有些心酸。
自己枉活了四十年,居然还处在一味地只知道赚钱的阶段,而没有更进一步,做到像鹿禹这样。
白大郎苦笑。
毫无疑问,鹿禹绝对不只拘泥于巩关,或是雁原城的制器行业,她将来要干什么,白大郎无从想象。
不过,既然不能成为鹿禹那样的人,那就跟在鹿禹身边,喝点汤,也不错?
白大郎看得透彻。雁原城的制器行被打掉之后,白氏器行的利益不会受损,反而还会赚的更多,而鹿禹的目的想必也会达到。
这是彻头彻尾的双赢。唯一的失败者,是雁原城那些垄断行业的家伙。
“垄断”,这是白大郎新学的词汇。
“原来如此和大多数人站在一起,我可算是明白了”
白大郎喃喃自语道。
垄断者损害了很多人的利益,试问哪个农户不用锄头铲子,哪个家庭不用锅碗瓢盆?
等到这些人忍无可忍,他们自然会动手把垄断者干掉。
白大郎背后忽然一凉。自己要是没和鹿老板见面,没有降价,下场恐怕就和自己设想的一样。
而要是自己卖便宜东西,人们反而不会让白氏器行倒闭——白氏倒了,便宜又好用的器物去哪买?
白氏器行倒闭,人们的利益会受损,所以人们不会让白氏器行轻易地倒下。
这么简单的道理,自己居然现在才发现?
白大郎有些羞愧。不过转念一想,无数的先祖也没发现这个道理,他就释然了。
可是,到底要不要公开呢
刘代等了好久,看着白大郎的表情变了又变,最后实在是忍不住了:
“白掌柜,您要是真不想让陈村人去干活,就请直说吧。”
白大郎回过神来,“这个啊,咳咳当然可以,只要你们的能力满足器行的标准行。”
“我们白氏器行从来不会歧视任何人,只要有能力,谁都可以来干活。”
“感谢。我这就去告诉乡亲们!”
白大郎微笑着挥挥手,送走刘代。
他忽然有些想法,急需记录。
他冥冥中有种感觉,鹿禹说的那些话里,都覆着一种光辉。
那光辉到底是什么,白大郎说不上来。他得去好好的总结,分析一番。
“嗯,既然是关乎民众的理论,不如就叫”
“‘民论’好了?”
要是他去问鹿禹,鹿禹会神秘地一笑,告诉他:
“我不能明说,这必须由你们来悟。我只能说,必须在实践和思考中得出答案。”
【真是霉的离谱。】
小瑜垮着脸。【咱们从降落到现在,有任何一项行动是达到了预定目标的吗?】
鹿禹想了想,“没有吧。”
陈家村,本来想开讲坛获取名望的,结果村民不给力;
白氏器行,本来是斗争的对象,结果一看,好像可以改良,于是转身成为合作者;
身份证明,预计是四个月还是多久时间来着,现在已经快过去一个月了,连城都进不去,还得靠别人担保。
【唉,混得这么差的未来人,咱们估计是独一份了。】
“唉。”
小瑜和鹿禹一起叹气,凌风目不斜视,专心练字。
嘴上叹气,禹姐姐和瑜哥哥还是在为改变世界而努力呢。
大尾巴摇摇,缠在鹿禹的腰上,凌风用自己的方式“抱”了鹿禹一下。
(虽然在鹿禹的视角中,他们什么都没做成,但放到全局看下来)
(好像,一连串的错误,导向了正确的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