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风练完了每天的一千五百个字,又根据小瑜给出的健身方案做了几套训练,背了几篇地球的古文,一天就这样过去了。
【话说咱们那时候的古文,放在这不就是现代文吗?】小瑜若有所思。
鹿禹关上吊顶灯,躺进被窝。
旁边有只小手戳戳她:“禹姐姐,你还有什么能让我做的吗?”
“小瑜,你觉得呢。”鹿禹有气无力地呼叫小瑜。
一开始鹿禹还兴冲冲地规划,想着把凌风养成六边形战士,样样全能,结果日程越加越多,凌风倒是还嫌少。
从最开始的双语学习,一直一直加到现在的一千五百个字,体能训练,背诵,鹿禹是真不知道还有啥能做的了。
要不然,把他送去那家书院读书?或者是让小瑜把小学到高中的知识全都教他一遍?
鹿禹不知道选啥好。
一方面,书院教的是最适用于当地的东西(大概),另一方面,鹿禹怕揠苗助长,害了这里的文明。
要知道,大学知识拿到古代可能没什么用,但小学到高中的知识,可是实打实能派上用场的啊。
算了,我选什么,让凌风自己去选吧。她想着。
“凌风,你要是想学东西,就直接去翻小瑜的库,里面有个写着‘图书馆’的文件夹,随你看,不懂的问小瑜。”
【?我的库是什么可以随便翻的东西吗?】
“好哦~”
旁边的声音变得闷闷的,一看,原来是凌风把脸埋在了被子里。
鹿禹掀开被子,对上一双绿莹莹的眼睛。
原来半兽人的眼睛也会发绿诶。
凌风反应过来,连忙闭起眼睛转头背对鹿禹,把自己缩成一团毛茸茸的球。
“你没被吓到吧?”凌风小声地问。
“我没事,倒是你,这样睡觉以后长不高的哦。”
凌风闻言,默默地把自己摊成一条狼崽。
第二天,白家村。
昨天白大郎把器行的事处理了一下,叫三妹来看管着器行,自己跑回白家村,准备跟乡亲们说说合作的事。
“放心去吧大哥,有我看着店,指定出不了事!”
白锦戴上白大郎的招财帽,对白大郎挥挥手,一溜烟跑进店里没影了。
“唉。多大的姑娘家了,没点大人样。”
白大郎笑骂道。三娘根本看不出来三十二岁的样子,无论是言行举止,还是身材容貌,都和十几岁的及笄少女没两样。
“奇了怪了,三小姐不曾涂脂抹粉,莫非是天生的美貌,时日也夺不去?”
白大郎雇的车夫很会察言观色,假装自言自语,暗里拍了白锦一句马屁。
“那是!也不看看是谁家的,我家妹妹能丑哪去?”白大郎颇为自豪地拍拍胸口。
“走了,驾车回村!”
他今天的任务可是很重的——要说服全村人同意自己的提议,哪怕只是想想,白大郎都觉得不可思议。
白家村上百户人,要让他们全都同意降价换技术,可谓是比学制器还难的多。
希望鹿老板给的这个小盒能帮上自己要是拿不到这件工作台,白大郎会后悔一辈子的。
这就好比诗人眼看着一首传世经典从自己笔下溜走,每每想起都会捶胸顿足,想着“我怎么就是没留住它呢”。
当然,他看得出这件工作台的价值,别人可不一定看得出来。
今天白大郎的任务就是,让白家村的所有人相信,一段时间的少赚钱,能够换来十三州的市场。
真是想想就令人兴奋的挑战啊。
不过,还有个问题白大郎不明白。
为什么这个盒子只能用三次?是因为能量不够吗?
想不通,他索性放下这个疑问,开始准备待会大会上要用的腹稿。
此前,白大郎已经和村长白川发过信,请村长帮忙传达了开会的消息。
这场会议在现代应该被称为“股东大会”,虽然这里还没有股份和公司的概念,不过白大郎觉得所有利益相关的人都应该参加会议,讲出自己的意见,所以才喊了所有分钱的村民。
也就是,那些曾经出钱送人去学习,出钱开器行的村民们。
等到该来的人都到齐,白大郎揉揉有些僵硬的脸,深吸一口气,换上自信的笑,走到人群中。
乡亲们坐成一个半圆,有些没座位的,站在后边,有些盘腿坐在最前面,他们无一例外,都等着白大郎说话。
没有人插科打诨,白大郎一站到位置上,所有人立刻安静,等着听他的发言。
他忽然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面前的目光满载期待,就和多年前一样。
那时白大郎用各种手段把其他制器行挤兑到关门,经历了一年多的亏损,白氏器行终于迎来第一轮盈利。
在第一次分钱的大会上,白大郎也是被这样的目光笼罩着,那时他就下定决心,决不能辜负乡亲们的信任。
一定要把器行做大做强,给村子赚更多的钱。
当年,白川还尚且年轻时,曾对白大郎说了几句话。
“大郎,知道白家村为什么总是比别的村子过的好吗?”
“因为我们白村人从来只会朝一个方向走,从来都是一条心。”
“所以不要患得患失了,村里人都相信你,一定可以把器行开得更大,让他们出的钱全都翻上无数番。”
时隔多年,白大郎成了中年人,村子里的老人也去世了一多半,可以称得上物是人非了。
只不过
所有人依然相信他,相信白大郎会做出对白家村最有利的选择。
既然这样,那先前打下的腹稿,还有什么意义呢。
“乡亲们。”
白大郎没有用太多的修饰,就只是把自己的计划讲了一遍。
先把器行的器物售价降低,然后拿到天工阁的技术,走出巩关,走向十三州,就像他曾经做过的那样。
把所有的竞争对手打倒,把所有的客人都收入囊中。
白大郎毫不怀疑,自己的头脑加上鹿禹的科技可以做到这一点。
同样的,白家村的人也不怀疑。
或者说,即使有人怀疑,看看白大郎为村里赚的那十几年的钱,他的怀疑也得被打消了。
白大郎讲完自己的计划,又给乡亲们放了一遍全息录像,最后问出那个毫无疑问的问题。
“同意这个计划的,请举手——不,这样吧。”
白大郎看着密密麻麻的一片手臂,发现不好数,索性改口。
“不同意这个计划的,请举手。”
当然没有人举手。
“那么,我明日就去找鹿老板要那件工作台的技术,等拿到工作台,确定好用之后,咱们就准备降价,下一步就往雁原城扩张!”
广场上洋溢着轻松的气氛,这时有人走到白大郎身边,是村里的一位老人。
此人名叫白流,年轻时曾是一位老学究,只不过喜欢研究史书,结果科举落榜,遂留在村里干点小活,顺便教一教村里的孩子。
白大郎对他可是非常敬佩的。
“大郎啊,我方才听了你的想法,真是挥斥方遒,雄心壮志,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您可别吊胃口,快说说?”白大郎颇为好奇,自己的想法还有漏洞不成?
白流颤巍巍地扳着手指:“大郎啊,你看,你要跑去雁原城开器行,那又得要好多好多人手喔,要制器士,还有跑堂的,咱们巩关这边的器行也得要人管着吧,你看是不是?”
“嘶这还真是个问题。要不咱们招点外人来干活?”白大郎皱眉想着,也就只有这样最方便快捷了。
不然,再送一批年轻人去学制器?想想就知道不可能,等上好几年再扩张,到时候黄花菜都凉了。
这可怎么办
“不如听我一言?”白流说。
白大郎恭敬道:“您说,我听听能不能行。”
“这是我从鹿老板那得来的灵感。”
白流边比划边说,“鹿老板的做法,说白了就是让自己人变得越来越多,也就是把人们拉到自己这一边,无论是靠理想说服,靠利益吸引,最后的目的都是这个。”
“您的意思是,咱们也可以借鉴一下?”白大郎好像明白了什么。
“没错。比如,咱们可以把当地的制器士给挖过来,此前咱们只能靠低价赔本赚吆喝来抢占市场,现在可不一样了。”
白流指指小盒子,“有了如此强悍的工具,相信咱们可以吸引到更多人。无论是用钱,还是用‘将来’之类的东西。”
“再给制器士更好的待遇,给客人更好的服务,还有谁能干的过咱们?”
白流想了想,“还有,在这些之上,咱们还得自己养制器士,我打算跟川子说一声,再派一批孩子去学制器,这样就万无一失了。”
白流一番话,把白大郎将来的几个问题全补上了,都不用他自己动脑,这种感觉着实不错。
“大郎受教了。姜,确实还得是老的辣。”
白流撇撇嘴,“前人都写进书里的东西,随便去翻翻就能找到,哪算得上我的功劳?村里给你准备了宴席,今晚在川子那边,记得来!”
“好嘞流爷!一定!”
一天就这样过去,巩关风平浪静,啥事也没发生。
不过,陈猛和刘代倒是麻了。
“不是,白掌柜怎么突然回村了啊?!”
难不成今天就只能白跑一趟了?陈猛和刘代都不甘心。
好不容易进一趟城,总得做些什么,不能浪费了自己走的几里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