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
鹿禹本身不用睡觉,但塑材身体需要时间来自我修复。这个时间最好是每天4小时,再短的话,就需要由小瑜进行补修。
鹿禹昨晚大概凌晨三点“睡”的觉,等她起了床,凌风早就开始学习了。
妈耶这孩子昨晚不是十一二点才睡的吗?难怪长不大,这种作息,能发育的好就怪了。
话说地球的很多作品里都有写到兽人天生强壮,看这小家伙也不像啊。
鹿禹隔着衣服捏了捏凌风的手臂,根本谈不上壮实,只有薄薄的一层肌肉覆在骨架上。
凌风转头看看鹿禹,对视几秒后若无其事地转回去听课。
也不知道是营养问题还是别的原因。鹿禹默默记着,把“给凌风做个体检”写在了小本本上。
鹿禹看了一眼,凌风正在学普通话和鹰语,大概是小瑜推荐他学的。
原因也很好理解——不学这两门语言,连书都看不懂,更别说学知识了。
小瑜一边和颜悦色地教凌风,转头就狠狠地瞪了鹿禹一眼。
【看看你!】
果然,下一刻光屏上就跳出来这句话。
鹿禹尬笑几声,赶紧跑去主控室,给小瑜讲下一阶段的要点。
白家村不用管,陈家村可还有不少可以优化的点呢。
“啊啊,从哪说起呢”鹿禹有些迷茫,“要不你先说说近况?你的学生们怎么样了?”
【他们?还好吧,全都学会了基本的技艺,自己造一些简单的工具足够了,但要求再高一点就得抓瞎。】
光屏上,代表正在输入的光标闪了闪,小瑜继续打字:
【不过,我倒是观察到了很有趣的现象。】
“说?”
【几乎所有学生呃,有家人的学生,回去之后都会跟自家人分享,还有人会自发地教学。】
【我在想,这个现象可不可以利用起来?】
鹿禹捏着下巴想了想,“完全可以啊!咱们组织一个讲课比赛,正好我觉得我之前想的比赛不太行。”
鹿禹之前想着让每个学员自己打造几件器物,然后合起来,派个人送到巩关城内售卖,这样有个大问题。
怎么评定成绩?算销售额?还是跟踪产品,看看质量和效率?又或是看谁卖得快?
都不好使,鹿禹也正在为考核头疼。
小瑜一提这事,鹿禹立马就有了想法。就用“对知识的掌握程度”来评定成绩呗!
虽然还是会有偏差,比如每个人的表达能力都有差别,但这至少比前面那个要好。
鹿禹也想过出卷子,但她马上就否决了这个想法,原因有二:
第一,这里的书面文字和鹿禹使用的完全不一样,也不知道是怎么演化出来的。小瑜还在制作翻译器。
第二,识字率的问题。别看大多数人听得懂话,给一个字,让他读音释义,整个朝代能做到的人,不超过5。
这样综合下来,“讲课”这种竞赛方式,确实是合理一些。
【等等,陈村人要么是学过的,没学过的也听人讲过,那这样怎么判定啊?】
小瑜的逻辑回路还是好使,一下就又发现了个问题。
“这还不好说嘛,去别的地方找些没学过的人来就好了。”
“让他们听学生们讲课,或者看学生们演示,评选出自己认为教得最好的,最后排名。”
“毕竟同样的知识,讲述方法不一样,听起来也是不一样的,所以也不存在一个人讲了另一个人就无话可说的情况。”
鹿禹已经开始写策划案了:“派几个人去附近的村子和城里送信,就说陈家村某某日开设讲坛,讲授制器的技艺。”
“咱们还能让陈村人自己搞点东西,在讲会上卖,只要他们的产品质量过得去,以后大概就吃喝不愁了。”
鹿禹也是听说过的,城里有家白氏器行,仗着自己家大业大,把巩关和附近的需求给垄断了,然后不断涨价,民众已是苦其久矣。
几坨铁,就算溢价再高,不可能把一个锄头卖到上百块吧?
更何况他们还把制器的知识藏得死死的,虽然这样做也不犯法吧,但鹿禹就是看他们不爽。
藏点别的什么鹿禹也就不说了,文集,诗集,小黄书,这些可没人管你。
但他们藏的是制作工具的方法,垄断生产工具,还借此大肆敛财,类比一下现代是什么呢?
一家公司把生产电脑的某个工艺垄断了,并且仗着只有自己会生产,在国际上大肆抬价。
往往这种时候就会有更高层的力量来处理,但这里的情况不同——
天高皇帝远,哪有人有心情管边境的一个小商行?民众又无力对抗这种地头蛇,这才有他们存在的机会。
不过嘛,现在鹿禹来了,她有能力改变现状。
“去宣传吧,讲坛的时间,你觉得定啥时候合适?”
【十天之后。我把这个事跟他们讲讲,给他们点时间准备。】
“嗯。”
隔壁书房里,凌风还在一个个地认字。这或许是最没用的兽人主角了吧。
或许是现在还没有自己出力的需要吧,鹿姐和小瑜已经足够了。凌风这样想着,翻到下一个字。
“消息保真吗?!”
白氏器行的现掌柜,白锦难以置信地问。
“掌柜的,您自己去外边听听就知道了,陈村人雇了好几个人,正搁大路口喊呢!”
白锦感觉有点牙疼,她真是好难绷。
明明就是帮大哥管几天店,怎么就瞅着大哥不在的时候出了这档子事啊?!
白锦想回去织布,缝衣服了。
她的脑子转的很快:陈村人要加入制器行业,那自家的器行不就只有两个做法了?
要么欣然接受这个老伙伴,分出一部分利润;要么翻脸不认人,把任何局外人踢开。
白锦作为“内部人员”,看到的,想的都多了去了。
她连想都不用想,就知道大哥会干些什么。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白锦快急疯了,她是专职纺织的,可不知道制器这一行讲究什么。
要是自己犯蠢,把白村的家业给作践掉了,别说家里人,村里人,白锦自己都不会放过自己。
思来想去,白锦想了个最稳妥的办法。
也就是:啥也不做,但是派人去现场看看。
一方面,不对外界展示白氏器行的态度;另一方面,把该打探的信息拿到手,不至于让大哥两眼一抹黑地做决策。
白锦如释重负地呼出一口气,喊来手下人开始布置。
巩关这下可算是有个大新闻了。
无论是城里,还是附近的村子,乃至陈家村,都在热议这次讲坛。
有人觉得不信任:“人家白氏器行捏了多久的技艺,你陈村人敢公开教?不要点代价不可能学会的,散了吧。”
有人觉得,万一呢?“不管他们是不是骗人,万一教的是真材实料呢?还是去看看吧。”
有人觉得
“凭什么啊?!之前咱们收点小费用教别人就算了,现在直接不要钱??”
这天放学前,小瑜一提这回事,大伙就都炸了。
小瑜本能地忽略了陈村这边的宣传,所以他们直到现在才知道。
“大家先别急嘛,咱们啥时候亏过?”小瑜稳稳地坐着,模拟的成年男性声线令人安心。
“所有学生们,都可以在任何时候来这个教学场,打造自己的作品。”
“然后嘛派家里人在讲坛上卖!”
小瑜挤挤眼睛,“这就不用我说有多少好处了吧?”
“而且,我们还会在讲坛结束之后选出一批讲得好的学员,作为统率一个小组的长官!”
“组长负责解答组员的疑惑,以及承担其他的一些责任。作为回报,组长有和鹿老板见面的机会。”
本来大家不是很感兴趣的,但最后一句话直接抓住了所有学员的心。
试问,在场的谁不想见一见鹿老板,哪怕是那位指缝里抖出来的渣子,怕是都能让一家人一步登天。
——这可不是夸张,那座大棚和三十七座炉子就是最好的说明。陈村人完全相信鹿禹有这个本事。
学生们各自下定决心,要卯足了劲儿拿下第一,再不济也得混个组长。
改变人生的机会就摆在面前,所有人都站在同一起点争夺。
这就是鹿禹设想的未来。
“记好了啊,这次有讲授和演示两种比赛方式,你们各自准备,准备好了来跟我说就好。”
小瑜特意提醒了一句:“讲授内容可以一样!同样的知识,两个人可以用两种方式讲,记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