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脑好混乱……”柳念两眼无神，又回到了这个时间点。

他躺在床上，视野里只有被窗外阳光照亮的天花板，白白的一片，像纸一样，时不时会出现前几次经历的画面。

七楼的杂物间，还有遍地死尸的宽大房间。

两次遭遇猫咪。

两次重逢黑衣人。

亲眼目睹秋雪吟的死亡现场……

缓了没多久，柳念便起床去完成校医交代的事。

他先是拿着手机看了时间，屏幕上显示的数字是09：45。不禁感叹道：“这次居然那么早！”

早餐稍后再吃，他先去药房拿来了包含自己在内的四人所需的所有药物，回来后却发现，不论是自己还是三位女生，药早已经换过一次。脖子上的包扎还很新，有些湿润。

他骂骂咧咧地躺回床上，回想纸条上的内容，纠结要不要按规定在十点前再把药换一次。只是犹豫的时间过长，一晃就到了十一点。

“那不换了。”柳念做出迟来的决定，“就这样躺一天吧。”

反正到最后都会进入轮回。

与其辛苦地和秋雪吟、张老师谈话，搜楼，被黑衣人、猫追，不如安心度过这本该平凡的一天。

还没躺多久，柳念的肚子就不满地打起鼓。他饿得难受，但又懒得动，懒散地拖了十几分钟，才不情不愿地去了一遍。

可把食物端在眼前，要送入嘴里时，脑海里又突然出现老师的尸体和那遍地无名尸袋的模样。胃里一阵不舒服，他喝了两大口水，试图强迫自己吞下食物，可稍后却是直接吐了个天昏地暗。

“咳咳咳……”

其实，他也不知道自己在这里到底要干什么。照顾人很简单，事实上校医也只交代了这件事，对于其他事，并没有硬性要求，那自己经历一遍又一遍的轮回是为了什么？

柳念开始怀疑起自己的目的，可思来想去也没有一个确切答案，最后干脆回到床上。

“现在要是在家里就好了。”柳念自言自语道，“老爸老妈肯定能帮我分析出来……”

等等，自己手中不正有一个可以和家里联络的工具吗？

“之前怎么没想到。”柳念猛拍额头，拿着手机就输入家人的号码。

爸妈远比看上去更靠谱，在过去的十几年里，只要是和柳念有关的事，他们都能无声无息地完美解决。

可在上高中之后他突然明白，自己不可能永远倚仗父母。

不过最近遭遇的这些，明显超过了能力范畴。

希望他们可以帮帮自己。

但是……

“您所拨打的号码是空号……”手机里的提示音把柳念所有的期待拖下了深渊。

柳念瞳孔一缩，接着又拨了老妈的号码。

“您所拨打的号码是空号……”

报警电话，急救电话也是如此。

“操！”他抓着头发，心里充满了数不清的抱怨和无力。他几乎找不到逃脱轮回的办法。

柳念把所有的气发在这部手机上。打开柜子把它摔在原来的位置，再重重关上，让其发出声响。

然而，他注意到，那本日记还在柜子另一层待着。要放在萧晗枕头下，这件事忘了做。

把东西拿出来时，手一个不稳，竟掉在地上。这本日记打开了，封面在后面朝地。

柳念赶紧捡起来，目光却锁死在飘过眼前的几十页黑字。

合上后，又觉得不对劲，搞不好里面有什么线索。如果这不是萧晗的日记就还好，看了也无所谓，如果是的话，就有点对不起她了。

他看了眼萧晗，最终决定要看看里面的内容。

柳念搬了张凳子坐在柜子前面，这是最适合阅读和做记录的位置。

开篇第一页，是校医写的话。

“醒来以后，可以试着写点什么在上面，这对大脑的恢复非常有帮助。”

“写完记得上锁，虽然我在纸条上提醒了柳念，但不保证他绝对不会翻开。”

字迹还是一如既往的潦草。

看样子似乎真就是萧晗的日记，不过柳念还记得一个重要的细节。

第一次轮回前，这本日记是锁上的。

脑里闪过无数可能性，他翻开下一页，仔细看了下去。

前面近百页的笔墨十分陈旧，不像是近几天才写的样子。

每一页都标有日期，相邻两页相隔的时间有几日、几月甚至几年不等。

柳念随意瞟了几眼就确定，这些确确实实是正常日记的内容。

从第一页开始，字迹渐渐由潦草变为端正，就像人的成长。

日记本页边有书本长期使用后特有的黑色……

把这厚厚的一层翻过后，依然有内容出现在后面的纸张上，字迹清晰圆润，和前面有几分相似，也和柳念印象里的字体一样。

这些也是萧晗写的。

“这是我来到这里的第三年，也是新学期开始的第一天。周围的一切都很熟悉……原本应该是这样，可我的同桌突然和我说起了名字的事。太奇怪了吧，他居然不知道我的名字，我的话……好像也不知道他的……怎么这样，不行，我要去问问别人…………”

这是这学期第一天的事。

“柳念是异能者，好奇怪，什么是异能者？不对，他刚才和我解释了对吧，我这老是忘事的毛病也要改一改了，不然又想不开。不行不行，不能想这些，大家对我都很好。今天还被别人夸漂亮了，开心…………”

最后画有一个可爱的笑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