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雪吟试图强制性唤回他的清醒，：“喂！安静点。”

可对方并没有因此平静：“安静？你在说什么！我们面前的可是尸体！别的同学的尸体！”

“不然你要怎么做。”秋雪吟一点也不惯着他，抬手对着柳念的脸就是一巴掌，扇得呼呼作响。

接着又粗暴地抓着他的衣领，把整个人拉起来：“老师没来处理，我们就不要管。如果你没法冷静，我很乐意把你扇到平静为止。”

柳念被打懵了，后边的话一句也没听清楚。乖乖点了头。

“很好。”

秋雪吟松开手，把注意力放在花坛里。

和传闻中的一样，花坛里有三具尸体，可以模糊辨认出是男生。

他们的死相非常凄惨，半张脸的脸皮已经消失，身上还被开膛破肚，从外面看可以看见被撕碎的内脏。

要是放在野外，这多半会认为是野兽所为，但这里是学校。

柳念觉得尸体恐怖，但他挨了那巴掌后觉得秋雪吟更可怕，可她又是个万里挑一的银发美女，各种情绪交杂在一起，反而让柳念适应了。

他再次捂住所有可以呼吸的地方，鼓起勇气往尸体那看过去。

“丧尸……”柳念下意识嘀咕了一句。

秋雪吟又往前靠近了些：“是指那天下午看到的怪物么。确实像是它们能做出来的事。不过，我感觉这不是他们真正的死因……”

仔细看死者脸的瞬间，秋雪吟非常严肃地板起了脸。

察觉到她不的对劲，柳念试着问道：“有发现什么吗？”

“非常不对劲。我有说过吧，我解决了两个男生，后来却没有发现他们的尸体。”

“嗯，对，有说过，我记得很清楚……”

柳念心里有了猜测，额头上冒出冷汗：“该不会……”

秋雪吟分别指了其中两具尸体：“当时我还以为是被人秘密处理了，结果我错了，他们没有被处理，而是出现在这。”

“是……是你做的！”

不管怎么看，柳念都无法想象，美得如同从画里走出来的秋雪吟就是凶手。

先前她说出这件事时他心里没有一点实感，可现在，现实摆在面前后，柳念再一次对她产生了由心的恐惧。

秋雪吟指着第三具尸体：“确实是我做的，但不是全部。对于这个人，我完全没印象。”

她侧对柳念，接着说：“我是杀了这两人没错，但我历来崇尚「一击毙命」，虐杀这种事太浪费时间而且太恶心，我并不愿意做这种事情。”

秋雪吟：“有某个人，或某些人在我动手之后发现了他们，为了满足自己的猎奇兴趣从而把尸体变成这个样子。这是我目前能想到的可能性。”

“那，第三个人怎么解释。”

“不知道，这和我们没关系。不过，我动手的时间和尸体出现的时间差了一天，虽然能想出理由，但不知为何很让人在意。”

“所以你叫我一起来看现场……是因为你觉得这起事件和你有关系吗？”

“你把我想得太敏锐了，不论做什么都得有个目的的话，那这个世界也太无聊了。”

秋雪吟走过来拍了柳念一下，“走吧，现场看完了，我的好奇心也满足了。”

“真的，没有别的事吗？”

“是不是非要我说，其实我想找个人陪我走一走，但找不到其他理由只好拿这件事当借口。你才满意。”

“不，没有。”

“那就走。”

突然出现把自己拉过来，看了一眼现场后又用生硬的理由拉着自己走。

先不说秋雪吟的目的是什么，柳念敢肯定，她看见尸体的时候绝对了解了想知道的东西，只是不说出来罢了。

二号楼后方的空地，沾满凝固鲜血的花坛，扭曲残破的三具尸体，空无一人的诡异环境。若是一个人，确实不敢独自前来，更何况是女生。

难道秋雪吟比想象中更加“少女”吗。

“你有没有做过计划。”秋雪吟突然问。

“什么计划？”

“当然是觉醒异能。”

柳念有些心虚：“没有…”

“看出来了。不过你没有大肆宣扬「大家都是异能者」，也算是个聪明的做法。”

“我只是好好想了一下为什么班主任会来提前告诉我这些事。”

“想出了什么？”

“大家知道了自己是异能者才会觉醒异能……之类的，或是，怕引起混乱。这些对吗？”

秋雪吟耸了耸肩：“不知道。继续猜吧，迟早能猜对，说不定你说的已经是真相了。”

“还有……今天……我又发现了不对劲……”他在心里整理着语言，断断续续地说。

“先等等。”

秋雪吟立住脚步，眯着眼朝前方看：“我们走了多久？”

“啊……好像有五分钟了吧。”

“然而我们连这片空地都没走出去。”

秋雪吟缓缓移着步伐，转了一圈：“我们从五号楼走到这里也只花了五分钟，如果情况正常，现在我们已经到食堂了。”

这句话点醒柳念。他回头一看，发现依然可以看见那个带血的花坛，以及里面的尸体。

秋雪吟一直在使用异能，所以他们可以在短时间内到达二号楼后方空地。

但现在的情况是，五分钟了，在柳念感觉一切正常的状况下依然没有走出这个地方。

“怎么会这样？”

秋雪吟冷静地说：“没什么好奇怪的。一般遇到这种情况，我能想出两个解释。遇到了超自然现象，还有就是，被其他异能者盯上了。”

她在说第二种可能时把语气加重了一下。

秋雪吟：“你呆在这别动。”

柳念：“哦……”

只见她迈出脚步，径直走向前方。

在柳念眼里，秋雪吟的身影渐行渐远，最终完全消失在视线里。

虽然对方和自己说了「别动」，但他还是有那么一瞬间的冲动，想追上去。

提起脚步那一刻，柳念的肩膀被拍了一下。

背后传来熟悉的声音：“居然回来了。”

转头一看，正好是秋雪吟站在身后。

她问道：“刚才你看到了什么？”

柳念有些吃惊，不过冷静回答道：“你一直在前面走，但在已经看不见的时候，你拍了我的肩膀。”

秋雪吟：“和我有点不一样。我刚才故意绕了一个圈才来到你身后，没有发现不对劲。”

“啊……”柳念脑子有点转不过来，不过有一点他很确定，刚才在他眼里，秋雪吟是沿着直线走的，一个弯可都没拐过。

她说道：“但听你的说法，好像我在你眼里的移动方向就没变过，这点就很奇怪。”

“对……难道是我在不知觉的情况下转了一圈，然后正好背对着走过来的你？”

柳念感觉无所适从：“如果我们真是被异能者盯上了……他想干嘛…想把我们解决掉吗？”

秋雪吟表示赞同：“很有可能。你有没有认真看过校规。午休时间是12：40到14：00，现在的时间是12：12，如果午休期间我们没有待在应该在的寝室，会有发生什么？”

柳念脑里浮现第一天下午那两位违规的同学……他们的下场可不好…

不过那是老师的规矩，要是两人同时违反了看起来更高级的校规，会不会也有类似的遭遇？

不对，这里的环境很空旷，丧尸怪物没理由凭空出现，因为周围也没有可以躲藏的地点。

但如果上述假设成立，那他们现在非常危险，拿命去赌会不会被惩罚根本划不来。

柳念双腿开始不自觉发抖，他害怕了。

秋雪吟注意到了他的情况，非常无语地看着他说：“两个七级异能者，被这样一个低级异能困在这里，最后还可能因为被惩罚而丢掉性命。别告诉我你是这样想的。”

“可是…你有办法出去吗。”

“你把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我真觉得你是我最讨厌的那一类人。”

秋雪吟扭了脖子，发出“咔咔”两声响：“机会难得，让我来给你演示一下，如何对付异能者。”

柳念紧张地站在原地，他有想过两人是因为别的因素而困在这里，但苦于找不出证据和解释。

说到底，真是其他异能者所为？两人没有尝试过去走第二次，也没有再验证一回，而秋雪吟就这么笃定了她的想法。

没办法，相信她吧。

秋雪吟那张扑克脸没有变化，却流露出了自信：“五分钟，足够让异能者解决掉盯上的目标。但现在对方选择把我们困在这里，说不定是为了玩弄，不然就是胆子太小不敢下手，或者根本做不到。”

“我讨厌这种人。”秋雪吟抬头看向二号教学楼的其中一个教室。

位置在第三层楼中央，从那里正好可以看到这里的全景。

柳念一起看过去……

一道巨大的黑色圆弧凭空出现在那间教室之外，轻薄而锋利，迅速在一瞬之间斩过，让这栋教学楼显露出无法忽视的“伤口”，有息无声，快如昙花一现。

“这就是……你的异能？”柳念不知道如何说明此刻自己的感受，像切豆腐一样随意轰开了建筑，这种破坏力难以想象。

“不对。”下一秒，秋雪吟却迟疑了。

柳念眼里的景象没变，大楼被攻击而产生的声响迟迟传出，流入他耳内。

刚才只在视觉里获得信息，感觉并不那么真实，可当声音也跟着空气被传过来时，柳念终于能找到词来表达这一秒的感受。

震撼、恐惧、无助……

“这不是我的异能。”她否定道，锁住的眉头舒展不开。

“什么？”柳念强按起伏的胸口，面对秋雪吟说。

“字面意思。这个地方，还有第四个人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