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奉三人走在一条丛林小路上,不断交谈着,但更多的时候是杨雁在开口,段奉和乌巧在听。
“还未请教两位的名号呢?”杨雁看似在问两位的名字,但问的人却是更近的段奉。
“他叫冯断,我叫乔邬。”
段奉还没有傻到要将真名告诉她。
“原来是冯前辈和乔小姐,久仰久仰。”杨雁恭维笑道。
段奉内心冷笑,明明没有见过我们,居然还说久仰久仰这种违心的话,真不要脸。
“不知两位对这黑暗三角域了解多少?”她继续说道。
“有屁快放。”
“愿闻其详。”
段奉与乌巧同时出声,一个温柔如水,一个暴躁如火。
杨雁不以为意,道,“这黑暗三角域同时接壤中州、东荒以及南冥,里面不乏穷凶极恶之徒,心狠手辣之人,身份不明不白的人大有人在。
“三教九流,正道势力难以渗透,因为每当有人想要铲除这块乾坤界的毒瘤时,黑暗三角域的所有势力甚至散修都会联合起来,同气连枝抵御外敌。”
“久而久之,这块地方就成了名副其实的三不管地带,只要你有钱,什么都可以买得到,功法、丹药、法宝、甚至是女修都能买到哦!”
杨雁转头给了段奉一个魅惑的眨眼,身体逐渐向段奉靠近。
段奉甚至能闻到杨雁呼出的香气。
·····
在广阔的三角域之中,大大小小的城池星罗棋布,死亡在这个地方再正常不过,每天都有无数的小势力灭亡,无数人为了权力而死去,同时又有无数势力崛起,数之不尽的人向那名为无限欲望的山顶爬去。
龙榆城便是黑暗三角域里一个毫不起眼的小城。而杨家、黄家、以及刘家便是龙榆城的三大霸主。
杨家曾为龙榆城首屈一指的势力,但自从杨家家主杨正浩被神秘人暗中袭击,经脉尽断,身受重伤。
黄家和刘家这时突然宣布联手向杨家施压,趁其病要其命,打算一步步蚕食杨家,壮大自身。
这些都是段奉在前往龙榆城的马车时,从杨雁口中得知。
马车行驶在一条宽敞大路上,车身颠簸摇晃。
杨雁紧紧挨着段奉而坐,她甚至故意用胸朝段奉的手臂上蹭,对面乌巧的眼里几乎都要喷出火来。
她喜欢强者,更希望这名强者能够为自己所用,那么就必然要收买人心。
每个人收买人心的方法或多或少都有所不同,有的用金钱、有的用权力,至于杨雁,当然也有她自己的一套收买人心的方法。
这一路下来,杨雁讲了许多段奉所不了解的事情,大大扩展了段奉的眼界。
凡是黑暗三角域之中的势力,都同样是有两个特点,一拳头二黑市。
第一个拳头就是自身的实力,是自己在三角域任何一个地方的立身之本。
第二个黑市,是一个笼统的概念,它不仅仅是指黑暗拍卖会,还包括地下武斗场、以及一切充满着血腥暴力的产业。只要有钱,什么都可以买到。那些见不得光的宝贝在这里可是非常受欢迎的。
当然还有一个人人皆知的隐藏规则,便是这里比其他任何地方都要信奉弱肉强食的规则,这是混乱必然会导致的结果。
段奉一路上眯着眼,似睡非睡,不过心中对黑暗三角域有了一个更加清晰的轮廓。
某一时刻,杨雁话音刚落,马车便刚好停下,一切都恰到好处。
“两位,龙榆城到了。”杨雁的声音有些雀跃。
听闻龙榆城已到,段奉轻轻点了点头。
杨雁也不在意,这一路上她已经习惯了段奉的冷漠寡言。
很显然段奉心中对她还有着很深的防范。这样的人,必然有着不为人知的故事。
下了马车,段奉突然发现无数人涌向龙榆城。
他发现这条排着长龙的人群无一不是面黄肌瘦,背着包袱,牵着半大的孩子,朝着城门艰难走去,每一步仿佛都要花费掉他们全身的力气。
“他们这是?”乌巧看着这群没有修为的普通人有些不忍。
“一群逃难来的蝼蚁罢了。”杨雁目露不屑说道。
“两位莫还不知道鬼族与人族的恩怨由来已久,千年来摩擦不断,爆发的战争不计其数,近几年两族更是打的不可开交。
“鬼族!”段奉敏锐的捕捉到了关键字,眼神一凛,他听爷爷说过自己的母亲就是鬼族的公主。
杨雁好像没有察觉到段奉的异常,盯着逃难的人群继续说道。
“而就在上个月,那个黑日奇观一现,天空大地一切变得黑暗,正是在那一日,鬼族突然像发疯了一样开始攻打中州的边境,甚至是见人就杀。”
“那一战打的血气冲天,生灵涂炭。绝大部分没有修为的平民都死在了鬼族手中,你所看见的这些蝼蚁算是跑得比较快的。”
“可笑这些蝼蚁还妄想进入龙榆城得到庇护。”
“他们为什么不能进城?”段奉拧着眉头说道。
杨雁好像听到了世间最好笑的笑话,笑道,“为什么,因为他们是废物,所以他们的命一点都不值钱。”
她说话的声音并不小,周遭的难民们都听见了。
起初他们还会面露愤怒之色,狠狠盯着杨雁。
但,在她显露出修为之后,所有人都大惊失色,这是他们永远也惹不起的仙人!
女人紧紧护住自己的孩子,男人背着大包小包领着一家老人加快脚步。
看着那些人慌张的模样,杨雁大声嘲笑起来,人们敢怒不敢言。
段奉与乌巧什么都没有说,就连一向最闹腾的小兽都安静的伏在段奉肩头。
他们为这些人感到不平忿怒,这些难民也是一条活生生的生命啊,但现在他们连自身都没有安定,又如何能帮助这些难民。
乌巧好几次都忍不住想要对杨雁出手,但皆被段奉伸手拦下。
这时,一个小女孩走到段奉跟前,看起来只有六七岁,此时她的小手握着一朵略微有些枯萎的花,整个人经过长途跋涉显得有些狼狈不堪,但那双大大的眼睛却依旧无比的清澈明亮。
一个风韵犹存的妇人站在小女孩后面,慈爱的看着女孩。
这名妇人应该就是女孩的母亲了,但与其他难民不同的是,这名女人举手投足之间透露着一股贵气,想来是出生于富贵之家。
不过她那娇小的身躯此时却背着比其他男人还要更多的家当包袱。
汗水一滴滴顺着脸庞滑落,眼中的疲惫肉眼可见。
小女孩看向段奉,天真笑道,“大哥哥,这是我前天在路上采到的一朵花哦,送给你。”
段奉愣住,在他的记忆中,除了乌巧与爷爷之外,这个小女孩是第一个对他笑的人。
“谁要你这蝼蚁的东西,给我滚。”杨雁不耐烦的抬起手,朝小女孩的稚嫩的脸庞抓去。
若是小女孩被杨雁那五根尖锐的指甲抓中,就算不是脑袋开花也要五官毁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