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见老,可否许我再少年(1 / 1)

逝去的青春,留住的故事,

唯有这朗朗乾坤恒久不变,或许有不测之风云,

但,天终将会亮。

日暮去途,余辉为青年披上了黄金甲,

也为囚车染上了夕阳红。

一行车马十余人带着疲倦,不耐烦的向着西北而去。

“哥儿几个,再坚持坚持,争取晚上能找个好地方落个脚。”

一个人吆喝了一声。

回应他的是倦怠无力的“嗯嗯啊啊”。

这是一群府衙兵卒,穿着一身制式灰衫,胸前印着‘卒’字。

此前说话的人是他们的头,同样疲惫不堪。

他回头看了一眼,囚车上一个发须皆白的老者窝在木牢中。

满满的“纯狱风”

眉头皱起,一个兵卒竟然靠近了囚车。

一个水袋自腰间解下,顺着缝隙递了过去。

“孔大人,喝点水吧。”

囚车里的老者没有丝毫反应,

一只手却是抓住了兵卒的手,将水袋抽了回来。

“陈胜,你的善心还是留给自己吧,一个将死之人不需要垂怜太多,

这是第三次,我不希望在看到这样的事发生。”

“王头,怎么说孔大人也上了年纪,一天只饮一口,饭食三口,这眼看着就要坚持不住了啊。”

陈胜瞟了一眼囚车说道。

“你懂什么,有一口气送到汉中就是完成了任务。”

黯然无语,望着云霞,车马继续前行。

……

“踏踏踏…”

马蹄声忽重忽浅,

“呼~呼~”

鹦鹉的呼噜声较以往浓烈了很多。

“啪!”

一个巴掌扇飞了它,

两只肌肉翅膀首先护住了小脑袋,

它竟然忘记自己会飞了。

“砰!”

摔在了地上,茫然的看着四周,两只翅膀在小脑袋上蹭了蹭,

眼神从迷茫变得锐利起来。

“饭?”

尖细的声音带着疑惑。

“自己去锻炼。”

林寒冷漠的说道。

扑棱棱…

鹦鹉扇动翅膀在半空翱翔起来。

人下了马,看向前方的破宅子,

两只白色灯笼有些破疮烂孔。

“嘎吱~”

“砰!”

半掩的大门轻轻触碰,直接躺在了地上。

这,是一处义庄。

几口朽木棺材不知放了多久,比白纸灯笼还要破烂很多。

一阵风拂过,吹散了烟尘,林寒收回了衣摆。

不过片刻,鹦鹉骑着马踏进了义庄,嘴喙叼着一只野鸡。

他的嘴很小,咬住的是野鸡的咽喉。血被它喝了不少。

星夜亮了夜空,篝火中散发出野鸡独有的味道。

忽的,嘈杂的喘息声音传入了耳朵里,并车马的轨迹响动。

一行兵卒无精打采的走入义庄,眼神看到一个青年顿时亮了起来。

“嘿,怎的在这还遇见江湖少侠?”

“野鸡倒是不错。”

“……”

身后,王头舒动着筋骨,踏进了义庄。

“你,出去看着点,陈胜那小子想做十世善人,别叫他不注意放跑了人。”

他眼神一扫,随手指了一个兵卒说道。

“为啥是我……”

那个人不情不愿的嘟囔着,迈着步子走出义庄。

“就你最窝囊,你不去谁去?”

几个兵卒玩味的目光看着他的背影,冷笑一声。

“这位小兄弟打哪来啊?”

王头瞟了一眼,篝火旁的青年并未理会,专心的在吃着野鸡。

“你家!。”

鹦鹉尖细的声音回应着。

“呵,呵呵…”

王头愣了一下,“这鸟还真是不错。”

天色暗淡,日月微光,

几个兵卒躺进了棺材中,呼噜声此起彼伏。

王头倒是待遇不错,躺在了林寒对面,但他的一颗心却如何也不能平静。

微微颤抖的眼皮,看得出他在挣扎。

“王捕头,这犯人刺军西北,不一定就要安全到达,也或许他年龄太大,

一个不小心惹上风寒,或是自己愧对天恩,畏罪自杀,这些都是有可能发生的,你说是也不是啊?”

“大人,这……”

“哼,你知不知道我是如何做官的?”

“小人不知!”

“鹰犬,懂吗?”

“我……”

“做鹰你是没有机会了,做条犬,跟着我一起搭上韦大人的船…”

他,本是一个捕头,前方已封了路口,如今却有了一个梯子架了上去。

人,悄悄的的起身,没有惊动任何人,

至少他是这样认为的。

囚车中,白发老者靠着木牢,眼神凝视着暗淡的月,疲惫中含着不屈。

忽而,一个影子突然出现在他的余光中,

却也没泛起他心中的波澜。

“王头?”

陈胜心中警觉,睁开了眼睛。

“睡你的觉。”

声音不大,却带着一丝颤抖和冰冷。

“是要解手吗?”

陈胜再问。

这一次得到的回答却是冰冷的目光。

“都欺负我…杀…了…”

囚车下,窝囊废翻了个身子,嘴里念叨着。

“让开!”

一只手扒开了陈胜。

他,恶从心头起,另一只手夹起了一根钢针。

一只手握住了他的手腕,

是陈胜。

“孔大人可是个忠臣,王头你这样做……”

话音未落,悉悉索索的脚步声便从义庄中响起。

几个兵卒围着囚车冷笑不止。

“王头,早就发现你这一路上心不在焉了,到底有什么好处要瞒着兄弟们。”

“你们?”

陈胜看了看几人的站位,赫然是将他围起来了。

“胜子!”

其中一个兵卒厉声叫了一句,

“升官发财阳关道,你脑子是不是进水了?”

这会,脸色难看的却是王头。

“生死又有何妨…”

木牢中的老者声音微弱,

但在这寂静的氛围中却是清晰入耳。

“孔大人,我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王头的脸色逐渐由壮胆变成了镇静。

手下这群兵卒也站在他这边,他的选择没有错。

老者没有回应,

兵卒却拔出了钢刀,

“王头,一刀两断得了。”

一双眼看向了他,是看猪的眼神。

能用刀,何须绣花针?

“你,帮我带个话给你们孙知府…”

老者的声音渐渐弱了,

“好,什么话?”

王头的钢针亮起了寒光。

“改天换地只有死路一条。”

老者的目光看向陈胜,“你很好…”

“青丝白发一瞬间,年华老去向谁怜,春风若有怜花意,可否许我再少年。”

幽幽的诗句伴着月光,忆往昔,沙场点兵历历在目,这些年,他老了。

ps:这章写的特别难,因为想要开辟第二条主线,两条线并起,增加些皇朝插手江湖的事情。